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云不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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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止云不欢-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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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云欢感动地几乎落下泪来,她小心地伸出手指抚平他皱起的眉心,然后抚过他的眉一路滑下,抚过他疲倦的脸,抚过他冒出胡渣的下巴,有些扎手,她不自觉的笑出声。
  江亦风睁开眼,看见乐云欢在笑,他被感染了也勾起唇角。
  “你醒了,睡的还好吗?”
  一问完,江亦风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好蠢的问题,昨晚他一直在这里,又不是没看见乐云欢在睡梦中挣扎着又哭又叫的样子,肯定是做噩梦了,怎么可能睡好?但乐云欢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睡的很好。”
  江亦风惊讶的看着她,眼睛在笑,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乐云欢偏着头好笑的看着他难以相信的样子。
  “一开始做了个噩梦,梦见我被雷哥变成的怪兽追赶着,怎么也跑不出那片黑色的森林,但是后来我听见你的声音,循着你的声音跑,就跑出来了,还在一片花海中见到了你,噩梦就变成好梦了。”
  江亦风暗暗称奇,其实昨晚乐云欢睡梦中哭着喊他的名字,他怎么也叫不醒她,只好一遍遍的说着“我在这里”安慰她,没想到自己的声音竟然真的进入到她的梦里,还将她从噩梦中拯救出来。
  “你看起来好累。”乐云欢愧疚地抚着他的脸颊,十分心疼。
  “没关系,今天公司里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可以在家休息。”
  乐云欢了然的狡黠一笑,“你是不放心我吧?”
  江亦风早就知道乐云欢聪明过人,并不惊讶,他观察着她的神色,担心的问:“小乐,关于昨晚的事——”
  不等他说完,乐云欢就接过话,“就当是一场噩梦,不是你说的吗?睡醒了一切就好了,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怕怕的。”
  他开朗的乐云欢回来了,怀着失而复得的感激心理,江亦风将她抱在怀里,对她发誓,“不要怕,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感受到江亦风加快的心跳,乐云欢忽然了解到一件事,其实这个抱着她守护她的顶天立地的男人也是会害怕的,害怕她受伤,害怕失去她,这种害怕要比她心里的怕更甚百倍千倍。
  雷鸣缓缓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见一片洁白,一瞬间以为自己到了天堂。意识的清醒也唤醒了身上的伤口,全身像被拆了一样,从皮到肉,从筋到骨,没有一处不痛,尤其是头,像要裂开了一样。
  “你醒了。”
  雷鸣看向声音的来处,于冰笔直的坐在他的床边,脸色憔悴,眼神冷淡。
  “这里是哪里?”雷鸣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沙哑的厉害,喉咙里干得冒火。
  “医院。”于冰的声音和眼神一样冷。
  他怎么会在医院?雷鸣忍着头痛回想。
  “你把昨晚的事都忘了吗?”于冰看着他一脸想不起来的痛苦表情,觉得很讽刺,如果当事者把事情忘了,她作为旁观者有什么资格背负伤害?
  雷鸣快要裂开的大脑里一点点的回忆着昨晚的事,正确的说是很多天来的事。那天他无意撞见乐云欢和江亦风,心中绝望,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开车狂奔,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到了哪里,机车没油了,他扔掉机车步行,直到看见一家酒吧,他要了个包厢,喝醉了就睡,睡醒了再喝,浑浑噩噩的也不知过了几天,无论醉着、醒着、梦着,乐云欢的影子一直在他眼前晃,昨天他又醒了,想见乐云欢的念头疯狂的充满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于是他去找乐云欢了,但乐云欢那里关着门,他想到乐云欢可能和江亦风在一起,怒火中烧,又跑去喝酒,喝醉了仍是想见乐云欢,他凭着仅剩的一点清醒找到乐云欢她们的公寓,终于见到了乐云欢,但是他看见乐云欢的嘴唇被人亲吻过,然后……然后……
  雷鸣心中一惊,记忆像一道闪电劈中他的头顶,天啊,他对云欢做了什么,虽然当时醉得厉害,具体的事记不清了,但几个零星的片段就足以让他后悔得想一头撞死谢罪。
  于冰看着他悔不欲生的表情,肯定的问:“你想起来了?”
