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有路过窗下的人说道:“这月浓姑娘啊,那可是美若天仙,今日得幸一见啊,真是三生有幸,修来的福分。”说的我更是按捺不住心里的急切,这么美的女子,我若是不见上一回,岂不是三生无幸咯?想着,眼光一瞟,竟然看到那熟悉的一身黄袍,是他!沐武倾。他惬意地扇着扇子,而身后,有一男一女,都身执剑,一脸的严肃,我看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但我可以感受到他露出的淡淡的笑意。
心中,蓦地有些抽痛,他也许,对自己,真的是没有感觉吧。
我是不是不应该再念着他,也许,世间最美的女子才配得上他把,而我……念及此,竟然有些失落了。我可怜兮兮地看着弦歌,见他也正看过来,我叹了口气:“我看见他了,有点难过。”他倒了杯茶给我:“现在该看的不是他。”语气也有些不好,我揉了揉鼻子,恩了一声,便又看向了台上。
而此时,已经开始了。
我想,在我看到那个女子上台的时候,只能用惊艳来形容。
我记得我看过一本书,上面用来形容古代美人都是这么说的:“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娥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而她却几乎样样符合,如灰沉沉的沙砾中盛开的一株明艳的血色玫瑰,是那种不得不耀眼的美,你无法忽视的美,轻移莲步,款摆腰肢,菱唇带笑,眉目含情,却是恍如隔纱,永远来不到眼前。诗经有云有美一人,清扬婉兮。用在她身上真正是一点也不为过。
有笛声慢慢地吹起,而那女子也弯了个腰,长发一颤,她已经回转了个身,摆出了一个美妙绝伦的姿势。忽如间水袖甩将开来,衣袖舞动,似有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而下,飘摇曳曳,一瓣瓣,牵着一缕缕的沉香。而花瓣也似飞仙般,一点点散落开来。
笛声渐急,她的身姿亦舞动的越来越快,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美丽的色彩,却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舞姿轻灵,身轻似燕,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步步生莲花般地舞姿,如花间飞舞的蝴蝶,如潺潺的流水,浸润心扉,而慢慢地,笛声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琴声。而手中的花瓣也洒的越来越多,她慢慢移动,花瓣也随之移动,这撒花大典,果然是名不虚传,我从上方可以看到她洒出的花瓣形成了一个“花”字,我顿时掩住了嘴,怕我惊扰了这凡间精灵。
而弦歌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我,然后,便嘲讽地说道:“你竟然连女人都看的如此垂涎,真是看不懂你。”
我咽了一下口水:“难道你不觉得她很美吗?不能用美来形容了。”我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他的手用来形容自己的惊艳之感。他想抽回自己的手,但还是没有这么做,只是反手覆着我的手,淡淡地说:“不过是红颜祸水,空有一身皮囊,何必如此执着于这种美?”我像见了鬼一样看着他。
这样的美女,放在前世,我估计都没有男的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这个人脑子是不是秀逗了啊,还是喝的水太多,短路了?我伸出手摸摸他的额头,没有什么异常啊:“你是不是有问题啊,连这种美女你都这么淡定。”他却只是弹了弹我的额头,嘴边勾起一个笑:“我行走江湖这么久,见过的女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这等美女虽不多见却也是有的。”我想,我此时的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我激动地拉着他:“真的?那你以后带我去看看,我流玉爱一切美丽的东西,无论男女。”他笑了,点了点头:“你可不能反悔。”我立刻不迭地点头。
