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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瑶也在一边附和着点头:“对啊,公子,为何如此不做留念?”
我打了个哈欠,又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整个人都钻了进去,才懒懒地说道:“要冬天了,这怪冷的。”
幻眉被我这么一打岔,倒是有些不爽快:“公子……”
我爽利地一笑:“好了,其实也不是因为不留念,只是这里有太多记忆不能触碰,再说,我进萧府之后就没有出去过,何来留念之说,易月阁的事情也已成过往,如今我是安流年,不是流玉,流玉如今陪在太子身边,所以易月阁对我来说只是一幢阁楼罢了,你们也回去过,既然易娘她们一切安好便好,我也无需回去,徒添感伤。”
时瑶点了点头:“公子说的是,如今花……流玉陪在太子身边,也算是个好归宿了,太子是个好男子,定不会亏待了她的。”
幻眉听了倒是觉得有些不舒服:“花慈姑娘倒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皱了皱眉,嗔怪:“幻眉,莫要再提花慈这个名字,会引来杀身之祸,如今太子根基不稳,若是被二皇子的人听到,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来。还有,弦歌是弦歌,弦歌在我心里已经死了,现在的,是沐武幻,是太子,不是什么乐师,这也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所以莫要这么乱说。”
幻眉嘟了嘟嘴:“好啦,公子,我不说了,我嘴笨什么都不会说。”我知道她在闹小脾气,叹了口气,伸出披风,拉住她的手:“好幻眉,不要生气,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很多事情都回不去了,要好好地走好每一步,现在不比易月阁,很多事情都和宫中扯上关系,我们不要给无双惹麻烦。”
幻眉偃旗息鼓了:“好!都听公子的。”
萧无双并未乘坐马车,只是骑着马,在轿子不远处骑着,我翻开帘子看他时,他正在和年心说话。
已经离城门口有一段距离,到龙跃城必须要经过华适城,所以也需要大约近半个月的路程,到了华适城便可以稍作休息,如今战事紧急,只容许我们休息一两天便要启程。
萧无双说这些安排的时候我也没什么感觉,我也不是吃不了苦的人,这些也不会妨碍我什么,虽然听上去确实是辛苦万分。
马车一颠一颠的,也不怎么睡得着,但是我也是昏沉沉地睡下去,还有很多天的路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幻眉摇醒我:“公子啊,停下了,说是马匹需要休息,所以先在路边调整。”
我揉着有些迷蒙地眼睛,掀开身上的披风,点了点头,便随着她下了马车。
年心在一边喂马,那样子倒是神气的很,我走到他旁边,看了看他手上的草:“这些都是从地上拔得?”
他赶紧点了点头,又往马嘴里塞。
我有些好笑,道:“既然都是地上拔得,你为何不让它自己吃?”他想了想,片刻后笑了,傻愣愣地,倒是也没有之前那么仇视我时的聪明劲:“以前一直这么喂,倒是习惯了。”我笑着摇了摇头:“你可真是……傻的可爱。”
“流年说谁可爱呢?”身后传来萧无双的声音,我见他牵着马过来,才笑道:“还有谁,年心啊,你说草长在地上,还要自己去拔了来喂马,岂不是傻的可爱?”
年心有些脸红,倒是将手上的草扔在了地上,便退到了一边干别的事情了。
有些人都是表面上装出来的狠戾,其实都是可爱的紧的,就像萧无双一般,这年心啊,也是这样的人。
他上前拉过我的手:“冷吗?”我摇了摇头。
“这几日会很难熬,毕竟不是在王府,你要多担待些,若是实在受不了便停下来休息。”他低头看着我,说的轻柔。
我点了点头:“我一个人的舒服是小事,龙跃城战事紧急,还是要以国家为重。”他笑着拥住我,我却推开他,红着脸:“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也不害臊。”
他无所谓地捏了捏我的手,宠溺地道:“看见就看见,反正你也是我的人,怕什么。”
我抿了抿唇,这句话倒是真的,我也不反抗,任由他抱着。
不知幻眉从哪里来的,拿了很多的果子,一路上就跑着叫我的名字,一见到我就像见到了什么特别高兴的东西一样:“公子,你看,我摘得果子,可甜了,快尝尝,将军,你也尝尝。”
我接过果子,擦了擦,递给萧无双,萧无双咬了一口:“恩,确实甜。”幻眉立刻眉开眼笑:“那是,那边有几颗果子树,我偷来的。”
我含着果子的嘴立刻张大了:“什么?偷来的?”