  “小乐她——我有没有——”雷鸣求助的看向于冰,期待着听到否定的答案,千万不要在他醉酒的时候对乐云欢做下了禽兽不如的事情,否则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江亦风及时赶到救了小乐,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雷鸣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悔不当初,经此一事,他不仅没有挽回乐云欢的心,反而把乐云欢更推向了江亦风,这算什么?自作自受?作茧自缚?
  “小乐她——还好吗?”雷鸣问得有些心虚,但没办法,他真的很担心。
  于冰苦笑,“遇到那种事怎么可能会好?她昨晚受了太大的惊吓,说什么也不肯留在家里,她现在暂时住在江亦风那里,听说昨晚睡着的时候她都在做噩梦。”
  抬眼看见雷鸣自责和内疚的痛苦神情,于冰终究还是不忍心了,“不过江亦风刚才来电话说小乐已经恢复正常了,一口气喝了三碗皮蛋瘦肉粥。”
  雷鸣惊讶地看向于冰,确定于冰不是在说谎安慰他,他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不过一想到乐云欢现在住在江亦风家里,他又妒忌又担心,刚想问江亦风会不会趁机占乐云欢的便宜,但马上想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这样问,心里一阵阵苦涩,明明是想要乐云欢爱他,怎么反而让乐云欢离他越来越远了呢?
  于冰坐不下去了,即使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差点弓虽。暴了自己的好友,即使知道这个男人爱自己的好友爱到如此极端、不顾一切,但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恨不起来,怨不起来,一颗心只剩下爱和痛。
  她猛然站起来转身,她怕自己再看他一眼就会把所有的心思全暴露出来。
  “雷哥,你好好养伤,我先去公司了,晚上再过来看你。”
  “于冰!”雷鸣连忙叫住她,“对不起。”
  于冰愣住了,雷鸣对她说对不起,为什么?
  “帮我对小乐说一声‘对不起’。”
  心顿时沉到了冰冷漆黑的海底。
  “好!”她答应着,快步走出病房,关上门,扶着墙壁大口大口的喘气,窒息的感觉减轻了,心却像被海水挤压着变了形,越来越痛。
  “咦?于小姐。”
  于冰快速恢复镇静的神情,看向和她打招呼的人。
  “高先生,你好。”
  高扬推着轮椅兴奋地靠近她,“你还认得我?”
  于冰保持着职业化的笑容,“我来看望过你一次,当然认得。”
  “可是——”高扬摸着今天刚拆掉一圈绷带的脸,有些疑惑,“我以为拆掉绷带之后,你会认不出我呢。”
  “怎么会?高先生说笑了。”
  “对了,你刚刚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高扬的古道热肠又发挥作用了。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而已。”于冰回答的很礼貌也很客套。
  高扬见惯了商场逢迎,怎么会看不出于冰没有和他聊天的兴趣,所以他很识趣地说:“于小姐,我要回病房了,再见。”
  “再见。”
  于冰走了几步,突然停住,转身叫住高扬。
  “高先生!”
  高扬转过轮椅,一脸笑容,“还有什么事吗?”
  于冰看着他脸上真心的笑容,迷茫了,“你是不是很爱苏苏?”
  高扬大方的承认,“当然了,这个问题需要问吗?”
  的确不需要,他为了救苏苏连命都不顾,怎么会不爱?
  于冰看着他的眼睛,问:“你有没有想过不顾一切甚至不择手段的得到苏苏。”
  高扬笑着摇摇头,“我只希望她幸福,爱的方式有很多种,得到只是普遍的大家认为最圆满的一种方式,我爱她的方式是希望她幸福,即使得不到我对她的爱依然存在,不会少一分一毫。”
  气氛似乎太沉重了,高扬眨眨眼,“当然了,如果她的幸福在我身上,我会不顾一切甚至不择手段的得到她。”夸张的叹口气,“可惜啊,现在看来,似乎那个许仙的后人(许飞)才是她的幸福,我只有等来世了。”
  于冰把他的说的每一个字都听在了心里,她露出真诚的笑容,“高扬,我终于明白小乐为什么那么支持你了,你的爱情观——很伟大。”
  “希望对你也有所帮助。”高扬高深莫测地一笑,他在情场混了那么久可不是白混的,于冰再怎么沉着冷静终究还是个年轻女孩,年轻是优点也是弱点。
  于冰震惊,她一向对自己的喜怒不形于色引以为傲,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被人看穿了心思。是高扬察言观色太厉害了,还是她自己的心思显露的太明显了?