耳边传来阵阵掌声,我听到那女子的声音,空灵而柔弱:“谢谢各位的捧场,明月楼真是有幸了,今日,妈妈让月浓选共度良宵之人,希望,大家能给月浓个薄面。”话音刚落,便有人控制不住地喊道:“美人的面子我们岂能不给啊!”“对啊,月浓美人,选我啊!”“美人如此,就是送上几座金山又如何啊!”“是啊……”传来阵阵附和声,这月浓的面子可真够大的。
她的眼光从下面的人力扫了一眼,竟然只是垂眉浅笑,然后步下了台,慢慢地走着,有清风阵阵,我的鼻尖钻入一点清香,这女子身上,竟然是香飘万里啊。一点都不夸张。
究竟是多美的女子啊。我轻轻叹了一口气:“看来,我们易月阁是没法跟他们明月楼比了,真花魁,就比不上嘛。”有些丧气。看来,要负了妈妈的期望了。
他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指了指外面,道:“这可真是有趣了。你说,是不是造化弄人?”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外面,果然,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月浓站在了沐武倾的身边,羞涩的将头低下,将手中的花球递给了沐武倾。
而沐武倾显然是料到了这些,只是吩咐手下的人接过,站起来抱拳道:“姑娘如此厚爱,在下实在是三生有幸。”却见月浓将手搭在了他的扇上,羞涩地笑道:“三皇子无须多礼,是月浓高攀了,只是三皇子器宇轩昂,令月浓倾心不已,不知可否,一起赏花?”沐武倾却是儒雅地笑着,看不清他表情中,究竟几分真几分假,只是那说话的语气与表情像极了当时我赠他丝绢时的情景,我站起来关上了窗,将眼前的景象隔绝在外。“我们回去吧,没什么好看的了,这美人还是需要君子陪的。”眼神黯然,我怎么会不痛,第一眼喜欢的人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我还如此强求干什么,我还在这里想什么呢。
手被人拉住,一个用力,我竟然跌向后方,腰被人搂着,弦歌的呼吸声就在我耳边,他楼的很紧,我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我清晰地看到他眼眸中映衬出我的样子,是惊慌失措的。
我偏过头,却被他按住,看着我的眼睛,他的表情很严肃:“从此以后,你便无需再为他牵肠挂肚了。”说罢,手轻轻地触着我的脸,一点一点,从眼睛一直到嘴唇,直到下巴才停下来:“你为他牵挂的样子,很悲伤,我不希望我的知己是如此的心绪,我只希望你可以开心。”失神于他的认真,他的语气也不像是假的。
我眼中快要溢出的泪快要忍不住,一滴泪就这么打在手上。
第 018 章 刺杀
他看着我,终是不忍心,食指擦掉我脸上的泪,然后,单手将我的头按在了他的怀里,我有些不太自然,擦干自己的眼泪,“哧”地一声笑起来:“不就是失个恋嘛,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真是不好意思。”说完,自己觉得好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豪爽地道:“走吧,我请你吃饭去!”他这才收回了手,点了点头:“好。”
摸了摸脸,见面纱尚在,才放心地拉过他的手,走下楼。
还没出门,便听见有人唤我,我回头,见是时瑶与幻眉,才招手:“这里!”她们咚咚咚地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就听到幻眉抱怨道:“姑娘怎么总是乱跑,我们还以为你与弦歌公子在练琴呢。”我尴尬地摸了摸头,嘻嘻地道:“这不是听说月浓姑娘撒花大典,才来一看啊。”听到我说月浓姑娘,幻眉才敛了情绪,脸上露出一副向往的表情:“这月浓姑娘真是像极了仙子,真是凡尘中少有的美人,也只有三皇子那样的美男子才能配得上她了。”心中一点刺痛,我却依旧强颜欢笑:“是啊。”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弦歌,却突然往门外走去,我叹了口气,追上去,对着时瑶道:“一起去吃饭吗?”她们互看了一眼,也都点了点头,便跟在了我身后。
