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整蛊刘二
郭搏雄他们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新来的士兵也纷纷加入到讨论中去,却还是半点进展都没有,十几个人甚至拿不出一个有用的逃跑方案。
刘戎看到栈桥上喊打喊杀,很快就要“通车”了,颇为兴奋地对他们道,“嘿,没想到那个庄贤挺厉害啊,一箭定乾坤!前面就快要搞定了,你们商量得怎么样啦?”
她一回头,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只见面前一股沉重的低气压逼面罩顶而来,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男人们,此刻各个怒目而视,瞪着她,仿佛要吃人般恐怖。
“呃……”刘戎脸一红,斜着视线,抓了抓头,“我倒有个法子。不过……不晓得行不行得通。”
她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呆不住了。
刘二率先道:“有话快讲,有屁快放!又不是娘们,别吞吞吐吐的!”
刘戎瞪他一眼,却被更多的人催促着,不得不问,“你们都有水吗?”
刘戎记得自己先前口渴时,曾经拿过谢瑜的水壶喝水,所以她猜想,应该每个士兵都有一个类似谢瑜那样的水壶袋子,在行军打仗时,补充水分。但又不是很确定,因为谢瑜是军医,装备佩戴也许与普通士兵不同。
她一问,大家都扯下自己腰间的水壶袋子,有些用手晃了晃,证明里头还有水;有些摊在掌心,伸给刘戎看;只有刘二支支吾吾,“我……我没有……本来先前还有酒的……”说到此处,瞪一眼郭搏雄。
刘戎心想,瞪你妹啊瞪!没有他,你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投胎了!又觉得刘二这人记吃不记打,真心欠抽!于是乎嘴角咧了咧,想趁机给郭搏雄出一口鸟气。
刘戎打定主意要报复刘二,便朝郭搏雄递了一个眼神,坏坏地笑了一下,转头问谢瑜,“你的匕首还在不在?借我用一下。”
谢瑜将自己的匕首递过去。刘戎拿着匕首,蹲到泉池与花地交界处,对着小路的起始点,就挖了下去。
谢瑜和郭搏雄都被她搞得有点莫名其妙,却没出声质疑,安静看着她动作。
很快,阻隔两处毒泉的泥巴小路,就被刘戎凿开了一条细细的沟渠。白泉的温度较高,遇热膨胀,很快就顺着刘戎凿开的沟渠,流进了黑泉内。
刘戎看到通水了,赶紧用袖子捂住口鼻倒退回花地,却已经感觉到眼睛有些酸涩发胀,隐隐有流泪的冲动,心中不禁大喜,一把抓过刘二,对他道,“你,过去!蹲那儿!”
“为什么是我?”刘二刚才也一直在认真看她挖沟,这会儿突然叫自己,绝对不会有好事!当然死都不肯去。
“放松,又不是叫你去死。”刘戎揪下身旁一株罂粟花苞,递给刘二,“吃下去。”
刘二没动,看疯子似的看向刘戎。
周围人也都大为不解。
刘戎叹道:“唉……先前我也说了,不晓得这法子管不管用,不试怎么知道?总好过在这里等死吧?”
她话音未落,所有人都懂了,立即七手八脚地压住刘二,完全忘记了他是主人,自己是兵。
“他叫你吃,你就吃!赶紧的!别耽误时间!”
“唔……唔唔……”刘二大字型的被一群男人压在地上,仿佛被人轮……
画面实在太美好……刘戎看得好不过瘾,不禁添油加醋地补充一句,“罂粟是止痛的,吃下去不会死的,放心吧。”
她此话一出,压着刘二的男人们差点把周围的罂粟花给扯光了。没过多久,刘二的嘴巴里就被花骨朵塞得满满当当,那画面……要多精彩有多精彩,要多和谐有多和谐。
刘戎边看边微笑着好心提醒,“不要给他吃太多,会上瘾的。”说完手指一横,苟胜立马拎起快要被虐死的刘二,默契地将其一把丢在刘戎刚才挖的沟附近。
刘二趴在小路上没过多久,就哭了……
刘戎故意朝郭搏雄动了动眉毛,之后便开始羞辱刘二,“哎哟哟,我的二少主,这才多大点事儿啊,你咋就哭鼻子了呢?搞得好像我们欺负你似的。跑路嘛,难免招呼不周,只不过是对你粗暴了一点,简单了一点……你也不至于哭得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啊?男子汉大丈夫,这……这这这多没面子呐!”
