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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拳难敌四手,我在一众老太太的口水中败下阵来,只好乖乖扯呼。
夏姑婆跟在我身后热情唤了一句,“小姑娘,你等一等就是,小军阿姨马上就要回来的!”
转过墙角,选好地方,下蹲一纵,双手攀上一人多高的围墙。虽然墙头满是青苔有些滑不留手,但难不住我李大天师。我蹬着墙壁窜上墙头,双臂一撑,借力越过。
不是我吹,就凭咱这身手,要是当不了天师捉不了鬼怪了,去当个专业梁上君子还是绰绰有余。
但落地时我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墙里头的地面,比墙外头低了至少三米以上!
要不是我反应敏捷立时伏地滚了三圈,脚踝铁定要崴伤。滚了一身的泥水,我低头看着两手污泥,肚子里忍不住骂娘,这,谁干的?!
举头四望,心中一片奇异和茫然,这里很奇怪,我好想掉进了一个宽阔的沟里头。
作者有话要说:
☆、之九
用‘沟’来形容我所处的地方或许并不确切,用‘渠’应该更合适。因为这里很宽,目测至少四米左右。就我落地时滚了那几下之后,已然来到渠的边缘。抬头上望,这里距内地面至少三米,距我刚翻过的墙头大概在五米以上。
渠内虽然被雨水浇得泥泞不堪,但却没有积水,看来挖掘时格外处理过,导水性能良好。地和墙都是土面,青苔长得颇厚。就在这厚茸如毯的青苔上,布着不少浅浅S形印迹,与我在老庙外头那个废弃小道里看到的一般模样。我沿着渠往里头走了几步,发觉那些印迹有新有旧,显然女妖素阿姨在此活动相当频繁。我本想找地方爬上去,此时却不由起了好奇,想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乾坤。
身后地面甚是狼藉,我在这里滚过、爬过、走过,想不留点痕迹都不行。和女妖翻脸已然势在必行了……我翻翻口袋,哎,又是什么都没带,除了那个老旧的手机。摸出来在手里颠了颠,还挺沉,关键时或许能起点用。
主意打定,行动便不再因顾及而小心翼翼。一路沿着渠摸到头,转个弯便见一个仓库一般的小木屋,黑而矮旧,无窗,只有一张柴门虚掩。未及逼近,便能闻见一股淡淡腥气从门内透出。我耸了耸鼻子,辨别不出是什么,遂再潜行两步来到门边。侧耳听去,门内有呼吸声。
我停下动作专注聆听,一刻后得到结论,呼吸绵长而有节律,里头的那个人或者妖,正在睡觉。
伸手在门上剥啄两下,发出轻微动静,呼吸声丝毫未被打扰,看来对方真是一场好睡。我轻轻推开门,来到木屋内部。
暗,而潮湿,且憋闷。
天光难以透进,只有木门半开偷入的一线明亮。我想了一想,回身将门如常掩好,于是黑暗全然笼罩。稍后,眼睛适应,我便看见屋并不大,三米见宽四米深,靠墙的那一侧摆着一个白色容器,刺鼻腥气和平稳呼吸声正是从那里头传出来。
我蹑足上前,辨出容器乃家庭常用的浴缸是也。整缸黄绿浑浊的液体,已经溢到边缘,似乎再往里头滴入一滴,液体便会顺着浴缸外壁滑下。
接着我发现这个判定并不确切,因为浴缸中的液体粗看满而粘稠,如一缸搅浑了的臭鸡蛋,细看下去大大不然。无数细如发丝一般的东西在里头蠕动,似有生命的长虫。它们扭得虽然毫无规律,但缠在一起,互相推挤着、追赶着,一起朝着共同的目的地。
这个目的地,据我辨认,是属于人类的两只鼻孔。
沉在浴缸中的是个人,只露出了鼻尖一点,以便维持呼吸。几乎随着每一次吸气,便有两条细细‘长虫’钻入他的鼻孔。
虽然看不见浴缸中人的脸,但我心中已然有了猜测。我很想确认一下,却因不明这浴缸用意,所以不敢轻易打搅。余光瞥见一个木楼梯隐在屋角,我拾级而上。
楼梯通向上一层房间,观其家具,是普通而简单的民居。一共三间屋子,中央是个厅堂,两侧是卧房。厅堂内家具甚是简陋,少到不能再少。
左转,随意捡了一件卧室探查。
这是个属于年轻男性的卧室,一张单人床靠墙角而放,铺着席子挂着蚊帐,边上连着一个电脑桌。桌上放着一台颇为老旧的电脑,电脑边是一摊杂物,有钥匙串钱包等物。房间内另有衣柜茶几等家什,床下还放着两个哑铃,我用脚踢了踢,挺沉。
至于床上……
我伸手掀开蚊帐,果不其然,里头是空的。
想来,余军正在楼下浴缸中熟睡。
忽而响起之前和余军随意聊天,他曾说他睡觉很有规律,按时睡按时醒,每次醒来都是一身大汗,想来便是这个缘故。
这素阿姨想干嘛?
