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蓝吗……
蓝……
听了澄的话,真琴慌忙扔下手中的表格向门外冲去。
刚出去?可她却没有看到她,侧门!蓝芭比一定是从侧门走的!想到这里,她拐向侧门。
当她推门而出的时候,却只见一辆银色轿车渐行渐远。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努力压抑自己快蹦出来的心脏,颤抖着手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我刚才……”
“李真琴!我不是说过这几天不要给我打电话吗,裙摆的水钻我到现在都还没粘完!”电话那端传来关熙松不耐烦的声音。
听到关熙松声音的瞬间,李真琴忽然不想把白蓝出现的事告诉他。三年来,只有在制作衣服的时候他的眼底才会有一丝曙光,她不敢保证下周二白蓝会出现,至少她要百分之百确定下周二关熙松能亲眼见到白蓝,她才敢把白蓝出现的消息告诉他,因为她知道现在的关熙松无法承受任何关于白蓝的虚无消息,她给他一个希望,当希望破灭时,她无法想象那时的关熙松会怎么样。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自己的心跳,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明快些,说:“少爷,我知道你贵人事忙,好歹我的电视剧选演员,你连个电话也不打来。”
“你想……”看着眼前只粘了一半水钻的裙摆,关熙松强忍着自己快爆发的怒火,“你认为这事跟我有关吗?”
“少爷,我可是建议导演让澄除了校服外私下的便服全部都穿你公司衣服的人耶,你们公司只给个友情赞助费,难道你就一点感谢都没有吗?”
“如果你打来只是让我听你这些废话的话,以后你休想我再接你的电话。”
“Sorry,少爷,我的前言太长了,我只是想关心一下衣服做的怎么样了,还有三天就月底了。”
“还有一半的水钻没有粘。”他放下手中的镊子,这才发现眼睛有些酸疼。
他轻轻揉了揉眼睛,可碎冰蓝色的眼眸依旧没有光彩。
李真琴不想暴露这次的电话将会是一次毫无意义的通话,连忙转换话题:“关熙松,这应该是我第十次问你了吧,其实要不是之前关皓松突然晕倒,慌忙间有人把咖啡倒在了你已粘完一半水钻的裙子,你也不用因为重新做而几乎天天不睡觉,我一直想不通的是,你为什么愿意和关皓松一起管理你爸的公司?不,应该是说和他生活在一起。”
电话那端一阵沉默,李真琴知道这次又白问了。
“下周二是我电视剧演员的正式选拔,也会定下最终的所有人选,你要不要来看看?”
“不。”他回绝得很干脆。
“难道你不好奇谁来演蓝芭比吗?”刚问完,她便后悔了,她不该在他面前提她。
“李真琴,没有人能替代她。”他的回答很冷,不用看表情她就知道他生气了。
“我知道,我只是希望如果蓝芭比看到我的戏便知道我们在找她,所以才希望找个和她像的。”
“下周二有我第三十九件衣服的发布会,我想我不能去。”
“对啊,我都忘了。”其实她并没有忘,三十八个月,下周便是第三十九个月,白蓝失踪第三十九个月。
‘松鼠男孩’是专门卖男装的,可自从关皓松和关熙松两兄弟接手后,除了第一个月是在十号,之后的三十七个月都是在每月的一号展示一件关熙松亲手设计制作的女装。这些女装并不出售,只会在‘松鼠男孩’的总店展示一个月,而展示衣服的两米玻璃箱的正面右下角都会写着“For Candy”。
就因为不管有人出多少价关熙松都不出售,这些全世界仅有一件的衣服便越来越受到人们的追捧。所以每个月一号当新的衣服展示时,便会有大批记者涌来。
而李真琴怎么可能会忘记呢,因为当初提议这么做的便是她。她告诉关熙松,如果他设计的衣服大受追捧,总有一天白蓝会看见的,也只有知道白蓝与他们之间事的人才会明白那些衣服都是关熙松为白蓝设计的,人们全部都在猜测的Candy,其实是白蓝,因为他们有着安东尼和小甜甜的约定。
“如果你没有话说……我挂了。”见李真琴许久没有说话,关熙松压低声音说道。
“啊,对不起,不小心晃神了,那你忙你的吧,不打扰了。”
挂了电话,李真琴不由扬起了嘴角,现在的关熙松似乎没有了刺,如果是以前,像这种无聊的对话,他早就不管对方的感受直接挂掉了,怎么可能会说刚才那种顾虑对方感受的话。
“如果你没有话说……我挂了。”她轻声自语般重复他刚才的话。
可是,如今只是希望遮挡着刺的假象,一旦希望破灭,那些刺便会如同利刀般,不仅会割伤身边的人,还会割伤他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八章
深夜。
又是那个梦!