“噗……”她此话一出,周围好些兵卒即使捂着嘴,也都还笑出声来。
想这些小兵卒,平常生活在军营最底层,估计被刘二这些耀武扬威的军官欺负惯了,即使敢怒,也不敢言。此番见刘二如此,倒也觉得十分解气。
郭搏雄这会儿算是彻底明白了刘戎的用心良苦,再看向刘戎时,目光中多了一份感激和笑意。
刘二腿断了,走又走不了,挪又挪不远,此刻趴在小路上,涕泪横流,嘴巴却依旧很贱!
“狗日的……谁哭了?!我才没有!呜呜……十八,有种你自己过来试试,眼泪根本止不住!老子的眼睛都快痛死了!”末了,又有点慌,“难道要瞎了?”
你就是瞎了才敢得罪我,老娘玩不死你!
刘戎心里都快嗨死了,表面却装得一本正经,不苟言笑地对身边人道,“一会儿你们用水把袖口浸湿了,跑的时候,捂住口鼻……”
她还没说完,一个急性子的兵就插嘴打断,“为何要捂住口鼻?不捂会怎样?”
“像他一样。”刘戎面无表情地蹲在地上,大拇指越过肩头,朝刘二一指。
“呕……”刘二居然就在此时,十分配合地吐了出来。
兵卒们各个看得皱眉捏鼻,不再出声。
刘戎又道,“待会儿跑之前,每人摘朵花,把里头的壳嚼碎了,咽下去。”
说到此处,刘戎自己首先掐了一朵,掰开花瓣,取出里面贩毒集团最喜欢的部分,塞进嘴里,嚼得像头牛。唔……边吃边觉得,味道真他妈奇怪!
话说就在穿越的前一天,刘戎还在晚报上看到,政府要集中力量,打击火锅底料,说里面掺了罂粟壳,让人越吃越想吃,味道好极啦!呸……真他娘的鬼话连篇,有种记者你亲自穿越来试试?
周围的人见刘戎吃相如此难看,眉毛眼睛恨不得皱成一坨,不放心地看着她道,“这个……真能吃?”
第十三章 渡所械斗
完了,这下子事情变得更棘手了。前有堵路,后有追兵,旁边的小山上,还有个随时准备放箭的死对头。
刘翦一脑门的汗,眼珠子在虎目内提溜转了好几圈,终于看向身旁凝眉不语的军师庄贤。
庄贤接触到他的目光,仅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暗暗垂手,拎起马镫旁箭筒内所剩无几的一根箭羽。
“我儿威武!”程思城在山上对栈桥那头的少年扬声称赞,又睥睨山下的西南王道,“刘翦,我听闻你最近老糊涂了,泰来洞主生的娃儿,你都敢认,搞得清谁是她爹么?”
刘翦大声道,“老子就是他爹!怎么地?”
程思城突然表情变得极厌恶,“狗贼!你为了得到云南,真可谓是不择手段啊!”
刘翦摸了摸马鞍上的锦布包裹,挑衅地看向桥那头堵路的少年,捋须嘲笑,“云南城主印在此!有本事,自己来取!黄口小儿也敢挡本王的路?找死!”然后霍地一夹马肚子,率先冲上了栈桥。
桥边的刘三立即挥兵跟上,“保护父王!戟兵队,给我上!违令者斩!”
原先堵在桥头,拼命想往上挤的士兵,这会儿突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上嘛,肯定炮灰,死定了!
不上嘛,敌人来了,也是个死。
没等他们犹豫再三,山上的程思城已经从岩石上站起身子,手臂一扬,做了一个三国杀里袁绍的经典动作,“放箭!”
霎那间,万箭齐发。
箭雨直冲山下刘翦的部队而来,刹时击倒下一大片人。另有一些没被射中的,由于害怕,互相推搡,先后掉入毒泉之中,很快灭了顶。
一时间,小路上、渡所旁、栈桥头,惨叫声四起。出发前八千人的精装部队,眼下还活着的,仅仅只剩下两三千人。
刘戎蹲着的地方,位于队伍最末端,没有被箭羽波及,他招手将谢瑜和郭搏雄叫了回来,加上苟胜,和断腿的刘二,五个人围蹲在罂粟花地内,窝藏着商量对策。
苟胜问,“怎么办?”看向郭搏雄。
郭搏雄回他,“毒我不懂。”又看向谢瑜,“你是大夫,可有法子?”
