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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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主饶命!-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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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的那句话没妨碍着陶若漪,却让小浮几夜都不能合眼。
  她还不知道她那个师兄是什么熊样吗?他最善三言两语改变别人的心意,教唆怂恿最是能耐。小时候在梨山李巍看不得小浮与李湛亲密却疏远她,于是隔三差五到廖了了那里煽风点火一番,廖了了挑不出师弟的毛病却是能够随心所欲地欺负自己的徒弟。看着师父把小浮捏圆搓扁折磨得死去活来李巍也就乐了。
  而这一次她那个熊货师兄显然没有让小浮失望。皇上派了身边的老太监总管往余华山庄走了一趟。那老太监来了便找轩辕长安,同他道:“轩辕庄主,皇上有话让老奴捎带给您,您听好了,皇上的原话是这么说的:天下的事没有两全的,朕不也是要了江山却丢了美人,如今这不能两全之苦能让你也尝上一尝朕委实高兴。全天下都说你是好人也照样有人骂你不是人,好人没有做彻底的,不是人的事你也没少做,大概不差这一回。难不成,你还真想着娥皇女英齐人之福?你要是真这样朕可得赐你二十个大嘴巴子把你扇醒了!”
  那老太监走了没多久,长安便让姝歌去桃花谷里通传,一刻钟后他要亲自去桃花谷里拜访二小姐。
  长安在谷里待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出来了。谁也不知道他与陶若漪说了什么,或者他根本什么也没说,又或者他说的话改变了若漪的心意 ……
  就在长安去后,陶若漪取出了自己的琵琶,用细绢子一遍遍地擦拭,用指尖一遍遍地细捻调试。她也不知这样极简单的事情被自己重复了多少遍,直到琴弦被捻得发热,指腹磨得发红,一滴殷红的血珠子顺着琴弦缓缓滑下,与那琵琶融为一体,她才开嗓唱响了第一句东风桃花。
  从月牙初挂到红日高升,整整一夜的时间里桃花谷里歌声未绝,舞影未断。陶若漪一遍遍地和琵琶而歌,歌尽而舞。直到她再也没力气唱完一曲完整的东风赋,跳完一支完整的桃花舞。天亮的时候她终于累得起不来,伏在榻上合眼小憩。
  侍女依着她的吩咐取来她及笄那日穿的桃红盛装和一整套的钗环步摇。若漪闭着眼问她:“几时了?”
  “辰时了……小姐。”
  “为我梳妆吧。”她望一眼桃花谷里的太阳,最后盛开的那颗桃树的花昨夜里终于还是谢了。留不住的,她就知道,镜花水月,留不住的。
  小浮在桃花谷外守了整整一夜。陶若漪抱着琵琶走出来的时候,她大抵这一生也忘不掉这一刻若漪赠予她的惊艳。何止惊艳呢?小浮从来都知道,她是不如若漪美的。梨花再美,终究寡淡,如何比得过灼灼桃花,香满十里?只不过那纯白的雨中梨花落进了偏爱之人的眼中罢了,也只不过她仗着自己长了若漪两岁,比她更早一些盛开罢了。世间诸事,不过是早一步晚一步的差别,造就了几家欢喜几家悲。
  而如今她的小美人若漪啊,才是真真正正地盛开了么?那么美,美得让小浮止不住泪流满面。她狠狠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肯呜咽出声。若漪一步一步向庄外走去,旖旎的裙摆摇曳了满地的芳华。她走一步小浮便跟一步,直到到了山庄的大门之前。若漪抱着琵琶停了下来,回头望了一眼余华山庄。
  “姐姐,回吧。”
  “若漪……”
  “回吧。”
  小浮僵僵地站了一会,眼看着若漪走下了千级石阶,再转个弯她就看不见若漪了,她终于大声喊起来:“若漪你去哪儿?若漪你回来!你回来……”
  若漪的脚步有那么一瞬的停顿。她没有回头,在背对着小浮的方向里微微一笑。
  ············
  当若漪身着盛装怀抱琵琶走进劝利的房中之时,当若漪歌尽桃花乘风而舞之时,才是她这朵桃花真正迎风盛开之时吧。
  一撩一拨,一弦一音,一颦一笑,莫不让劝利三魂尽失七魄俱散。若漪打着旋儿倾倒在他怀中之时,他甚至有好一会儿的手足无措心慌意乱,竟像个情窦初开的愣头青。他如何见识过这般如火的激情,此般致命的美?哪怕让他这就死了……立时就死了,还有什么不能呢?
