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盲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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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盲妃-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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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落玄明显误会了,一双清亮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像是捉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你听我解……”
“你无需解释。”霏霏皱了皱眉,觉得自己真是失策,却又不能再转回去说我根本不在乎你哭还是笑,只好一边面壁,一边忍受后脑上的灼灼目光,“她不想听。”
“那你呢?”雁落玄想握她的手,伸到一半还是收了回去,眉目藏着激烈的情绪却不得不隐忍,有一种受难神祗禁欲般的美。
霏霏迟疑片刻,最终淡淡道,“我无所谓,因为这件事与我无关。”
真是真实又残忍的回答。
“呵。”雁落玄轻轻笑了,似是被打击得有些狠,离开了她的床沿,他说话失魂落魄如同梦呓,走路却还算从容淡雅。
他一边优雅地走,一边自嘲地说,“霏霏,果真雨雪霏霏,主殇事,冷心冷情。傲王怎么把你想成了四月芳菲,真是可笑。”
霏霏知道他其实想说,他把她当成若瑾才更可笑。听到这话,她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得意,只是有些感慨——鼎鼎大名的秋荧左相,药谷菩提子,何等光明完美,看似多情实则无情的人物,竟然是个为情所困的人。
走到门边,雁落玄转过头来,声音轻得好像没有意识一样,“你眼中的封印被傲王的血蛊冲击得狠厉害,血蛊很霸道,要求全面的掌控,在你的封印被冲破之前都不会受他的血牵绊。”
霏霏还没有听明白,他自顾自地继续了下去,“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乖乖跟着他,只有他才能在关键时刻保你性命。二是趁着血蛊没有完全发作,逃回上官昭璃身边,天下奇人那么多,或许有人可以帮你补好封印。”
霏霏更加云里雾里,却捕捉到两个字“眼中”,她突然赤着脚冲过去,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小心地问,“你的意思是说,我的眼睛……或许能够……复明?”
雁落玄用一种奇怪又陌生的眼光看着她,“比起你的命,你更在乎你的眼睛?”
霏霏无比坚定地点头。
雁落玄眼中腾起淡淡心疼,转眼却被他自己生生掐灭,以一种平淡却又微有波澜的语气道,“你……喜欢璃王?”
这种语气很像一个下属面对自己的上殿,内容却又不那么尊重。霏霏却没有在意,只当他是以宫南傲的臣子自居。她那双细长的凤眼斜斜挑着,眼角的胭脂色像两朵血淋淋的重瓣牡丹,“这很重要?”
“你眼中的封印不仅保护你,其实更是保护他。如果你的意志没有坚定到无论何时都不放弃生命,就请不要奢望了。”
霏霏猛地抬头,“帮我。”
她紧紧地扯着他的袖子,似是恨不得整片的撕下来,那种极度渴望与极度坚定的神色,美到慑人心神惊心动魄,仿佛瞬间就能击穿人的灵魂。
“比爱你自己的生命更爱他?”雁落玄却没有丝毫退让,眼中残留着的痛色更深,仿佛不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就不罢休。
然而,就在霏霏要回答的时候,他猛地扯回自己的袖子,直接越过她离开,“不要说。”
霏霏急了,“雁落玄,我……”
“不要说。”雁落玄停住步子,笑意惨淡,“很抱歉,我不想听。”
“我会帮你的。”他微侧着脸,月光下,神色一半温柔一半苦涩,“霏霏,你好好休息吧,你的琴我放在桌上了,自己小心。还有,情绪激动对你现在的身体无益,再晚傲王该回来了。”
霏霏微微松了一口气,转而开始奇怪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雁落玄,封印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什么人?”
雁落玄像是陷入了回忆,表情有些悲哀和落寞,“你总会记起来的,毕竟曾经你那样地爱过他。”
言罢,他迳自离去,霏霏一边关门,一边深深地皱眉……什么叫“曾经那样地爱过”?