我皱着眉头想,却苦无线索。
电脑桌旁还放着余军的手机,正在充电,我毫不客气将线拔下揣入口袋。
离了余军的房间正欲往另头那间卧室一探,突听外头响起嘈杂打招呼声,我身形一顿。
哟,女妖回来了……
略思考一下,我便选择从之前爬上的楼梯撤退。一退又退到无窗木屋,我立在浴缸边静静不语。
木楼板隔音效果约等于无,于是我清晰听见楼上动静,现做描绘如下:
先是‘吱呀’一声——这应当是开门声……
脚步声轻轻响了几下——她进来了……
又是一声‘吱呀’——关门了……
‘嚓—唰—’——这声音很奇怪,不知道是什么……
嚓唰声持续响着,从门口到了厅堂中央,跟着转到右边,之后便消失——我恍然大悟,这是她的‘脚步声’,真正属于妖的脚步声。我忍不住好奇起来,这到底是个什么妖?
嚓唰声再度响起,在我右侧头顶前方——我于是又恍然了一下,她刚才是进了自己的卧室。
嚓唰声正在朝我头顶方向逼近,看来她要下楼来了。我得另外找地方躲。
嚓唰声忽然停了……
我紧张起来……
她察觉什么了?
~
她退了回去,以人类行走的方式,一直退到门口附近位置,然后停了下来。我提起的心稍稍回落,但好奇心随即强盛起来,她在做什么?
答案很快揭晓,一阵叩门声传来。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于是我听见了夏姑婆的声音,先了了寒暄几句,再道,“素阿姨哇,刚才有个小姑娘来找你家小军,说是你家小军的朋友,被我拦住了,然后她就走啦!”哇~好鸡婆……
“哦?”女妖轻轻的回,听不出语气中是否有惊疑成分。
“我就来跟你说一下!”夏姑婆续道,“么撒事体了,走了哇!”
“好!”女妖干脆道,“多谢!”跟着,门再吱呀响了一下。
一时间我没有拿定主意是走是留。走,丢下余军在这里被女妖折腾我有些放心不下,留,我连兵器都没带出来。
在我沉吟的这一小刻,楼上女妖亦毫无动静,我不由留了心。又过了三秒或者五秒,脚步声再度响起——注意,这次是脚步声——慢而轻缓的落地,一步一步,先向左边走去,薄薄的楼板将脚步中的迟疑的犹豫清楚的传达给我。
她还是起了疑心……
从左边卧室退出来,那脚步声更加缓慢了,渐渐逼近楼梯位置。
我迅速打量了一下空阔的房间,唯一的藏身之处是楼梯踏步下方,于是悄悄躲了过去。躲在这里委实不是长久之计,我相信女妖搜寻的时候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地方,但是,拖得一刻是一刻了。
‘嘎吱’脆响响了一声,她下了第一级台阶,然后停了。
我忍不住朝墙壁贴了贴,双手摸在墙面上。湿漉漉的空气早已腐蚀了木墙,一摸便掉下细碎木渣,似乎还有以木头为食的小虫被我惊扰,慌张从我手指边爬过。我本就讨厌这类昆虫,不由缩回手嫌弃的瞄了墙一眼。一瞄,便看见墙面上有一道笔直细线。
此时女妖又下了四五级台阶,依旧很慢,很警惕,再下大概十三四级便能来到我身边。
事不宜迟,我将手抵在墙面上,轻轻一推,有松动之意。妙啊,这里果然有个暗门!我立时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等待时机。
她又下了一步,随着那声‘嘎吱’声,我及时将门推开一线……就这样,将暗门推开到能容我进去时,女妖已经离地不远。
我闪身而入,就着她下剩下那几级台阶发出的噪音,堪堪将门重新掩紧。
一回身,便察觉这里是个小小密室。里头只有两排架子,都用绸布盖着。一为深色,以为浅色——黑暗中辨不清色彩,我猜测是黑色和白色。
支耳倾听,女妖在外头房间内游走,大概正在查探有没有异状。乘此机会,我来到那挂着深色绸布的架子跟前,伸手轻轻撩开绸布一角。
入目便是两个黑洞,眉骨微凸,鼻梁保存良好,上下一排白牙。
牙口不错!