开着空调的漆黑房间如黑洞般旋转狂乱!白蓝像弹簧一样弹坐起来,颤抖着将十指紧握,却还是无法止住颤抖的身体,慢慢地,她紧抱双臂,用力将手指掐入自己的肌肤。漆黑如夜的瞳孔惶然无神,她好似快窒息般用力地吸入空气,一颗颗冷汗从她额头滑落,掉入深渊的恐惧感还紧紧包裹着她,她能分明地感受到心脏快要跳出她的喉咙。
“蓝。”
庄信按开房间的灯,苍白的灯光瞬间映照在白蓝苍白的脸上。
他从桌上倒了杯水,递给了她,刚才在自己房间听到白蓝的惊叫声,他便知道她又做那个梦了。
可白蓝却没有接过,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喝点水吧,这样你会舒服些。”他将玻璃杯放在她的手边。
她下意识接过水杯,水杯里的水因为手的颤抖而晃落在了她苍白的手上,“庄信,她放手了!她放开了我的手……”她的声音冰冷而惊恐。
“那只是梦。”
“这次不一样!”她睁大双眼,仿佛那些画面就在眼前,“之前我摔下悬崖时,她都有抓紧我的手,不让我掉下去,可这次她放手了,因为一个声音在喊她,她为了去寻找那个声音,所以她放开了我的手。”回想到刚才梦里的情景,她的后背越发冰冷,那刹那的坠落感让她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蓝,我知道这次回来你不得不去面对之前的事,这让你有很大的压力,可只有面对了你以后才不会逃避。其实在你的梦里,你只要往前走,去面对,而不是往后退,去逃避,你就不会掉入深渊。”
“可是我……我不想让他们知道,真琴姐,关皓松,我不想再见到他们,我不想他们问我三年前为什么走了,更不想他们知道我是个一次又一次被抛弃的孤儿。”她好想见他们,却不敢去面对他们。
“你应该知道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如果你不去面对,你要如何坚持走到你想要的那一步?”
“一定要吗?庄信,在回来的路上我不断地问自己,一定要回来吗?”她很清楚,如果回来,那伤口将会再一次撕裂,血淋淋的伤口,痛苦到绝望的回忆将会毫无保留的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不容她逃脱。
“你难道忘了三年前白玉灵对你说的那些话了吗?你现在连面对她的勇气都没有,你要怎样证明你比她强?我在报名表上填‘白蓝’,就是希望你用那个名字将她踩在脚下,让她知道不是三年后的你比她强,而是你一直比她强。”
“我……”她像是妥协般悄然无息地叹了口气,“我是怕不管我再怎么把自己伪装得很坚强,一见到真琴姐他们我便失去那一份伪装。”
“那你就抽掉自己对他们的感情,只把他们当作陌生人。”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对白蓝说,却更像是对自己说。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你一定行的,你只管把他们当作陌生人,剩下的我会处理。”
“我知道了。”她不想再说下去,更不想让庄信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睡吧。”他温柔地说。
看着白蓝安稳睡下,见她安心地侧过身去,庄信便轻轻关上灯走出了房间。
他不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些对于白蓝来说会不会残忍了,自己也是因为放不下过去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明知道只是这些便让他身心俱疲了,而白蓝却捂着一颗被撕裂了的心一直坚持着,明明伪装已经不能支撑她悲痛的身体,她却还是倔强的忍着。
让她为自己做这些真的对吗?
