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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湛也不发话,只是笑着微微一点头。
倒是阮映雪焦急起来:“你们二人不要在这里絮叨,要比试趁早才好,再过不久城门便要关了,到那时你们便只能从城墙上翻过去,不被当作贼人都难。”
祁湛哈哈一笑道:“莫离言之有理,赫连兄,我们这便开始吧,免得比试不成反被守城兵士当作jiān细,扰得城内大乱,我们二人就罪过了。”
赫连熙颔首,朝祁湛一扬手便飞身掠出,祁湛也如同与他心有灵犀一般,同时飞出,只见赫连熙瘦长身影如飞鸟一般往前狂奔,下盘极稳,步履轻盈,也不带起一丝尘埃,足见轻功确属上乘;再看与他并驾齐驱的祁湛,丝毫不比赫连熙逊sè,只是转眼间的功夫,他已经飞身掠出极远。祁湛负手而行,神态极为悠闲,脚下不紧不慢,却是如踩云端,行进极快,他宽大的白sè外袍被风吹起,飘扬在身后,束发的带子不知何时已被解开,乌黑的长发散开、飞扬在夜风中,竟是一幅极美的画面。
阮映雪看得呆立在火堆旁,她不曾想到两人的脚程之快已经出乎她的想像之外,仅仅那么一瞬间的功夫,那两人便已经到了小道的尽头,并且这两人看起来都如此轻松,似乎使轻功飞奔是他们与生俱来的能力,丝毫不费自身的力气一般。她呆呆地望着前方两人逐渐变小的身影,心下不由羡慕起来。为了引起爹爹的注意,她自小便勤练家传的移形换位轻功,在一群兄弟姐妹中算是极出类拔萃的,现在看来,在赫连熙与祁湛面前她那点微末功夫根本就不算什么,真的只是微末功夫。她低下头长叹一声,内心涌上掩不住的懊恼。
“莫离,二哥与赫连兄弟先行,你记得跟上,我们在菱形宫灯下会合!”远远传来祁湛清朗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显得绵长而清晰,想来祁湛他们已是离开很远。
阮映雪这才回过神来,一看远处,赫连熙与祁湛的身影已是消失在小道尽头,她暗暗咒骂一声,提一口气飞身掠向小道。虽然她的轻功不如祁湛与赫连熙,但也算是上乘功夫,片刻间也消失在小道上。
火光渐渐暗下去,破庙前回响着火堆将熄的“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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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湛与赫连熙一路上全力飞奔,谁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是高手之间的比试,二人都拼尽了全力。时而赫连熙在前,时而祁湛稍稍越过赫连熙少许,二人始终离得极近。
赫连熙暗暗心惊,不曾想到祁湛的轻功竟也如此惊人,使他愈加觉得抑郁,如祁湛这般俊美的年轻男子,身手轻功极好,为人又谦逊有礼,在江湖上亦是名满天下,他如何与祁湛相比?他越想越觉压抑,不自觉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一旁的祁湛暗提丹田之气紧紧跟在赫连熙身侧,虽不言语但却暗暗注意赫连熙的动静,赫连熙忽然间呼吸急促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本就佩服赫连熙的目力,这一路追来,对赫连熙又多了份激赏。祁湛本身便是练武奇才,加上他的父兄注意给他固本培元,他自小便尝尽天下名贵药材,因此体力各方面远远超过一般习武之人;再者,祁家功夫博大jīng深,源远流长,传到他这一代又加上了父兄与他自己的领悟,他的武功修为自是令江湖上的诸多所谓好手望尘莫及。然而,他也并非找不到对手,除去天下第一剑客“追风剑”萧劲寒,他身旁这位与他并行的妙手神偷赫连熙便是另外一位让他不得不赞赏的高手。先不提赫连熙令人惊叹的极佳目力,单说轻功,祁湛暗自比较,赫连熙的轻功当比他稍高一筹,只是他内力较之赫连熙却略高一些,因此在比试轻功之时他一口气坚持的时间要比赫连熙长,这样一平衡两人倒是不分轩轾了。
祁湛许久不曾遇上旗鼓相当的对手,赫连熙的出现不免激出了他的好胜心,他周身的血液微微沸腾起来,脸上除了和煦的笑容,竟也多了些顽皮期待的神sè。
他正暗自欣喜遇上了极佳的对手,却忽然间听见身畔传来细微急促的的喘息声。
高手比斗,最忌分神,赫连熙这一分神非同小可,不仅呼吸急促,脚下步伐也稍稍慌乱,转眼间祁湛便越过了他。
………【第三十二章 比试(下)】………
武侠区的P分好凄惨啊,呵呵,貌似以后我得考虑写言情了。
我偶尔会想:究竟有没有人会每天在期待着我赶紧码字上传呢?如若没有,貌似是件令人伤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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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湛甚是诧异,偏头低声问道:“赫连兄?”
