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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戎止住脚步,双手抱头,眼看着西南王的背影,和一群官员离开了自己的视野,只能转身回了王府。
她站在熟悉的大宅门前,开门的小丫鬟还是那一个,这回却没了笑脸,“我家小姐不在,您改日再来吧。”
“那她什么时候在啊?”
“这我不清楚。”刘十七的丫鬟说完这句话,没等刘戎说下一句,就把门给关上了,摆明了一副‘谢绝见客’的态度。
刘戎奔走了一天,眼见日落西山,又苦无对策,只好揣着庄贤给的玉佩,回了家。
结果她身心俱疲地刚一跨进门槛,就被史隘乾连拖带拽地,又弄回到院子里。
“干啥啊?神神秘秘的。”刘戎不解。
史隘乾悄声道:“主公,刚才大夫来了,说谢瑜的手,还得再开一副药才能痊愈。”
“那就开呗。”
史隘乾吞吞吐吐,“没钱了……”
“你说什么?!”刘戎不敢置信地扬高声音,“你再说一遍?”
史隘乾表情拧巴,“咱真没钱了,主公!”
第七十七章 委任
他能吗?
刘戎心底很是存疑,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横竖不关我的事,反正西南王也信不过我,最好什么事都不要交代给我,那就最完美不过了。
西南王此时突然指着沙盘,“江英豪如果坐船,应该是沿长江而上,到达永安的巫县上岸,然后经由永安和江州的陆路,来成都。”
“嗯,应该是。”庄贤点头。
“这两座城,都是江州牧的地盘。若他带兵前来,必须得经过江州牧的同意才行,否则沿途城港不会放行。”西南王又看向刘三,“所以目前我们最不能得罪的,就是江州牧。懂?”
他此话一出,刘戎立即明白过来他什么意思,也跟着偷偷瞥向刘三。
刘三面色阴沉,喉结滚动,“孩儿明白。”
西南王仍不放心,“凡事,目光应该放长远一点,不要老揪着后院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不放。有些事,可以暂时先缓一缓。哪些重要,哪些次要,你身为统帅,应该拿捏有度。”
“孩儿谨遵父王教诲。”刘三抱拳回西南王一礼,脸上看不出表情。
耳边听到西南王在喊:“还有你!”刘戎正在偷看刘三,还没反应过来,直至庄贤咳嗽一声,她才收回目光,看向西南王,这才发现,西南王这会儿看的是自己,于是她懵里懵懂地用手指了指鼻子,无声询问,“我?”
西南王如今一见着刘戎,眉头就一直拧着,几乎没分开过,“你别成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我听说你这段时间,搞了一群男人在你园子里住着,成何体统?!”
“……”刘戎语塞了。
西南王越说越气,“有空多帮帮你哥哥们做点事情!马上就要打大仗了,哪哪都缺人手!”
他又指着刘二,“要不你给他安排个事儿做?”
刘二呵呵一笑,仿佛十分高兴地望着刘戎。
刘戎顿时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刘三也道:“父王,我已经想到一个很好的差事,交给十八,还望父王首肯。”
他话刚说完,刘戎已感觉出不妙,舌头都打了结,“什什什……什么差事?”
刘三一直阴沉不定的脸色,这会儿忽然好像天晴了一样。他扬手指着沙盘上,刘戎最惧怕的‘三渡’,直视刘戎的眼睛。
“这里我打算派驻三支队伍。一支由文官领队的骑兵队,大约3千人,负责修建石兵八卦阵;再派一支1千人的弩兵队,负责设置陷阱业火球,与保护修建石兵八卦阵的骑兵队;另外还有一支队伍……”
刘三说到这里,嘴角抑制不住地咧开了。
刘戎蓦然间心跳加速,紧张地直咽口水,耳朵里听到他在讲:“……这支队伍十分轻松,所以只有5人,负责在敌军来袭之际,给业火球点火。”
操!!!