作者有话要说:  

  ☆、翻天覆地

  陶若漪凤架出关的那一日,小浮在后边追着跑了许久许久。
  那凤架是南诏皇后的仪仗,驾车的是西凉进贡的十八匹汗血宝马。小浮没什么轻功了,跑得还不如金星玉雨快,她追不上的。越是跑不快她越是心急,双腿越是不听使唤,平坦的官道上摔了一次又一次,摔到衣裙磨烂流血不止,只要还爬得起来她就使劲地往起来爬,爬起来继续跑……直到她最后一个跟斗栽下去,眼前黄烟滚滚,七彩凤架御风而奔变得越来越渺小,眼前的黄尘尽数被黑暗夺去,她彻底昏厥在了毒辣的日头底下……梦里,若漪还在笑着与她说:姐姐,姑父就说我有凤凰命格呢,你看,我做了皇后了……
  以前那些年小浮不愿回山庄的时候,好歹还顾着要回去看一看若漪。别的人不剩了,还剩个若漪。所以那里就还是她的家,就始终还存着一份牵挂,也还总有那么一个人在惦记着她,盼着她回去。
  可现在,那唯一一个捧着不染一尘的真心待她的人,她在哪儿呢?她在……她在南诏皇宫,她在……劝利的身边。她做了劝利的女人。可是小浮真真切切地知道,若漪心里的那人,是长安啊!就只为了成全,她亲手把自己的情爱掏出来埋进黄土里缄口不提,甘心孤寂一世足不出谷。难道这样还不够残忍么?难道一定要她将自己的心揉成泥傲骨挫成灰连同自己清白的身子一起丢进泥坑中去才肯罢休吗?无暇白玉遭泥陷,当她躺在劝利身下的时候,她一定死了——她的心死了。
  “你放开我!你让我去,让我去杀了劝利那个王八蛋把若漪抢回来!啊啊啊……”小浮张大嘴巴粗着嗓子嚎啕而哭,她于长安这样僵持了几个时辰了。长安每次把她制住安定下来,刚刚放松那么一时半刻她就会跳起来往屋子外边冲,冲不出去便要去撞屋里的柱子……长安将她看得紧,把她桎梏在床上,不许她动弹分毫,而她就只能哭了:“她是替我……替我去了啊!是我自私,是我胆小,我怕死!我心里猜到大概会是这个结局可我还是求着你把我救回来……我以为当个缩头乌龟躲一躲就能过去了……我从没为若漪做过什么,却害了她一生!轩辕长安!都是你!你和她说了什么?是不是你要她去的!你要她成为第二个李丹朱吗?啊啊啊……”
  屋子里只有长安与小浮两个人,谁也进不去,谁也不敢进去。姝歌倚在墙角蹲着,耳朵听着屋子里小浮一声声尖利嘶哑的哭喊,眼睛里也不禁跟着落泪。虽然二小姐平日里性格孤傲不爱搭理人,一个庄子住了几年也见不上几面,可姝歌还是为她难过的。她知道公子也是难过的,公子与小浮僵持了这么久,任凭她如何嘶喊打骂始终一言不发,也不曾辩解反驳。可姝歌知道,公子心里的难过,一点也不比小浮的少。甚至更多。
  就像皇上说的,好人终究做不彻底,情义终究难以两全。一面是情,一面是义,要他做这样的抉择,就好像把他活活杀死一遍。
  可是又能怎样呢?能怪谁?怪皇上?怪劝利?不。只能怪他自己。若漪要他欠她的,这一辈子都还不上。
  长安死死抱着小浮,她终于安静了一会了。小浮的手指上沾着的血迹还没有干涸,那是长安的血,她在长安的脸上抓出了两道血痕。她本是扬起巴掌去打他的脸的,长安没有闪躲,可是她的巴掌在落下去的时候突然变成了爪子,尖利无比,狠毒无比,一抓见血。
  他浑然没有管顾,只僵硬地抱着她,他们两个像是黏在一起再也分不开,自己的血管经脉也要长到对方身体里最终合二为一似的。哭到了后半夜,小浮大抵是累了,贴在他胸膛上睡了过去。而长安这一夜都不曾合眼。他一直一直睁着眼到天亮,直到她醒过来,继续哭喊,挣扎,打他,咬他,骂他……时间好像被掰开两半,漫长而无止尽,他好像死了一回又一回,回回都是他自己握着刀子,而把刀子推进他身体里的人,却是她。
  或许无间地狱,也不如这屋内的场景惨烈。
  这样煎熬了两日,两人都已经精疲力竭坚持不住,小浮变得虚弱不堪,长安更是沉默得吓人。
  可是屋门依旧反锁着,长安不许任何人进去。他是铁了心与小浮死磕到底,不到她自己想开放弃去南诏送死的那一日他是不预备叫她出去这个屋子的。
  仇无殇在屋外急得团团转:“照她这个哭法死人也能叫她给哭活了,活人也能叫她给哭死了!长安就是铁打的被女人的眼泪一泡他也会生锈啊!”