谢瑜凝眉想了想,“治,我倒是有法子;防……我还没试过。”又转而看向低头沉思的刘戎。
刘戎此时突然爆出一句,“操!那蛤蟆石头原来是我的!”
“……”所有人都看着她不说话,表情丰富极了。
刘戎无辜地看向他们,“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一直未吭声的刘二,终于忍不住开口,“唉……那城主印本来就是你的。要不是你把它从云南带来,你真当父王缺儿子到这种程度?千里迢迢,冒着生命危险,跑出成都,就为了来接一个野种?”
“刘二你是不是欠扁?当心我丢你在这里!”刘戎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心里却觉得他说的没错。
难怪西南王刘翦对那玉石喜欢得不得了,甚至带了八千人护卫,还仍旧不放心将其交给他人,非要自己亲自保管。刘戎不久之前还亲眼看着他把包城玺的锦布包裹,捆在了自个儿的坐骑马鞍上。
这得有多重视……银行运钞车的武装押运也不过才几个人而已。
刘二不服气道,“父王这些年为了打云南,十五个儿子死了十个,你说是儿子重要,还是云南重要?我刚才可是好心提醒你,别不知好歹!嗷……”
他话还没说完,苟胜一巴掌拍在其后脑勺上,撂下一句,“有蚊子。”
刘二愤恨地回头瞪他,想发作,又不敢,面颊肌肉在皮肤下涌动。
“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五人之中,不知是谁又问了一句,却没人回答。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前方栈桥上却不太平,喊杀声震天,打斗得十分激烈。
刘戎反正也想不出办法,索性抬头朝栈桥上望去。
只见刘三带着一队戟兵,八人一组,齐齐冲上栈桥,与对面的枪兵迎面撞上,打得不可开交,却渐渐显露出优势来。
刘戎仔细观察,发现戟的长度比枪长,且戟不似枪那样整根都是直的,而是在戟头上,有一个类似阿拉伯数字“7”的镰刀。如此一来,戟兵组队时,即可突刺,又可抵挡对方的进攻,还可像镰刀割麦穗般横扫御敌。
桥头的枪兵,本来是想对付先上桥逃跑的军官。因为只有军官才能骑马,而枪兵用来对付马匹,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可惜刘翦的军队都太怕死,人人争着上桥,结果对方反而失算了。
桥头那少年看起来也是个硬汉,见到自己的部队节节败退,非但不怕,反而更为勇猛地提枪往前冲。
蓦然间,一支箭羽自对面断崖上啸空袭来,正中少年的左胸。
少年瞪大眼睛,口吐鲜血地望向悬崖对岸——张弓搭箭,乱发飞扬的庄贤。
此刻他一双凌厉的丹凤眼内,尽是寒冷杀气。快速离手,又是一箭,正中西南王刘翦面前的一个枪兵。
那枪兵眼看就要刺中刘翦的爱驹,却被一箭毙命,倒在桥上,顷刻间被踏马而来的刘翦踩得血肉横飞。
西南王举着宝剑,立身马上,须眉狂舞,“杀啊——!!”抬手一刀一个,瞬间解决掉两个堵路之人。
随行而上的戟兵见此大受鼓舞,又逃命心切,纷纷朝桥那头此时已群龙无首的枪兵们冲去。防线很快被冲散,刘三在栈桥上挥刀大喊,“给我上!杀光他们!一个不留!!”其余的士兵也大声嚎叫着冲上栈桥。一时间,栈桥上血流成河,尸体如破布娃娃般,不断从桥面摔落下深谷断崖。
程思城站在小山丘上,摇头晃脑,痛哭流涕,“我的儿啊……”又捶胸顿足地命令身后的弩兵队,“给我放箭!不停地放!射不死刘翦,也要射死他新认的孩儿,给我儿报仇陪葬!”
他此话一出,小山丘上的弩兵只得不停放箭,大有不放完不给回家吃饭的架势。毒泉小路上的兵,很快倒下去更多,有些跑得快的,挤上了栈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