他不愿再去多想,他不想让自己不安。
……
同样的夜里。
被敲门声吵醒的关熙松睁开了眼睛,亚麻色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几乎快遮住他碎冰蓝色的眼眸,白皙如冰的肌肤因为连续几天的熬夜显得惨白,如梅般的嘴唇也写满了倦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他疲惫地撑起身子,走向了大门。
门开了,一身黑白色欧式管家服饰的人毕恭毕敬地弯了一下腰:“熙松少爷。”
“什么事。”身子的疲倦感让他有些使不出力。
关熙松并没有怪希罗吵醒了自己,反而庆幸自己在这个时间醒过来了,如果不快一点的话,衣服便不能完成了。
“皓松少爷回来了。”希罗的声音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知道了。”
“是,熙松少爷。”说完,希罗便退开了。
关上门,关熙松回到了位子上,他靠着椅背,看着还未完成的衣服。
安静空荡的房间,仿佛能听到回忆的声音。
为什么要和他一起管理公司……李真琴的问题他也想过,就只是因为关皓松的那一席话,他便不恨了吗?
三年前的那一天,已不知是白蓝失踪的第几天,关理基带着关皓松出现在他面前。那天下午,关理基跟他说了很多话,好像比这十几年来说的话还要多。关熙松本不想听,他不想和关皓松呆在同一个空间里。可是第一次,关理基竟意外地放下了身段,他那盛气凌人如王一般的傲气消失不见,看着关理基眼中哀伤,他便迈不开了脚步。
那天,他第一次对他说了对不起,对不起让他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让他的生命充满了孤独,他说他只是怕去面对已经被自己弄得一塌糊涂的局面,怕去面对一个不知道该用什么心境去面对的儿子,他有想过与他交流,却一直没有勇气去开口。
在关理基走后不久,关皓松在他面前发病了,他不知所措,脑袋一片空白。
当他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医院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医院的,不敢去想自己有没有因为惊慌而耽误了关皓松的病情。
可是,当他走进病房去看已经稳定的关皓松时,关皓松却笑着。
“很惊讶吧。”他的脸明明苍白惨淡,却一脸轻松地说着,“妈妈也许就是怕你会遇到这种场景才没有把你留在身边的。妈妈的心脏病比我的更加严重,她总是害怕自己发病后就再也无法醒过来了,那时候你该怎么办,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的你突然失去了她,她怕你会无措,会惶恐。所以她才选择了我,虽然心脏病患者照顾心脏病患者很不安,可不管谁发病了,另一个人都会有经验地去照顾。这也许就是她的理由吧。”
关熙松留下了一句“好好休息”,便走了。
他困扰了那么多年的问题,却在这个时候得到了答案。
妈妈是怕她走后他会一个人所以才没有选择关皓松的,这么多年来,关皓松失去她后,便是一个人。
如果是这样,那他……
脑海中想找寻妈妈的身影,却发现回忆中的她已经模糊了。
有种复杂的感觉慢慢吞噬了他的心,他并不是被抛弃吗?他应该相信他的话吗?曾经想过要亲自去寻找答案,可现在却再也不可能了,既然是这样,他要去相信一个可以安心的答案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九章
万里无云的天空,阳光毒辣辣地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屋子里安静到让人窒息,白蓝的手僵在空中,烫人的雾气弥漫在她的眼眶,她张开苍白的嘴唇试图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蓝,谁来了?”庄信从屋里走了出来,却在看到李真琴的一瞬间僵住了。
“蓝芭比。”
熟悉的声音像一把重锤重重砸在白蓝的心上,好像有一把无形的剪刀正悄悄地剪开她缝合伤口的线。
白蓝微微侧过身去,平定了一下。“你是?”她露出笑容,双眼疑惑地看着李真琴。
“蓝芭比……”眼前这个女孩,陌生又熟悉。
“她是《满月》的编剧,不是下周二才是正式选拔吗?编剧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看到有些不安的白蓝,庄信连忙走过去。
“我……”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样,李真琴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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