刘戎虽然对他说的话不甚理解,也不是很懂这些古代军事上的专业术语,但光听这句话的几个关键词也能知晓,这家伙岂能安什么好心?
只有五个人,敌军来袭的时候,去点火?
这跟敢死队有什么分别?
只有五个人面对千军万马,就算自己开挂,带着火箭筒和机关枪去,也有弹药打光的一天,到时就是螳臂当车,被人碾死的份!
这完全就是自杀性袭击,只给五个人,摆明了是知道去了就一定会死,所以少去些人,就能少死几个,反正只是点火,连个孩童都会。大不了死了,再派五个人去。
“这……三哥,你不会打算让我去吧?”刘戎紧张得额头都流汗了,眼神一直不停地瞄向西南王,希望他能意识到这有多危险,好帮自己说上几句话。
可惜西南王根本没有注意听他们这边的对话,他自顾自地跟刘七在讲:“你现在跟我去查存库,之后再去查账,今个儿一天都有得忙……”
刘七答:“好。”
刘三见状,面不改色,波澜不惊,眸子内却激动得神采飞扬,“十八,这可是个立战功的好机会,而且你可以直接升官做屯长了。”
我操你大爷!命都没有了,我去阴间做官?
这件事来得太过突然,刘戎一时间也找不着什么合适理由回绝,说话都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三哥,如此重要的岗位,你还是派个靠谱的人去吧……我恐怕……不行……别耽误了你们的大事儿……”
她话一出口,根本没听前边的西南王刘翦,立即皱眉呵斥刘戎,“叫你做点事,咋这么难啊?推三阻四的!”
“不是……”刘戎更说不清了,刘三又道:“好啊,既然你不愿意去,我也不勉强你。那就叫二营的郭搏雄带队吧。”
刘戎登时眼皮子一跳,双手渐渐紧握成拳。
刘二唯恐天下不乱地插嘴,“老三,二营可是我的人,你要用人,是不是该跟我打声招呼?”
“哦……”刘三估计拖长尾音,抬高下巴,鄙视刘戎,话却是对刘二说的,“二哥对不住,我一忙起来,就把这事给忘了,是弟弟考虑不周,哥哥莫怪。”
刘二也笑嘻嘻道:“不打紧,都是自家兄弟,一切好说。既然你着急用人,郭搏雄就调给你用吧。另外,我再向你举荐一人,这五人的小分队,一定用得上。”
刘戎耳里听到,他俩故意在自己面前一唱一和,脸上的官方假笑再也不复存在,眸子内仿佛有熊熊烈焰在燃烧。
但对面的刘二和刘三根本不在意。
此时西南王刘翦也已经领着刘七,出了营帐。
庄贤显然一副不想多管闲事,唯恐殃及池鱼的模样,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就默默溜出了营帐。
营帐内,目前就只剩下刘戎,和刘二、刘三两兄弟。
刘三饶有兴致地问刘二:“谁啊?”
“我营里一个奴隶,名叫苟胜。”
刘戎再也忍不住怒气,青筋直暴地说,“你营里的奴隶?他分明已经被我花五贯钱买走了!刘三亲眼看见的!”
刘二哼笑一声,“但你当时没问我要奴契。他的贱籍,现在还下挂在我二营里。只要手续没变更,他就是我营里的人。”
第七十六章 隐患
“嗯……说的是啊……”
“军师果然厉害……”
听完庄贤的所有发言,在场的人,无一不为庄贤事无巨细的考虑,赞叹有加。
西南王道:“那‘二渡’就有劳军师操劳了。其他各处,听候各自长官的安排调度,务必在程思城到来之前,做好军师交代的所有事务。哪一处若出纰漏,从上到下,一起受罚。”
“是,主公!”在场的所有人,都齐声行礼回应。
刘戎听到最后,发现几个自己一直忽略的问题。
第一,原来从栈桥到成都,居然有2个月的路程,自己上次一过栈桥就晕过去了,本来还以为自己不过是晕过去半日,哪知道竟然昏睡了这么久?
