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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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不断-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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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前指了指,绕过花后去追已与“大队伍”拉开一段距离的苗忆琦和肖翔。
  哇咧,还离得真够远的,害他狠狠跨了好几大步才勉强追上人家两个人……的影子。
  这边,肖翔自是不可能任由苗忆琦搓圆捏扁而不作声的,当然趁机转向自己有兴趣的话题去了。
  “说起来,妳和小敏还有联系吗?”
  摇头。
  “为什么?”记忆里她们曾是那样要好。
  哀怨地睨了他一记,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联系?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
  肖翔挠挠头,好像很不能理解她的顾虑。“有什么关系?以前的好朋友还是可以联系嘛!”
  “怎么没关系?关系大了。”
  抿抿唇,清秀的脸庞整个儿皱紧一团,像是想起什么很讨厌的东西。
  她极不愿意提起那时候的事情。不甘愿的程度,已经到达了无论哪一件都不想提及。
  “咦?”
  “既然你都是听小敏说的,难道你没听她说她对那事是多么多么反对、这样那样的吗?”
  “呃,是有这种感觉啦。”
  他当时正要出关,小敏和另外几个那天没有课外补习的同学一起到机场送行,那一刻小敏才拉他到一边告诉他的这件事。虽然她当时并未多讲她自己对这事的看法,但实在不必过多着墨,单从小敏谈起时的神情,他绝对不会误以为那是替小苗高兴该有的模样。
  苗忆琦闷闷哼了一声。
  “可是小敏为啥不赞成你们?”怪啊,以前小敏不是还跟他炫耀她们情同亲姐妹,不论何时彼此力挺到底云云的?
  “我怎么知道?”
  “妳怎么会不知道?”
  他的不明白换来一双白眼,还是特大号的那一种。“她又没说为什么,你真当我是她肚子里面的蛔虫啊?”
  ——好吧。
  肖翔自知受冷眼是活该,咧咧嘴暗暗骂了自己一句笨。
  “那……就算是这样好了,妳也不用这样就跟人家切八段吧?”需要搞这么严重吗?不至于吧!
  结果,又换来一对白龙眼,比刚才那两颗还大,“是谁告诉你说我跟小敏‘切八段’了?”
  “呃……”难道他又说错话了?
  偷偷打量身旁人横眉瞪眼得表情,答案很显然是肯定的。
  他乖乖闭嘴不说话,等着苗忆琦发善心为他解惑,虽然他个人以为她会干脆交待得可能性不大。
  不过,许是他离开太久她变太多以至于他不了解,也或者是她听到关于她国中时期的问题太多遍被问得烦了,还有可能是这一路长青树、常春藤勾勒出的环境太适合倾吐,她浅浅叹了口气,用低得几乎不想她的声音,暗哑地轻吟。“发生了那种事,我怎么好意思再联系……”
  耶?“发生了那种事”?哪种事?难道……是那种事?
  ——就因为小敏不赞成他们?
  “妳不用那么小心眼吧!”他直觉地脱口而出。
  “我小心眼?”苗忆琦怪叫。
  “呃、不是,我是说……”
  “我很好奇——你到底以为成什么了?”没好气地探究道。
  那凉凉懒懒拖沓的语气在提醒他,她一点都不好奇,甚至已经大概猜到答案为何,她只是给他机会坦白从宽罢了。
  肖翔猛咳起来。人类面对危险自保的本能在不断提醒他,装笨被口水呛到的猛咳嗽比硬着头皮回答安全一百倍!
  但来得如此不自然干咳别人岂会察觉不到?
  摇摇头,“我是那种会为了意见相左跟人绝交的人吗?”她问。
  “咳……”
  妳不是吗?
  ——原谅他没胆这么直接地反问。
  他知道一旦话说出口,他的死期就到了!