她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远不止被卷入两国争斗那么简单。她原本不信鬼神,但这几个梦却让她不得不正视所谓的“轮回”。
那么,一直被她视作笑话的“圣女”一说……霏霏抱紧了自己的身体,如果蕉夏怜真的是圣女,是让他得偿夙愿的利器。再想到偶然间听来的消息——她被劫,他无动于衷。
霏霏惨淡一笑,昭璃,你这次是真的不要我了吧……








029 治完,你就滚1

雁落玄看着人如暖玉,天降谪仙,却有个嫉恶如仇的性格。描述起来有些类似于精神洁癖,所以养成了一手雷厉风行,杀伐决断毫不眨眼的行事风格。
他自从应下为霏霏治眼,第二天便开始了治疗。
小葫芦是雁落玄身边的小厮,也给雁落玄行医时打下手,他冷眼瞅着自己主子和那个冷面美人朝夕相处。尽管两人时时言笑晏晏,刻刻和风细雨,一副融洽到不能再融洽的局面,他始终觉得跟以前不太一样。
这一个融洽,看着忒客气。
主子还是那么温和细致,跟天仙似的,却失了几日前的人气。霏姑娘还是那么冷淡,却开始偶尔回主子一个笑了,小葫芦很希望这笑里能有些情思暗含,委婉渡意,再不济温柔款款也是好的。
可这么一个笑,除了疏离,还是疏离。
小葫芦看得分明,虽然主子脸色如一,但她笑一笑,主子眼神就黯一黯。
久而久之,他越来越讨厌霏霏,觉得她完全是一个爱慕虚荣,明明不要脸却还要装清高的水性杨花之人。
他并非无凭无据地怀疑,全左相府的人都看见过她和傲王处在一块儿,说好听些,是举止亲昵,捋开真相,那是放浪形骸,明目张胆地狐媚惑主。
小葫芦深深地为自家主子感到不值,每日不仅要在傲王心腹的监督下处理重重政务,还要为了她的眼睛花心思废精神,日日熬到深夜。她到滋润,每天治完眼睛,转眼就开始和傲王卿卿我我。
主子本来就瘦,这么半个月下来,衣服又空了一圈。
忠心护主的小葫芦愤怒了,他是雁落玄贴身伺候的人,颇得重视,只需稍稍露个意思,府中众人就能十成十地摸透他的心思,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全方位地贯彻落实下去。
于是,左相府的全体仆妇、丫鬟小厮,都开始明里暗中给霏霏甩脸子使绊子。
一方面雁落玄忙得脚不沾地,另一方面左相一手调教出来的下人个个都是人精,加之霏霏从来一笑而过,事情竟然就瞒着雁落玄,一直进行了下去。
下人们于是更加大胆,翻着花样地折腾人,从在新鲜饭食下面埋馊食,在鸡汤里面下巴豆,廊前院后嚼舌根等等,升级到了往她被褥里泼脏水,在她必经的地方设暗桩,当着她的面明嘲暗讽指桑骂槐……
小葫芦乐见其成,他就是要这女人明白,就算主子心软,左相府不欢迎她她迟早都要滚。
霏霏确实明白,她的忍耐也渐渐到了最后底线。
以前羽陌宫中也有一些自诩老人的宫女这样做,可如今,她们骨头里开出的花花草草都已长得极好。
她不觉得自己欠了雁落玄什么需要通过这种方式“被赎罪”,之所以一直隐忍,完全是因为不想得意了宫南傲。
点了她的穴道,玩木偶似的把着她的手脚做些僵硬动作,各处花前月下暧昧一番,为的不就是羞辱雁落玄。羞辱不到雁落玄,能刺激一下左相府众人,间接磋磨到她也是好的。
宫南傲曾经一边玩着她的头发,一边直言不讳地告诉她,“最近本王很忙,不能时常来陪伴爱妃,又恐小菲儿深闺寂寞,特地安排几出好戏供爱妃消遣。”
在霏霏看来,这番话就是说,我最近没时间亲自折磨你,找一群人帮我间接折磨折磨,聊胜于无。
对此,她只有四个字评价,穷极无聊。
但左相府的下人却借机愈演愈烈玩得上瘾……霏霏若有所思地勾弄着面前的琴弦,她本来就不是善男信女,不惹事,不怕事。大不了再造一场杀孽,手上那么多血,不差左相府这一捧。
于是,渐渐开始有些下人莫名其妙失踪,遍寻无果,两三日后再被人从井中找到……尸体。
他们个个尸身浮肿,死相凄厉,虽然从伤口看死前没有受什么折磨,杀人者手法干脆利落,并非虐杀,但也直接到了一种血腥的境界。
六女三男,没一个留了全尸,都是以坚韧细线勒断脖子。这断,是货真价实的人头分家,皮肉都没半分粘连……
小葫芦去查验尸体时,霏霏正在不远处暖洋洋的日头下面悠悠抚琴,曲调淡然悦耳。但他看着她素白的指尖轻盈如蝶辗转勾抹,琴弦起伏颤抖,却突然浑身汗毛倒立,莫名觉得她周身日光都冷了七分,渗出幽幽血气来。
这些个死了的下人,都是对她践踏得最狠的……
此时霏霏已进入治疗的最后阶段,终日以白绫束眼。四指宽的白绸将一双媚眼连同锋锐眉宇都遮得严严实实,露出的唇儿粉嫩晶莹,仿佛任何一个未出阁的温婉千金。
小葫芦却像是看见一个没有五官的狰狞女鬼,霏霏向这边转了转脸,他就以为是要杀他报仇,回去就病倒了。自此,左相府下人的“暗中行动”终于偃旗息鼓。
雁落玄是突然不见了小葫芦才觉得奇怪,找来管事丫头一问,那姑娘哪里敢和盘托出,只说府里死了九个人,多的一句不提。
雁落玄还以为是政敌示威,或者就是冲着霏霏和宫南傲,想要刺驾。他急急而去,没想到,一眼看出那伤痕竟出自他亲手相赠的古琴。
那一日,府中众人第一次有机会看到自家天仙一般的主子发怒。
远远只看到一团白影一闪而过,雪白衣袂冷冷翻飞,连划出的弧度都带着冰冷的怒火。没了笑的雁落玄,好像埋进万丈深雪的玉,或者更像一截刀锋,让人从内心深处颤栗。
可惜的是,霏霏并不包含其中。
所以,当雁落玄第一次做出狠狠掐着她的下巴这样“宫南傲式”的动作时,她只是妩媚地笑了笑,“你也要对我兴师问罪?”