她点了点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我吃的有些无语,想不到在外面吃的第一个果子,还是偷来的:“拿些果子给将士们吧,我也不怎么饿。”
第九十章 远途【二】
最后,那几颗果树被摘光了。
主人还乐呵呵地过来送茶,听说仰慕萧无双良久,可以为军队做点事情,算是上辈子积德福气。
我问萧无双:“你不觉得很愧疚吗?”他摇了摇头:“我不能拒绝他们的好意。”还真是够厚脸皮的。
大家几乎都喝够了,也浪费了不少主人家的茶水,虽然主人并不觉得浪费,但萧无双还是给了他们很多钱,已付清自己将士的茶水钱。
又回到了马车上,时瑶刚刚上车便有些忧心忡忡了:“公子啊,幻眉似乎还是放不下年心,刚才我看见她塞给年心很多果子。”
幻眉还未上车,想必是去送果子了。
我拿过披风裹着自己,心里却是翻江倒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罢了,幻眉只是个小孩子,如今年心已经成亲,也不会弄出什么事情来。”
时瑶欲言又止,我看了看她:“有什么想说的便说吧。”
她道:“公子有所不知,幻眉是我妹妹,我自然明白,她根本放不下年心,若是做了什么错事,那岂不是害了无辜的怜儿?”
好笑地回:“你这个身为姐姐的,莫要这么胡思乱想,幻眉不会这么做的,放心。”
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正在这个空档,幻眉翻身上来了,喘着气坐在了一边。
我见她脸色微红,便闭目休息,心里思忖着刚才时瑶说的话,我想,幻眉该是个明白人,不会做出什么有违常理的事情来,我相信她不会破坏别人的姻缘。
这样想着也就放下了心。
只是路途艰辛,我也睡不着,便翻开帘子对旁边的萧无双说道:“无双,我下来与你一起骑马如何?”
时瑶立刻出声阻止:“公子不可,你并未学过马术。”
我确实没有学过,在这个时空,但是前世的安流年,可是对马术颇有研究,也许久没有骑马了,也怀念的紧。
萧无双皱了皱眉:“你会吗?”显然是不相信我。
我立刻小声道:“我可是军事奇才安流年公子,若是连马都不会骑,岂不是让人笑话。”他盯着我,似乎想要看透我在想什么,但是下一刻就笑了,让年心再去牵一匹马来:“好,流年真是奇才,什么都会,只是不要乱跑,跟着队。”我自然是点头的。
翻身上马,我将披风搭在了马背上,俯下身凑到马的耳朵旁道:“好马儿,你可要乖乖的,马上我喂草给你吃。”它似乎听懂了,鼻子里呼出一口气,吭哧了一下,我知道它是答应了,拍了拍它的头:“乖。”
扬起马鞭:“驾!”
萧无双因为要跟着我,所以也不离我分毫。
却只听到幻眉在后面喊:“公子,小心啊!”还有时瑶的喊声。
我只觉得耳边的风都在呼啸,很冷,但是丝毫阻挡不住我对飞驰的渴望,这种感觉没有亲临过的人不会明白,是一种奔跑在世界,凌驾于一切的自由!