我不合时宜的赞美一句,然后将绸布再掀开一些,看见了第二个人头骨。
将绸布掀开到底,我看见了满架子摆放得很是整齐的头骨。
我忍不住来到另侧架子旁,如之前那般掀开,又是一架子头骨。
那一刻,若我说我还能保持镇静的话,那是在自我欺骗……
我的手已经开始发抖,边抖着,边在心里想,这些倒霉的家伙不会是其他的‘余军’吧?这个妖怪是不是在以认亲之名,认了无数个侄子,然后以古怪的妖法杀掉,就是那个浴缸浸泡大法!
至于原因?唔,或许是为了修炼,亦或许只是嘴馋了……
大煞啊!
恶煞啊!
除去了她,我的修行便能再上一个台阶了啊……
等等,想到浴缸,想到浴缸里的余军,我发觉一个奇怪的地方。那就是,那个浴缸看上去也就长一米六而已。我见过余军全身而立的样子,至少一米七出头,他怎么就能整个的泡在浴缸里头的呢?
不管了,等除去了女妖,把余军捞出来,就能知道原因了。
想到这里,我又开始犹豫:啥都没有,我怎么跟她打?兜里就一个没电的手机,拨110呼救都不成。
我犯了愁。
正在此时,女妖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暗门之外。只听门传来嗑哒轻响,眼瞅着就要被她推开,万般无奈下,我操起了一个人头骨。
但不知为何,她又停了一下。电光火石间,我想到一个绝佳的藏身之处。
作者有话要说:
☆、之十
心动不如行动,我马上伸手轻轻从墙壁上抠下一块木条,接着一手抵着门,另一手小心将木条对准本就细窄的门缝,然后等了一等。女妖果然开始推门了,从手底下门扇传来的感觉来看,她用的力量很谨慎。门被我抵着,她自然是推不开的,只是在我两共力影响下,门扇发出轻微声响。借此机会,我将木条紧紧塞进了门缝,然后松手后退等了一等。
如我所愿,女妖没有继续推门。趁此时机,我掀开左侧头骨陈列柜,将最下一排第一颗头骨轻轻捻起,然后放到后面若干距离处,小心架在两颗头骨之间。如此这般一连移了五颗,动作无比迅速,下手无比稳重,行动无比利落。顶多只有十秒后,下排被我清出一个容身空间。期间女妖又推了一次门,但用力还是极为谨慎,门扇发出咯吱声响,挣扎了一下,又闭紧了,我用来卡门的木条被挤碎成若干块,洒在了地上。
我缩了缩手脚比划了一下,突然发觉想躺进柜中而不发出惊动门外女妖的声音几乎不可能。正犯难时,女妖发话了。
“谁?”她的语气还是挺平静的,“里面是谁?”
我很想答一句,“里面没人!”
静而封闭的空间因女妖这句话而发出回音,嗡嗡传开。我暗喜,真是天助我也。然后在这一片颇为激荡的回音声中,躺进了头骨柜,顺手将绸布帘放了下来。帘未及地,能让我看见一丝丝帘前地面。我控制住呼吸,以免鼻息太重,吹动了轻薄的绸布。
女妖仍未进来,而是追问了一句,“是和尚派你来的么?”
和尚?什么和尚?我忍不住心里嘀咕,俄而醒悟过来,她大概指的是南迦……
只是,南迦一个清修的和尚,干嘛要派人来拜访她?或者她错以为南迦对她余情未了派人来送相思书……
我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见砰然一声轰响,门已经被女妖踢开。
这一脚力道不小,绸布被风带起,掀开一角来,又颤抖着放下。我头略昂,刚好在这个空隙中看见门前风景。
呃,门前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