  被抓住的衣袖突然紧了紧,疑惑地看过去,愕然发现稍早前还至少很平静的人现下只剩下一脸疲惫。仔细瞧,眼眶甚至带着淡淡的血红色。
  他倒吸一口气:“小苗,妳……”有点手足无措地想要安慰她,却笨拙地不知该做什么。
  “如果……那时候有听小敏的话就好了……”她哽了哽,吞下更多后悔的词句,甩甩头,扯出一抹苦笑,“算了,反正见到你转学过来那一天,我就有心理准备这事情早晚会被你们谁问出来。”
  在倪柔的旁敲侧击和桑克启的装傻追问下鸵鸟了两年有余,也差不多是躲不过该说出来的时候了。
  可即便心里面清楚,真正到了要出口的一刻,还是会觉得心痛。
  眼睛不自觉传出阵阵酸涩。
  所以说,身体不会欺骗自己,它总是诚实地告诉你它的感受。
  “我……那个……”
  他很想说他不是故意挖人伤口的,但他讲不出口,因为事实上他的确从一回来就在翻搅着苗忆琦的旧伤,无论是一开始的无意或是后来的有意。
  扬手微微挥了挥,示意他不用再解释什么。
  另一只手摁在额前,像是在思考该如何开头。
  “打从一开始,小敏就不赞成我讲。那个人,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对吧?”见肖翔颔首,她又转回视线眺望前方,“她认为那个人啊,对每个女生都太温柔了,根本看不出来他真正的心思。而且他为人太温吞,有可能会不忍拒绝而答应别人的请求。”晶亮的双眸映上了一层朦胧,“说到底,小敏就是怕我们的交往并不是他真心答允的,才一直反对着。”
  眨了眨眼,他正在努力消化她好不容易打开的心扉里面深藏的秘密。
  “虽然开始是我结束的也是我,但不听小敏劝的人还是我。”叹息,“得到这样的结果,算是我自作自受吧,到最后连朋友也不敢联系了。”
  咦?“小敏不会因为这种事情不见妳的。”
  “我知道。”点头再点头,“是我讲不听,是我没脸再见她。”
  肖翔心疼地叠高眉宇,反手将她拉近了些。
  “小苗。”喉结上下滑动了下,紧张得直吞咽,“那个,我之前说的事情,妳考虑过了吗?”
  呆愣,“之前……说的什么事?”
  “就是跟我交往的事。”
  眼神恍了恍,她抬起头,恍若第一次见到他似地认认真真打量他的脸。许久,勾起一抹难以言明的诡笑。
  “你不知道我和那个人是怎么开始的吗?”
  怔了片刻,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要我跟你交往?”
  他有些急了,“我是说真的。就算小敏也告诉过我,说当初,是妳向他告白你们才在一起……我不介意那个,只要妳愿意给我机会,我可以——”等。
  最后那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
  “苗、忆、琦!我真没想到,妳竟然是这种人!”
  天!桑克启烈火熊熊的谴责已经从背后飞快烧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

  桑克启怒吼的一句“我真没想到”,把路过的人全吓一跳,更不用说走在前排被当成目标的两人了,恬静暧昧的气氛一瞬便烟消云散。
  不知道桑克启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发飙而感到错愕不已的二人同时回过头,惊讶地见到一脸夹杂愤怒和不可置信的同班同学,却一时间皆不知他火从何来,十分莫名。
  “这样耍人很有意思吗?苗、忆、琦!”
  他向他们逼近过来,咬牙切齿喊着人全名的样子在苗忆琦的印象里陌生至极,因为从他和她熟识开始就没听到过他连名带姓这样叫过她。实在是很……新奇的经历。
  “耍人?”她愣愣地重复,全然不明所以——她耍人?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她自己不知道?
  ……说到底,现在是他在耍她吧?!
  见桑克启来势汹汹,肖翔连忙跳到苗忆琦面前,一副保护者姿态以身为盾挡住他。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呀?小苗才没那么没品好不好?”
  “我在胡说?”桑克启气极反笑起来,“刚才是你们俩在说吧!她起头、她结尾,把别人耍得团团转的事。”
  啊了一声,两人一同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所以妳是怎么回事?苗忆琦,既然当初是妳告白妳开始,转身妳又莫名其妙一句话不说单方面分手,这样玩弄别人的感情很有趣是吗?”不等恍然的人开口,他先开炮狂轰,毫不客气。
  和唐若阳同学这么久,他不敢说自己是最了解那家伙的人,但他实在清楚那家伙这两年余的情绪状况,总是戴着温合儒雅的面具,让他人难以察觉他其实是在强颜欢笑。还有,还有一直不间断,默默付出的那么多关心!
  天!他真为唐若阳那个痴情过头的笨蛋的倾心等待感到不值!