赫连熙正满心压抑,忽然听得祁湛清朗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想起自己仍在与祁湛比试,且在自己分神的这转眼间祁湛已是略略超过自己,他不由得暗骂自己不专心。
不等他自责完,祁湛见他久不言语,便又迟疑地低喊了一声:“赫连兄?”
赫连熙脚步不停,瞥一眼身侧的祁湛,沉声道:“何事?”
祁湛一愣,旋即笑道:“赫连兄似乎心不在焉?”
赫连熙面sè一冷,寒声道:“没有的事。”
他并不愿承认自己分神,在祁湛面前任何的疏忽都只会使得他更觉不如祁湛,只是他并不知道祁湛真的只是欣赏他,内心倒是并无他这许多复杂的想法。大抵赫连熙自小孤苦,除去相依为命的师傅与几个总是欺负他的师兄弟,再无其他亲人,因此他自小吃的苦比别人多上许多,也使得他打小便学会了察言观sè,心思比一般人细腻上许多。在他眼里,祁湛既是世家子弟,又是誉满江湖的翩翩佳公子,且武功修为极为高深,这样的人状似关心的话语只会让他内心暗觉恼怒,似乎是被怜悯了一般。
祁湛一哂,见他面sè不悦,也懒得再去碰钉子,当下眯眼遥遥望向远方那座灯火通明的高大楼宇。他们二人一路飞奔,离目的地已是不远,他到此刻才看清楼宇的二楼回廊内果不其然悬挂着一盏菱形宫灯,他不禁暗叹:这妙手神偷果真如传言所说并非浪得虚名!
一旁的赫连熙内心又是转过数个念头,他见祁湛一路紧跟自己,虽偶尔会落于他的身后,但总不见气喘脸红,便已知晓祁湛内力深厚,非自己所能比拟;因此,在内力上自己丝毫不能占到便宜,若是要早他一步到达菱形宫灯下,他只能在轻功技巧上取巧争输赢。
主意已定,赫连熙一稳身形停下脚步,猛地将集聚在丹田的气息上提并且遣至紫宫、膻中、太乙三穴附近,心里默念口诀,又将气息稍微一调整,使之顺着三穴回转,这一周转他顿时觉得身子忽然间又轻盈了许多。赫连熙大喜,这种奇特的调整气息之法是他师傅穷其一生钻研而得,因其他弟子皆不成才,临死前只传了他一个弟子,而他一向不曾想起使用;要知道普天之下轻功能赶上赫连熙的人物几乎是凤毛麟爪,他也并无机会使用;这一回他遇上内力深厚的祁湛,总算是棋逢对手,焦急之间倒让他忽地忆起这个奇异的调息之法,他抱着尝试的念头循着口诀教导的法门一式,立刻让他喜不自胜。身子既是已经轻盈许多,赫连熙的步子也快了些许,再加上他师传的绝世轻功路数,他轻快地越过了祁湛。
与祁湛擦身而过的瞬间,赫连熙不禁暗暗得意,自觉出了一口气,脸上重现笑容,甚至洋洋得意地朝着祁湛眨了眨眼。这几乎算是一种幼稚孩童的行为,但他未曾察觉,仍旧是得意地飞身掠过祁湛往不远处的楼宇飞奔而去。
祁湛一眼望进赫连熙得意的双眸,不由得一怔,但转眼便知晓赫连熙这份得意的缘由:赫连熙似乎忽然间身轻了许多,双足替换更是加快了不少,因此倏忽之间便超越了自己。他看不出赫连熙为何忽然之间速度加快,依着他一直的观察来看,赫连熙已是如他一般使出了浑身解数,但究竟为何出现这般变数,他亦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赫连熙这一忽然间发生的变数却大大激起了祁湛的好奇心与莫名的兴奋,他顾不得想太多,只是暗暗深吸一口气,将气息调整至最佳,瞅准稍在他之前赫连熙的身影急追而去。
对于绝顶高手而言,最令他们兴奋的莫过于遇见一个能使他们周身血液沸腾,斗志燃起,且是旗鼓相当的对手,现下,飞奔在西辅城内街道上的两个身影便是很好的写照。
此刻已是深夜,西辅街头行人寥寥无几,除了打更的更夫便只有数个行sè匆匆的灰影在街边快步行走,因此祁湛与赫连熙的出现并未引起轰动;再者他们二人旨在全力比斗轻功,身形已是极快,普通人几乎不能看清他二人的相貌,只觉一阵风倏地掠过身畔,尚不及惊呼便见两条淡淡的人影倏忽消失在视线尽头。