  三个孩子被小浮与长安的架势吓得啼哭不止,余华山庄鬼哭狼嚎一片,吓煞人也!姝歌简直一个头三个大,她管顾那两个大的还管不过来如今却还要照顾这三个小的。即便秦楼月听闻庄里出了事前来照应,也是见不到小浮的面。秦楼月急道:“轩辕庄主,你且听我一句劝,小浮心里郁结,她自己是化解不开的,若你不开导她反而这般消极抵抗,只怕……只怕这样下去你们两个都会有事!”
  姝歌却说:“谁来开导公子呢?两个人心里都有结,既解不开自己的也解不开对方的,就这么不吃不喝地耗下去,我看公子这是……与她同归于尽的架势呢!”
  听闻姝歌这话,仇无殇大叫一声:“不好!”
  长安与小浮两个人俱是死气沉沉,小浮连说一句话都要攒上许久的力气。终于,她扒着长安的脸,出声问他:“恶魔永远是恶魔,就算换了一张嘴脸也成不了菩萨。轩辕长安,你懂吗?被不喜欢的男人强迫的滋味。若漪她会死的,一定会死的。因为就连我,都曾想方设法地自尽啊……”
  熬了两日,长安始终不肯屈服于她的哭声泪水与指责,他像一个孤勇的战士负隅顽抗,抵死忍耐,然而却终究被她这一句话打回原形,所有理智溃不成军。他禁锢小浮的双手缓缓松开,小浮麻木的身子跌到床上,她亲眼见着长安的双手筋脉暴起,紧握成拳,原本染上死灰之色的眸子逐渐爬上一缕缕游蛇般的血丝,最终猩红一片,汗落如雨……
  小浮想喊人可却无气力,她心里清楚明白,长安这是癫狂复发了!
  终于,长安一把捞过小浮的身子就像抓起一只阿猫阿狗毫不费力。他粗壮如铁柱的双臂将小浮高高举起,喉间嘶吼地说着:“你走!这里没人强迫你,再也没人强迫你!”说完,将小浮整个扔了出去。
  仇无殇抢先一步踹开房门,堪堪接下了小浮:“这要是给你摔下来了不死也残!长安!你醒醒!”
  仇无殇将小浮交给了秦楼月和姝歌,上前去试图制住长安。
  小浮被秦楼月接下时已是被长安一举一扔两个动作弄晕了。她的意识正糊涂着,却是抓住秦楼月的手不放,勉力说着:“救……救长安……”说完,便晕了过去。
  秦楼月两眼含泪,抱紧了小浮:“你们这又是何苦呢?正经的夫妻,闹到如今这般地步,非得死了一个才能明白过来么?”
  小浮昏着的时候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眼泪一个劲地往外流,嘴巴里含混不清,一会喊着爹爹,一会喊着娘亲,一会是若漪,一会又是长安……秦楼月一遍一遍地帮她擦泪,她在梦里哭,秦楼月就陪着她在外边哭。余小浮好比那哭神降世,只要她一哭,旁边的人都想哭。秦楼月真真切切地见识了她的哭功,心内终于能够完全理解因何轩辕长安那个心性异常坚韧的男人会被她活活逼疯……
  可是小浮醒来的时候却平静得很。或许就像秦楼月说的,她和长安,非得死了一个才能明白过来。醒来时长安没有在她身边,她的目光寻了一圈,仇无殇、姝歌也都不在,只有秦楼月还有几个孩子围在她身边。她不哭不闹,只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将秦楼月望着。许是泪水流得太多,冲走了她眼中流转的光彩只剩下一片空洞,还有那遮掩不住的慌恐。
  或许是她心内清楚地知道,长安多半是凶多吉少难熬此劫,所以她只是望着秦楼月,不敢开口问,也不肯错过秦楼月眼里一丝一毫的异样。
  秦楼月可是受不住她这小眼神。“轩辕庄主去了少林,是生是死,但看一月之后吧。达摩祖师五大弟子合力为他治伤,闭关一月不见外人。你是等着他回来,还是……哎,这回你要去南诏是没人拦着你了。”
  小浮摸摸金星玉雨的头,又拍拍包子的脸蛋,摇头说:“走,我们去少林,现在就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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