  高扬知道再带下去就尴尬了,赶紧撤退,“呵呵,于小姐,我要回病房了,再不回去,张主任又要威胁给我打镇静剂了,再见,祝你开心。”
  于冰还没来得及对他说再见,高扬已经推着轮椅滑远了,那背影寂寞着也快乐着。
  心里渐渐明朗了,于冰扬起唇角,转身走向阳光照进来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爷爷

  乐云欢紧张地摆弄着礼服上的胸针,手心已沁出一层密密的细汗,她埋怨地看着身边的江亦风。
  “你不是说过几天才带我去见你爷爷吗?怎么突然改成今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今天,她还在江亦风家里睡午觉,江亦风一个紧急电话打来,说他爷爷今晚要见她。她的瞌睡虫顿时被吓得飞了个一干二净。手忙脚乱的准备了一下午,总算还像个样子。
  江亦风正在开车,大体的扫了一眼,“还不错啊,礼服很合身,和首饰也很相配,这是一套的吧,你从哪儿买的?竟然还有搭配好的。”
  乐云欢嘟着嘴叹息,“这是我以前穿过的一套,如果你早点说的话,我还可以订做,但现在,只能穿以前穿过的了,到底怎么回事啊?你爷爷怎么突然说要见我?”
  江亦风想了想,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小乐,其实今天晚上,我爷爷在家里举行私人宴会的目的是给我相亲。”
  “相亲?!”听到这个有着旧时代气息却依然在现代横行无阻的活动名词,乐云欢惊讶的瞪圆了双眼。
  江亦风面带愧疚,“是我爷爷私自决定的,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所以我提前跟爷爷说了我们的事,但爷爷坚持要如期举行宴会,并要我今晚带你过去。”
  乐云欢托着下巴看着江亦风欲言又止的模样,“你要说的不止这些吧?”
  江亦风沉默了,他似乎在回忆着一些痛苦的事,不知该从何说起,又不知如何用语言来叙述。
  乐云欢很体贴的没有打扰他。
  终于,江亦风迟疑着开口了,一语惊人,“其实我和江亦云是私生子。”
  完全出乎意料,超乎想象,乐云欢震惊了。
  江亦风陷入了沉痛的回忆里,“我爷爷是个门第观念很重的人,我们的母亲当年只是江家的一个佣人,身为宏达唯一继承人的父亲爱上了她,但爷爷坚决不同意母亲嫁入江家,父亲和母亲只能偷偷的交往,后来父亲不幸出了车祸,我和江亦云成了江家仅剩的香火,爷爷把我们接到江家,却不准母亲的名字登记在江家的户口上,后来母亲因病去世,临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和父亲葬在一起,爷爷却不肯答应,我和江亦云一直为了这件事反抗,再加上我们对经商都不感兴趣,谁也不肯继承宏达,后来爷爷说只要有人肯继承宏达,他就同意让母亲和父亲合葬,当时江亦云刚考上警校,我刚刚取得决赛的资格,结果江亦云突然离家出走,留下一封信让我成全他当警察的梦想,多可笑,我成全他,谁来成全我,所以我也离家出走了。爷爷用尽力手段也不能让我们回心转意,他就把游戏规则改了,先结婚的那个可以不用做继承人,只要生下下一代的继承人就好,然后江亦云结婚了,爷爷说我继承宏达的那天就是母亲心愿达成的时候,我考虑了一个晚上,最终还是放弃了赛车。”
  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层层荡开,像冰冷的海水冲刷着饱经沧桑的沙滩,带着深邃的哀伤。
  乐云欢终于明白江亦风为什么对自己的哥哥视若仇敌,也终于明白他冷酷不羁的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悲哀。乐云欢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揪起来,她伸手抱住江亦风,主动送上自己的双唇。
  江亦风惊讶的呆愣了一秒,随即抱紧她,霸道急切的索取着乐云欢嘴里的甜蜜,就像是在黑暗中的人迫切地渴望着光明。
  等两人心跳加快,呼吸加速着分开时,江亦风轻轻摩挲着乐云欢的红唇,勾起唇角,“你的口红没了,不过,也不需要重画了。”
  乐云欢嗔怪的瞪他一眼,拿出镜子照了照,红艳艳的,的确是不需要再用口红了,可是——
  “江——亦——风,你是在亲我,还是在啃我啊!我这样怎么见人?”
  不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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