祁湛赫连熙二人在街上各自施展自己的绝顶功夫,见街面凄清人迹稀少,倒也觉得飞奔得畅快,二人都觉得似是许久不曾如此清闲放松过了,因此不由渐渐减了比斗而生的急躁之心,反而享受起夜半无人时的寂静与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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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映雪一路追赶祁湛与赫连熙,无奈她的轻功虽是也算上乘,但终不如祁湛赫连熙,拼尽她全身气力也只是追赶到能见到前方二人背影的地步。从城外破庙到城内大街,距离不算短,况且她仅是一个小姑娘,内力功夫又不及祁湛赫连熙,到的城内已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虽是如此,阮映雪倒并不气馁埋怨,这也是她的优点,她从小便生活在众人不甚热情的眼光中,养成了好强乐观的个xìng,再如何困难的事情对于她而言只是不同的挑战,成败与否是另外的事。因此,见到祁湛与赫连熙远远在前方的身影,她只是咬着牙卯足劲追赶,甚至内心竟然有些欣喜,她的二哥武功修为卓绝,让她惊讶钦佩,这待她似乎不错的妙手神偷赫连熙竟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令她既惊又喜。
街道尽头便是那座赫连熙指定的高大楼宇,再看祁湛与赫连熙,二人已是接近楼宇门前。这是座极尽奢华之能事的高大建筑,整座楼雕梁画檐,灯火通明,雕花大门上悬挂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金sè大字:“碧琼楼”!
………【第三十三章 碧琼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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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映雪心中一凛,忽地回忆起临出客栈门之时无意间听到的两个伙计的悄声对话,其中一个伙计曾说今晚碧琼楼会有贵客,碧琼楼的老板娘昨rì已经来过店内,吩咐客栈晚上在亥时之前送去店里的招牌菜,并且无论见到何人都不得向外人泄露,想来今晚碧琼楼迎接的客人必定非寻常之人……她再遥望一眼巨大匾额上的三个金sè大字,心下恍然:想必伙计口中所提的碧琼楼便是眼前这琼楼玉宇般的高楼,只是,这碧琼楼究竟是何所在?怎会建得如此奢华?
她好奇之心大起,正思索如何进得碧琼楼内一探究竟,忽地耳畔传来猎猎作响的衣袂之声,待她抬眼望去,只见前方祁湛与赫连熙已拔地而起,如大鸟一般翩然越过碧琼楼的前院的高大门墙以及宽阔院落,遥遥落向后院挂满华丽宫灯的二楼回廊。她低呼一声,连忙收摄心神,急急赶上。
碧琼楼分前后两个院落,前方院落灯火通明,极其热闹,几乎是人声鼎沸,笑语晏晏,年轻女子放荡的娇笑声混着男子含糊不清的低笑,模模糊糊地传入阮映雪耳中。不及近前,她便恍然间明白,这座高楼竟然是家勾栏院!她脸红耳热之际心头又是一怔:勾栏院便罢了,为何此间勾栏院修葺得如此奢华气派?她并不是没见过勾栏院,事实上她在及荓之后还曾乔装改扮成男子偷偷跟着兄长混进平江府最有名的勾栏院“昕chūn阁”,那号称江南第一的“昕chūn阁”也不曾如碧琼楼这般气派……
思绪无端搅乱她的心神,使她在接近前院大门之时硬生生刹住自己的脚步。她微微叹一声,压下心头汹涌的好奇心,闪身至门侧无人看见的黑影中,轻轻一点地飞身越过院墙,学祁湛与赫连熙那般长提一口气,向后院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