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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远鸣一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聪明人不说假话,既然挑明了,我也不用顾及!”巫梦寒只是冷笑,并不答话。申远鸣又道:“你现在随我走,应了先前之约,我保证没人找得到你。从此再也不用怕什么密防司的追捕。”
“大师当真好盘算!”巫梦寒冷笑道:“漫说先前我并未应你,便是应了,这大牢也是我自己逃出,和你全无半点关系!也好意思提这个?”
“那也罢了。”申远鸣想了想道:“如今我不想和你动手,一时半刻擒你不下,只会平白便宜了密防司。你且走吧!”江蕤张大眼睛看着两人,心中一阵发愣。申远鸣又指了指江蕤道:“只是这女孩儿听了秘密,却留她不得!”
“这个好说,我替大师动手便是!”巫梦寒右手一弹,凭空出现一直冰雪长枪,径直朝江蕤刺去。两人距离极近,那长枪顷刻已到眼前。江蕤毫无防备,眼睛都来不及眨上一眨,她心中一片空茫,只是想:“他竟要杀我不成?”
谁知那长枪堪堪刺入少女的身体,突然倏然反身飞向了申远鸣,就像一只拉到尽头的弓箭骤然释放,去势比闪电还疾!申远鸣略一怔,探手将那长枪凌空抓碎,怒道:“小子!你这是何意?”
“就是要你的命!”巫梦寒冷笑一声,左手藏在袖中连续掐动法诀,无数细小的冰晶突然在申远鸣背后凝结,悄无声息聚拢过来。这才是少年真正的杀招。申远鸣却如背后长了眼睛,也未见有何动作,只是隐于长袖中的手指暗掐灵诀,一道水光闪过,将背后的冰晶卷得干干净净。
江蕤看他们谈笑间暗藏杀机,不禁张大了眼睛。水术本身就讲究yīn柔灵动,人xìng命之际,偏又姿态优美洒脱。江蕤虽是云梦人,却是少小离家,未曾见过这等对决,一时竟看得有些呆了。
巫梦寒大喝一声:“还不动手么!”却是说给江蕤听得。少女一怔之下,登时会意,双手一搓,大团的火焰直朝申远鸣袭去。
随着火焰的到来,巫梦寒凌空结成万道冰锥,纷落如雨,万点寒光将申远鸣笼罩在了其中。申远鸣单手一挥,一张半透明的水罩张开,将那无数冰凌挡住,另一只手弹出一缕极细的水箭,生生破开江蕤的火柱,反袭了过去。
极细的一缕水线便将火柱全然湮灭,本身不见任何损耗。江蕤心中知其利害,突然也伸出纤指缓缓点出,她指尖似凝了千斤之力,面sè也随之苍白无比。陡然,整棵燃烧的巨木突然晃了一下,仿佛所有火焰都在一瞬间集中于少女指上。极亮的光华闪过之后,一道赤白火线从指尖穿出,同那水箭撞在一处!
这一下却是无声无息,只见相交之处起了一片奇异的光芒,双双湮灭无踪,就似被无形的空洞吞噬了下去。申远鸣倒无甚关系,江蕤突然趔趄两步,猛喷出一口鲜血来。那殷红的鲜血才自喷出,周边的火焰轰然窜起,比之前更加猛烈。
这一瞬间功夫,巫梦寒突然已窜至申远鸣立足的树冠之上,他右手执了一柄晶亮闪耀的冰剑,疾朝申远鸣背心刺去,这凝冰剑坚逾金刚,决非一般水壁可以阻挡,申远鸣陀螺般转身,一道雪亮的光芒在手中闪过,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巫梦寒被撞击之力击退,飘飘然退回冰树之上。
低头一瞧,手中冰剑只剩下了半截,断口处刀削般齐整。巫梦寒讶然抬头,见申远鸣手中同样持了冰剑,却是完好无损。
“巫小子,也好让你知道!”申远鸣嘿嘿笑道:“莫要以为入了三品,变算得上是高手了。”
“这话也送了给你!”巫梦寒突然诡秘一笑,双手掐作莲花状,默念法诀。申远鸣忽觉背后一凉一麻,扭头看去,那断开的半截剑尖正刺在自己背后!