“流年,不要太快!”身后传来萧无双的喊声,我自然明白,“吁……”我停下马,马匹在原地转了个圈,直到萧无双追上来,我兀自笑的开怀:“怎么样,这可是第一次你追不上我。”
他无奈地上前拉住我的手:“好了,我们跑的太快,在这里等等他们吧。”
我跃下马,连带着将他也带了下来,一个重心不稳,我们双双滑到了草丛上,形成了十分暧昧的体位。
他嘴角勾着笑:“怎么,如此迫不及待?”我知道他是在调笑我,也就顺势勾着他的脖子起身,在他耳边哈了口气:“流年思慕将军许久。”
他的眼神开始深邃,那血色也渐渐充斥他的眸子,有些情难自禁地低头想要吻我,我却偏过了头:“可别说堂堂萧无双,萧将军,被我这个小小的参谋给感动了!”
他某种血色退去,竟是十分无奈地翻身而起,将我拉起来:“我的流年就是这般坏心。”
“哪里有,明明是你自得其乐。”我嘟着嘴,状似撒娇。“是啊。”他弯腰点了点我的鼻子,宠溺地道。
明明路途十分艰辛,而我和他两个人却是如同蜂蜜一般,甜腻。
似乎爱着的两个人,不管到了哪里,都能这般幸福吧?
只是我不知道,这样的幸福能够有多久。就像那场梦……那样深刻的绝望,是深嵌在心上的刀刃,无法拔除,只能这么滴着血,继续走下去。
不过多久,大部队还是跟了上来。
幻眉一看到我,立刻扑了上来:“公子啊,我还以为你先走了,吓死我了。”我拍了拍她:“好了,好了,继续赶路吧。”
年心牵着马,站在后面,眼里的神色有些复杂。
萧无双上了马,我借着他的力也上了马,就这么骑着马和他并行,后面的将士们也都跟了上来。
幻眉和时瑶在轿子里,萧无双吩咐了年心守在她们身边,虽然年心的表情有些别扭,但还是军令难违。
我闲适地牵着马:“无双啊,你说,如果你是一位女子,喜爱的男子娶了别人,你可还会纠缠?”
他握着缰绳的手僵硬了一下,想了想才道:“那就要看自己的心了,若是觉得放不下,我会纠缠,若是想通了,放下了,我便会祝福。”
我有些不赞同:“可是即使放不下,去纠缠,只会闹得不欢而散 ;,扰了三个人的生命。”
他眸色清澈,望着我像是发誓一样:“有些人是信仰,宁愿虔诚地遍体鳞伤,也不愿意放弃。”
有些人是信仰,宁愿虔诚地遍体鳞伤,也不愿放开。
这句话就像是在心间开上了花,我承认有那么一刻的愣怔,是啊,哪有人可以轻易放下,断情断欲,也需要尝遍爱欲的纠缠啊。
回头看了眼年心,却瞥见了轿子的一侧被撩开,幻眉盯着年心的后背,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见年心面不改色地骑着马,虽然平静,却也是挺拔的男子。
叹了口气:“无双,你真是比我还知人心。”
他不以为意:“自然,我的流年永远比我傻那么一点点。”我嗔笑:“去。”
第九十一章 远途【三】
路途遥远,总有到了晚上的时候。
大家开始驻扎,也没有大肆铺张,只是简简单单铺了一些席子,因为明天一早就要离开,所以也不能驻扎营地,太费时间。
因为我们只带了几百个将士,还有一些早就先出发了。而年心到了华适城,便也要带领影卫去探路。
如今只需要五日便可到达华适城,到时候就可以稍作调整,呆到年心回来复命为止。
大家生起火。
我裹着披风站着,望着一堆堆地火左右摇晃,烟雾一点点向上飘。
靠着树。
“我的流年在想什么?”萧无双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手里还举着鸡腿,是将士们烤的野鸡,我本来饿了,却还是不想去和将士们争鸡吃,毕竟我不是最重要的,他们都是有了今天就不知道明天的人,在战场上要的是力气,自然要多吃点,所以我宁愿饿着肚子。
我翻了个白眼:“你哪儿来的这鸡腿?”他又晃了晃,有些坏心地笑:“怎么,流年不爱吃?可怜了我到处捉鸡,只为博美人一笑,谁知美人看都不看一眼。”
被他这句话逗乐了,借着火光打量他。果然脏了些,头发也有些乱了,想来这鸡也不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