  但他着实没想到事实竟然这样出乎他的意料,毕竟他也熟识苗忆琦这么久了,从未想过她是这样一个耍着别人感情玩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今天突然对这句话有了深刻的领悟。
  只不过,苗忆琦的反应似乎太奇怪了一点。
  既非被人发现真面目的胆战心惊、心虚不已,也不是心机深沉的故作平静,而是一种仿佛混合了震惊和失望,眼眸中情绪翻腾却又难以言明其中具体包含深意的神情……
  若不是她演技太好,那即是——难道说他误会了什么?
  “我耍人?”她瞪大了一双乌黑晶眸,声音意外的平和,“原来在你眼中,我是这种人。”她点点头,像是表示“我总算知道了”。
  桑克启不由得窒了窒,眼睁睁盯着她绕过肖翔站到他跟前。
  她的脸色含了一丝苍白,但淡定无波。
  直至近到能看清她绷紧的肌肤和微微抽动着的眉梢,他才明白,不是无谓,她只是固执得不愿流出一丁点脆弱。
  “我现在给你的感觉,是不是和那种每天吃饱了闲闲没事做,到处招惹是非的人一样?”
  “呃——”桑克启聪明地不接话。
  没办法,过分阴柔缓和的语调,足以让听到的每个人轻易感受到她一触即发的怒火,而他自然是不会、也不敢自找没趣去点引线讨打的。
  扭头看了看跟在他后面也凑过来表情各异的三人。
  另一个当事人,唐若阳一脸心疼地注视着从头至尾不曾赊给他一眼的苗忆琦,剑眉颦拢,几乎要紧握双拳才能克制自己不会伸手一把把人拉进怀中小心安慰的模样。
  不自觉摇摇头,仿佛将好友这份无能为力的沮丧心情感同身受,桑克启也跟着皱起眉。
  而倪柔,低垂的眼帘让人看不出她的心思。在这关头,受到逼问的又是她的好友,她既不参与多问也不加以阻拦,置身事外般的反应似乎显得太不关己了一点。
  至于花后,则是顶兴奋地瞅着苗忆琦,一眨不眨眼,好像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不难想象她正竖起了双耳,在期待着苗忆琦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苗忆琦深呼吸了一下,在缓缓吐出来。
  大抵是为了平复自己愈加激动起来的情绪,她隔了好久,才又再出声,轻轻地,隐隐含着掩饰不住虚弱的颤意。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抬起眼,这一刻,没有丝毫闪烁,直勾勾望进桑克启的眼,“你真要找一个罪魁祸首给你抒发怨气的话,那你找错人了。”
  垂在身两侧的十指曲起又松开,松开再曲回,反反复复。
  “什么意思?”
  她说的话每一个字他都懂,可是合在一起,却把他听得很茫然。
  “什么意思。你想是什么意思?”
  “我……”
  见桑克启困惑的模样,她扯出嘲讽的笑靥,黑白分明的眸底浮现出淡淡的红。
  她以一只手扶在腰间,给予自己少许支撑的力量,因为如果不这样,她或许无法撑到把接下来要说的那些藏在心底已久的秘密讲完。
  “你听好,”
  她闭上眼,须臾,再睁开,那坚决地神采,大有自此一鼓作气破釜沉舟不顾一切的气慨。
  “对,你是没听错,当初的确是我先告白的。可是那又怎么样?是我起头,所以我作为先告白的人就要为所有的事情负起全部责任了吗?如果分手,后来接受告白的那个人就一定没有错了吗?”浑身被怒气冲得止不住颤抖,却仍坚持往下不断吐露着,同时,也反问着在场的几个人。
  “我知道有些男生来者不拒,所以才有人说出‘女追男,隔层纱’这种话。”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神情比哭还难看,“可我,从来没有考虑过给自己找一个‘我爱、但不爱我’的男朋友!好奇怪,为什么你有办法认定所有的问题都出在我身上——就凭刚才我和肖翔那几句对话?还能义正词严地指责我‘玩弄别人’的感情?”瞪大双眼仿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她犀利地指出一个事实——
  “充其量,你也不过听到了片面的说辞。即便这话是从我口中说出来的,但我甚至没讲过单单我这一面的前后因果;而你,并没有经历整件事、了解整个过程,不是吗?你凭什么指责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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