“好……好……”申远鸣捂着嘴咳嗽两声,缓缓道:“难为你小小年纪,心机竟到了这个份上。”
巫梦寒目无表情,道:“你们既然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又何必与他废话?”江蕤本已负了伤,此刻渐渐回转过来。她见申远鸣后背中剑,便竭力提聚灵气,推出一股火柱直冲过去。这少女有着自己的信念,绝不对普通人猛下杀手,但对上同样的术士,却从来不会容情。
申远鸣仍旧低头轻咳,对这火焰看也未看。猛烈的火势到了他身边数尺之地,便再也无法推进,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屏障隔开。江蕤猛一咬牙,双手一分,火柱转为一片烈火,将申远鸣围在当中。
申远鸣于烈火中缓缓抬头,火焰竟似怕了他一般,目光所及之处,顿时退缩。再看他背后,那支冰剑也渐渐缩小,终于不见踪迹,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
他站直了身子,仿佛伸了个懒腰,白茫茫的水雾不知从何而起,周边火焰立时熄灭!他理也不理江蕤,一双混浊的眼眸突然闪烁jīng光,盯着巫梦寒丝毫不放。
“三品之流何足道哉?”申远鸣哈哈一笑,忽的一挥袖,只听喀喀数声,巫梦寒立身的冰树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少年大惊,朝脚下连跺三下,冰树才不再摇晃,只是那斜伸出的枝蔓都已断裂,乱琼碎玉般散落下来。
江蕤更加狼狈,申远鸣这随手一击,七分针对巫梦寒,只留下三分袭向少女。只见那猎猎火木突然矮了一分,犹如狂风吹动烛台,只抖了几抖便陡然熄灭。江蕤浑身一颤,如遭重击,身躯直往后仰去。她勉力化出一道火环挡在身外,任凭身体东倒西歪,却不肯后退半步。
“这是……”巫梦寒目中一闪,心头大为震惊。他霍的一闪身,已移至江蕤立身之处。那棵大树本还有些未熄的余火,少年这一落脚,便都彻底灭了下去。巫梦寒右手抵住江蕤的背心,运灵气护住了她的全身。左手同样挥动袍袖,卷起一阵带着雪花的寒气,抵住了这股庞大的力量。只是他力有不及,额头上面已满是细汗。
他倒也不是多么关心江蕤,只是怕失去了一个盟友,自己定不是对手。江蕤再也站立不住,身子一软,倒在了少年的臂弯里。
“这般的力量……”巫梦寒惊讶的看着申远鸣,那个老者挺直了身子,反不显得当初那般衰老。依旧皱纹密布的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巫梦寒目中jīng光闪了几闪,冷笑道:“你果然装的好,光凭这份力量,早已跻身二品境界了吧!”
申远鸣也不答话,他突一闪身,已落到两人栖身的树上。手中那柄晶莹剔透的凝冰剑径直朝江蕤眉心刺去。巫梦寒抬手化出冰剑,“叮”的一声将剑尖拨开,申远鸣身随剑走,反手又是一剑,依旧指向江蕤。巫梦寒就这般叮叮当当连挡十几剑,竟不及攻出一招。申远鸣绕着他二人盘旋数周,忽又撤剑后跃,落回适才立足之处。
巫梦寒持剑在手,冷冷看着申远鸣,心中却是疑惑:他这般到底是在做什么?
江蕤依在巫梦寒身上,只觉得神情恍惚,眼中只见人影倏来骤去,根本不及出手相助。但她对敌经验终究丰富,轻咳两下,低声道:“小心,他……他在布阵……”
只听申远鸣哈哈大笑,道:“小丫头倒有些见识,却只怕来不及了!”话音才落,巫梦寒就见周边几声异响,定睛看去,申远鸣踩过的脚印深陷枝条之内,本是纷乱繁杂,此时一起闪出银光,隐隐似含着什么奇异的规律。眨眼工夫,那银光突地连成一片,形成一圈银sè光华,无尽的水流呈环形喷涌上来,仿佛凭空涨起一圈巨大的水幕。
巫梦寒一怔,他挥手弹出数颗冰箭,却听嗤嗤几声,犹如泥牛入海,再无踪迹,连那水壁也未穿透。巫梦寒大感惊讶,他这冰凌坚如钻石,却穿不透最为柔弱的水流,当真是咄咄怪事。这一试探,高下立判,巫梦寒的三品境界全靠碎灵诀支撑,并无与之相称的微妙cāo控,既不能以力抗衡,那便真的束手无措了。
………【第二十五章 黄雀在后】………
巫梦寒略一扬眉,挥手招出无数冰晶,满天星斗般在身边环绕,将他同江蕤一起护在当中。此刻那水墙正围着两人旋转不休,犹如海中漩涡相仿,渐渐朝二人积压过来。巫梦寒掐指一弹,护身冰晶骤然朝外涨开,谁知稍一接触,便被悉数弹回,不能阻住水墙半分。