雁落玄眼底惊痛交织着失望,根本没有注意一个“也”字,他的修养让他没有一来就语出伤人,而是冷声问了一句,“你怎么可以这样?”
“哦?”霏霏无所谓地仰着脸,“怎样?”
“心狠手辣,轻贱人命,滥杀无辜,枉造杀孽。”他清越的嗓音难得沉肃,字字冷厉数落她的罪行。








030  治完,你就滚2

霏霏像是听到一个笑话,扑哧一声笑起来,“我以为你认识我师傅,就该知道我是怎样的人。”
“可我以为你是被逼的,我从来不觉得你是这样的人!”雁落玄紧接着她的话尾低喝,手上的力道失了控制,雪色肌肤顿时浮起青印三道。
霏霏也起了火气,笑意森冷讥诮,她挥开他的手,淡淡道,“雁落玄,我从来不会无事生非,事情有因才有果。我杀人,也从来不是平白无故。”
她一向不喜解释,如此已是有所退让。
“有因才有果?平白无故?”雁落玄失望地摇头,冷笑,“霏霏,我以为我对你好,无论如何你总是知道的……不曾想,你竟然连编一个经得住推敲的谎言骗骗我都不肯。”
明知说了他也听不进去,霏霏咬了咬牙关,还是站起身,一字一顿地道,“雁落玄,我最后说一次,我、没、有、骗、你。”
雁落玄心中已经认定是霏霏迷恋杀戮,好杀成性,对她的辩白嗤之以鼻,“我对你如何府中众人看得清清楚楚,我在府中,谁敢随意欺你辱你?”
“下人的命就不是人命吗?九个无辜之人,甚至还有未及笄的幼女,霏霏,你怎么下得去手怎么忍心?就算他们有所冲撞,小惩大戒即可,你竟然连这么一丝容人之量都没有?”
“对无辜之人下如此狠手,你还是不是女子,还是不是人?”
他越说越气愤,越说越失望,突然逼近她,再次攫住她的下颌,“你这么恶毒,怎么配拥有她的脸?”
霏霏自从他不屑地冷哼出声开始就不再说话,他每多指责控诉一句,她的嘴角就扬起一分,就算只剩小半张脸露在外面,仍然笑出了倾国倾城的媚。
雁落玄几乎能隔着白绫猜到她没有显露的表情,连那锋锐黛眉如何高扬,那勾魂凤眼如何斜挑都可以估计得分毫不差。可她越是这么笑,他就越是憎恨,只想要打碎她这张笑脸。
“说完了?”霏霏低声问。
雁落玄下意识要回答,话到喉头换了一声冷哼,那女子反而没了之前的怒色,只是笑吟吟地歪着螓首。
“没错,你说得对,我杀人只是因为我想杀人。”她突然转了口风,直言不讳地承认了他的话,平静地像是从来就是这么说的。
雁落玄眉头一拧,霏霏收敛了妩媚,笑得天真无邪。
“我三岁握刀,四岁出师,五岁杀人,直到十岁遇上你,已经杀了成百上千。该杀的人不少,无辜的人更多。”
“我……”雁落玄有些动容,神情微软,本想阻止,却听她自顾自继续下去。
“我杀的第一个人是一个有恋童癖的嫖客,因为无法继续忍受他的羞辱,没有等到献上毒茶,我直接用刀子捅破了他的心窝。一腔红血泼了我一头一脸,热乎乎的。”
“不……”
“师傅奖励我的血性,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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