“哎,这下明月楼的生意啊,肯定要比我们易月阁好了。”只听得时瑶在背后悄悄地对幻眉说话,而幻眉竟然是一副不认同的样子:“才不是呢,那月浓姑娘虽然美的让人惊艳,却总是少了一点什么,我也说不清,总之,我们的姑娘才是最美的,到时候花魁大赛,我们家姑娘肯定能够让人过目不忘,赛过月浓,哼。”而时瑶也坚定地点了点头:“对!”我却不露声色地笑了出来,这两个小妮子。
弦歌听到了,低头看着我,目光似水:“我怎么没看出来呢,你的两个小丫头真是护短的很。”我一听,便气急了,捏了一下他的手:“这不是护短,这是维护,你懂不懂。”想了想,觉得这两个词也差不多一个意思啊,当即红了脸,跺了跺脚,便不理他了。
他却在一边笑了出来,惹得时瑶与幻眉都有些失神:“弦歌公子笑起来真好看啊。”我这才翻了个白眼,对他说:“你看,我家两个小丫头对外人也是护短的很。”他抱拳:“在下荣幸至极。”惹得两个小丫头都笑了。我也忍俊不禁,觉得自从与他知己相称,他就越来越没个正经,而我也没有感觉他有一点以前任性骄纵的样子了,这下,倒是觉得好了很多,也不知,是不是心扉打开的结果啊。
我掩嘴,也不说什么。
来到酒楼,点了一桌子菜,招呼她们吃,正想放下面纱,却看到外头来了两个人。竟然是如此面熟,只听得幻眉喊了一声:“月浓姑娘,三皇子。”惹得那两人看向这里,我的神色马上变得有些不自然,暗暗怪幻眉大惊小怪。
却见姿态优雅的月浓姑娘看了一眼便转移了视线,鼻尖又是那股香味,当真是美人香,十里不绝啊。
低头吃菜,弦歌却是对着沐武倾客气地挥挥手,而沐武倾竟也笑了笑当做回礼。接着就听到小儿招呼他们的声音,我加快了手下的动作,只想快点吃完。“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弦歌的声音幽幽地从对面传过来,我有气无力地看看他,再看看幻眉与时瑶,还是慢了下来。
“大方一点,别显得矫情。”弦歌夹了一个鸡腿放在我碗里,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这才如释负重,放下了心中的那块石头,对他感激地一笑,夹起鸡腿慢慢啃着。
听的对面桌传来娇柔的笑声,我却强自镇定。
一顿饭吃的真是无比艰难,付完钱,我拉着幻眉时瑶便快速地往外走,却不料突发事变。
几十个黑衣人从我头上掠过直奔月浓那一桌,手中的剑寒气逼人,我立刻反应过来,蹲下了身。却见他们无意伤害其他人,似乎,都是冲着沐武倾与月浓去的,我站起身,看着沐武倾已经拔剑与他们纠缠在一起,而弦歌也是当即反应过来,看还呆愣在一边的月浓,随即将她推向我:“你们快回去。”便拔剑上前,助沐武倾。
月浓此刻,颤抖不已,依偎在我怀里,我也不敢懈怠,立刻吩咐时瑶与幻眉快点送她回去,我却转身走进了另一边。“姑娘,你……”时瑶犹豫了一下,叫住我。“你们先回去,快点,我还有点事。”说罢,我从另一边跑过去,以最快的速度爬到了屋顶上,揭开瓦片,望着里面的场景。
此时此刻,我怎么能走呢。
里面是对峙的场面,两方人都停下了动作。
却见黑衣人为首的对沐武倾抱了抱拳:“三皇子,今日你若还是不交出我们的左使,便不要怪我们手下不留情。”却见沐武倾笑出声,慢慢地踱向黑衣人:“真是笑话,我堂堂沐武倾,又岂会交出你们罪大恶极的左使,且你们不怕,对我动了手,这武林中人不会绕过你们吗?”
“那就不劳三皇子费心,我们主子对左使非常担心,希望三皇子能够早日使得左使归来,不然,若是三日再不见左使回去,我们便会大开杀戒,使得武林动荡,到时候,三皇子还会如此淡然地说出这些话吗?”为首的男子倒是不卑不亢,也是个有胆色的人。
“无双向来说一不二,我也略有耳闻他手段阴狠毒辣,可惜,你们的左使与我们并无牵连,为何独独找到我们?”弦歌站在沐武倾身边,我却看见他们在背后打的手势,而我眼前也是人影一闪,便是十几个紫袍人包围住了黑衣人。
“呵呵,我倒是忘了,弦歌公子今日也在此,看来,今日是势必要成王败寇了。”说罢,眼神闪过犀利的光,挥了挥手,几十个人便纠缠在了一起。
我眯了眯眼,从屋顶后爬过去,找到一些稻草,问人家借了一点火,点燃了稻草,然后又爬了回去,将稻草扔了下去,不一会儿,烟已经弥漫了整家店,而里面的人我也看不清楚,只听得一声撤,我正侥幸,腰却被人搂住,我跌进了一个人的怀里,只听得一声干笑:“我就知道是你。”随后,我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