难怪谢瑜连自己的胸围大小都知道了。这几十天里,他都不知道给自己换过多少次药了,刘戎还以为他只是摸过自己一次。
刘戎越想脸越黑,心都凉完去!偏偏谢瑜现在根本受不得刺激,自己即使想跟他理论,都开不了口,要是现在去找他吵架,另外那三个尊他为圣贤的男人,肯定会拿菜刀砍死她。
刘戎想到这里,内心几欲泣血!
另外一个更严肃的问题,已经在沙盘上呈现出来。
照庄贤所说,成都到一渡,需1个月的时间;一渡到二渡又是1个月的时间;然后三渡到建宁,也是1个月;这段路程,总共也就4个月,120天的时间。
除开上次逃跑的“ㄣ”形路线,难道从刘戎穿越之后,第一次醒来的甘蔗林,到三渡之间,居然有差不多1个月的路程?
有这么远吗?上次逃跑的时候,不觉得“ㄣ”形那段路很远啊?从沙盘显示的比例来看,甘蔗林到三渡那段距离,跟“ㄣ”形道路差不多长短,只不过是稍微长了一点,环境更为复杂恶劣一些,但也不至于要走这么久吧?
刘戎彻底迷惑了。
与此同时,西南王刘翦道:“大家都回去做事吧。刘二、刘三、刘七,还有十八留下。”
刘戎听到他叫自己,登时回过神来,心道: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安全过了今天这关再说吧。不行到时回去,还可以问问郭搏雄。
官员们听完部署,很快都陆续退了出去。
营帐内就只剩下刘家人,和庄军师。
西南王看向庄贤,“现在只有自家人,军师可以说了。”
庄贤会意,等人在帐外散尽,才开口道:“大家应该都已经听说长沙的事了。”
他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纷纷点了点头。
庄贤道:“江英豪是个人才,而且重情义。刘十七已经给他写去书信,我也已经委托人送往长沙。”
刘戎听得一愣,心道:他不是喜欢刘十七么?怎么会纵容自己的心上人,给其他情郎写信,还亲自派人送去?
不过庄贤接下来的话,很快让她明白了其中道理。
“如今长沙方面有回应送达,说江英豪愿意由江陵发兵,前来支援我们守城。”
刘三立即问:“他打算走陆路还是水路?”
庄贤回:“预计是一半水路,一半陆路。因为信中提到,他还会带一批粮草和军械物资一起前来。”
他此话一出,刘七首先高兴起来,“好啊!这正好!江英豪果然有情有义!我们目前最愁的就是粮食!建宁城来的可全是农民啊,虽说建宁能耕种的土地,面积没有成都的多,但架不住他们天生会种地啊!不打仗的时候,全在家种地,哈哈哈……”
刘戎听得嗤之以鼻,心想:就这水平,你也好意思开口?讲的都是些什么破玩意?成都的百姓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才摊上你这么个父母官!什么叫“农民天生会种地”?操!你一生下来就会跑步了是不是啊?自己不作为,还看不起农民!
看来刘七这人唯一厉害的地方,就是他投胎的技术不错,落到个富贵人家,一生下来就是个富二代,长大了就有官做。结果还因为跟自己亲弟弟抢女人,搞成了残废,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刘戎心道:西南王这几个子女,刘二任性残暴,思维简单,有暴君的潜质;刘三品行不端,心术不正,且好玩弄权术,以后若是掌权,估计也是个嫉贤妒能的昏君;刘七如今看来,除了会拍马屁,靠关系,基本可说是一无是处;剩下刘五是个病秧子,刘十四傻了,都不能用。
西南王刘翦是祖坟没有埋好吗?
硕大个地盘继承下来,如今被人瓜分得只剩下一城。生了十五个儿子吧,死了十个。剩下的五个儿子,看来看去,居然没有一个可造之材。
唯一有头脑的,就数刘十七了,偏偏她又是个女儿。
难怪西南王要把她和庄贤凑作对。换作我是他,我也这么做。
刘十七若是嫁去长沙,那对江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