少年眉头紧锁,频频催动冰凌,向外爆涨而去,那亿万点寒光连成一片,耀出河汉星光般灿烂的光辉,却依旧挣那水壁不动。
忽听申远鸣那刺耳的笑声自外面传来:“嘿嘿,小子!到了如今,还做这挣扎有何用处?不若少费些力气,老夫也让你少吃些苦头。”
巫梦寒冷笑几声,并不答话。他转头看了看江蕤,发现少女浑身发抖,手臂冰冷,嘴唇都冻成青紫之sè。原来她身受重伤,灵气早已枯竭,根本无法抵御少年的至寒之气。巫梦寒略一犹豫,探手将她揽到怀里,以自身灵气缓缓渡了过去。
江蕤本觉胸闷气短,五内如焚烧般火热,她摇摇yù倒,全仗巫梦寒手臂支撑,只是这少年身上传来一种极为寒冰的气息,令她极为不适。待到巫梦寒招出亿万寒星,江蕤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被凉气冻僵一般,说不出的难过。她张口yù呼,却见巫梦寒正在凝神对敌,神sè专注,忽然又闭上了嘴巴。她突然忘却了自身的痛楚,只是怔怔看着少年的脸,想:“我若叫喊出来,他必分神,然后遭了那恶人的毒手。他对我这般回护,我今rì便是这样死了,也不能出声!”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忽然一股温和的气息流便全身,虽然周边一样的寒冷,却不再觉得难过,反觉这气息异常舒适。她睁开眼睛,见巫梦寒的面颊正贴近,关切的看过来,那星眸,那白袍,以及背后星辰般的亿万冰晶,恍若梦中才会显现。她怔了片刻,突然面颊火一样烧起来,她下意识想要推开少年,却被一把搂紧,听巫梦寒在耳边低声道:“别乱动!”
听到这话,江蕤仿佛突然失去了气力,整个靠在了少年胸前。巫梦寒却无暇顾及少女心思,他单手掐动灵诀,迅捷无伦,那漫天冰晶不扩反聚,凝结在少年周围。那冰晶越聚越多,越多越凝,最终竟结成一体,形成一只巨大的冰球。那水壁压在其上,只听咯咯几声响动,终究平安无事。
申远鸣秃眉皱了几皱,大感意想不到。他掐动灵诀,催那水墙竭力积压。然则巫梦寒灵气源源不断,将那冰球越冻越牢。想那千丈湖水也奈这冰球不得,申远鸣虽为二品高手,又如何比得那自然伟力。
“巫小子!”申远鸣踱了踱脚,恨恨道:“缩头乌龟也不是这般做法!”
那水墙冰壁虽然强韧坚实,却阻隔不住声音。听巫梦寒在里面朗声笑道:“申老儿,还有什么法子,快快施展出来便是,还这里罗嗦什么?”
“你真道我奈何你不得么?”申远鸣闻言大怒,忽然左手凌空画符,一道曲折的水痕随着手指在空中形成复杂的图案。那图案光芒才一闪过,他右手闪电般整个抓在手里。光华倏然隐去,继而又大涨起来。将手一松,一颗明珠大小的水球便悬在空中,放出异样的光芒来。
“去!”申远鸣单手一点,那颗水球如流星电闪一般,直朝冰球撞去。巫梦寒隐约见有一异物飞来,心中突现jǐng兆,坚固无比的冰球无法给他半分安稳之感。他目中光华一闪,猛然拍击冰壁,只见无数冰晶忽又凝结在了一起,组成一支寒冰的利剑,直朝那水球飞去。
外圈的水墙自动让开一个豁口,水球才一飞入,便和那冰剑撞到了一处。这一下对撞毫无声息,那幽蓝的水球竟仿佛含了千万度高温,冰剑顿时无声无息的消融下去。水球去势丝毫不减,径直撞在了冰球之上。
巫梦寒只觉得一种极大的威胁迫近,他低喝一声,全身灵气源源不断输送出去,拼命增厚冰壁,可那水球仿佛根本无法抵挡,只听轻轻“嗤”的一响,犹如炭球掷入冰雪,冰壁骤然出现一个圆洞,水球径直穿了进来。
巫梦寒目中寒光连闪,他突然一手抓向水球,另一手按在圆洞之上。那水球被他手掌虚空笼罩,越来越慢,最终悬停在空中。而冰壁也被巫梦寒随手弥合,再也没有孔隙。江蕤看着那颗小小的蓝sè水球,心头惊骇万分,她知道这水球蕴含之力,足以夷平小丘。巫梦寒额头满是汗水,手中如托了千钧重物,面sè凝重之极!
巫梦寒单手凌空罩住水球,另一只手拖曳着银sè光辉,围着小球飞速划动起一个繁复的符文,仿佛无数道银sè丝线凭空产生,将那幽蓝的水球凭空缠绕在当中。
申远鸣正要引动水球从内部爆开。时至此刻,他也不再顾及那两人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