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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程嘉莹漫无目的地晃着,苏辛也有些感慨。阿姆斯特丹作为闻名东西方的“性都”可谓是实至名归,伦敦卖保险的那栋子弹楼也只是有个“小黄瓜”的别称,和这相比真的是相形见绌般的寒碜了,几年前第一次来到这,这些疯魔式的文化氛围也是把他冲击得七荤八素,要知道那个时候他还因为没破童子身而经常被杨颜邺取笑。路边商店的电视里正在插播一条新闻时讯,因为是英文而非荷兰话,程嘉莹自然听得懂,然后她便悲催地发现自己昨天象征性的牢骚居然梦幻般的真实上演了:今时午后,来参加国际海电峰会的中国代表团队遇袭,两位组织领导轻伤,并无人员伤亡,目前皇家警方已经介入,疑似宗教狂热分子所为,更多后续报道本台记者将继续跟进。看着现场画面里顶着一脑袋纱布的领导被搀扶着上了救护车,想着昨日还在抱怨盼望他不得好报,程嘉莹一阵心虚,暗暗希许自己童言无忌不得当真千万保佑领导身体福寿安康,接起同事电话得知四十分钟后领事馆会派人来接驻扎莱顿的一行人,程嘉莹简单应对几句后,内心早已哭了个死去活来。这种恶性事件一旦上升到政治层面,没有谁会不知死活的讲人情,自己傻乎乎拉着苏辛跑出来胡闹,真被追究起来下场绝对很惨很凄凉,眼看着苏辛的面容更是严肃,明显一副没见过大世面已被成功吓傻的表情后,程嘉莹咬了咬牙,保证道真有事情姐姐帮忙扛,二人便急匆匆赶往住处去收拾行李。
刚刚打包好,程嘉莹正催促站在门后的苏辛速度点,便发觉了他的不正常,三个硬币大小的铜钱在苏辛手指间变魔术般来回翻飞,她正思考着该怎样表达自己的疑惑,便听到了苏辛对她说了句话,“别害怕,有我陪着你。”还没来得及去想这是什么意思,脖子一麻,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便失去了意识。正在得意自己枪法准平日里功夫没白费的一位壮汉朝身后打了下手势,就要翻窗跃入房间,然后就感觉胸前传来一股大力,仰倒在了草地上,看着胸膛上不断冒着血泡的小洞,意识模糊之前,他在纠结的是打中自己的是什么枪。身后的其他几位脸色难看,听着耳麦里传来的话,几人将□□换下,清一色警用USP Tactical,簇拥着两位在他们眼中不属于科学范畴只拿两把匕首的中年人向前行进。
靠在房间角落的苏辛闭着双眼,通过听进耳朵的声音进行判断。标准2×2进攻队形,两个拳脚好手,苏辛苦笑,现在加入黑帮社团的人难道都要事先接受军事训练?将沙发踢倒正好盖住昏倒在地的程嘉莹,苏辛借力倒地翻滚,双脚蹬住楼梯拐角的护栏,将右手两枚铜钱钉入当先两人的胸间肋软骨,然后向前急冲,卸掉中间一人的右臂,反手上撩,勾住袭向后背的匕首,走半圆线打入对方肩膀,苏辛咬牙向侧方倒去,心中默念,果然左肩膀疼痛刺骨,已被人打了一枪,顺着台阶滚落,起身后看着顶住脑袋的枪口,苏辛按住伤处,被人在身后打了一针,昏了过去。
刘天河从王传京刚刚出道时便跟随左右,同是中国人在异国他乡玩命打天下,两人一主一辅,相得益彰,近十年来奇正相倚,的确在地下世界错综复杂的荷兰闯出了好大的名堂,老牌的华人社团和荷兰本土的黑帮都要卖两三分薄面。接到手下传来的消息,刘天河看不出什么表情,敲了敲门,走入同王传京报告进展。这位王家海外势力的代言人,王家第四代里出类拔萃的人物王传京眉眼缓缓放松,其实按他原本的计划根本不会如此莽撞地出手,国内传来的情报中,他对与苏辛同行的程嘉莹的身份始终心存疑惑,苏辛没理由带个拖油瓶在身边自讨没趣,自己需要等着苏辛落单的机会,毕竟没有谁会傻到大张旗鼓地当街绑架随同中国政府的工作人员,为此他特地赶到鹿特丹遥控此事,为的就是事后安然脱身。得知两人落单前往自己的大本营后,他也只是暗暗欣喜,心道是地利人和更近一步,可随后传来的消息简直让他措手不及,中心火车站那帮只知道抽□□玩女人的混蛋抽了风搞极端主义,若是要苏辛进了领事馆,他只能眼睁睁瞅着对方没事一样地离开,爷爷肯定会对他失望,二叔借此煽风点火,自己继任家主的位子便少了份功绩,这种事情他决然不会令它发生。所幸此事也算时机,按照刘天河的点子,他们可以玩一出瞒天过海借刀杀人的把戏,得知损失了两位好手和几个喽啰,王传京只是吩咐安家封口费多给一些,嘱咐刘天河再次向下面交代别伤那个程姓女人的性命,万不许横生枝节,一并确定了晚上的行程后,开始向国内传信。
苏辛是被绑在这架铁网上的,根据房间的大小和光线可以很容易地判断这是某处大型渔屋的最底层,他的伤口被做过处理,虽然子弹没有取出,但出血速度已经减缓,很显然眼前的这位王家大少爷不想自己这么快死去。说实话,对于王传京他不可能做到完全无视,相反,这一系列的手段令他很欣赏。火车站那帮废物的举动本来就是王玉琼事先说好的,所以王传京进套下套不算是他的错,保住程嘉莹的命,连同自己的尸体交给皇家警方,火并那些极端宗教主义的青渔党栽赃嫁祸,送荷兰政府一个人情,搏中国领事馆一个好感,借此情势打下中央火车站和水坝广场间的地盘,将本是三足鼎立的地下世界做成一家独大,如意算盘啪啪响,若不是被捆住了双手,苏辛很想假惺惺地为他鼓鼓掌。
“辛少,你在京津能做一头咬人不吐骨头的恶犬,怎么出了境,没了那片得天独厚的沃土就成了软脚虾米,说实话就这样的实力还想翻案,有点难度。家里的老家伙因为你投了杨家就罢了手,以前我是不待见的,可现在嘛我又觉得有些兴奋,听说你姐姐可是长得越发动人了,等我回国腾出手去见见她,哦,差点忘了,她妈妈年轻时可也是个没什么脸面的尤物,相信她的女儿也是可人的……” “你放心,你的身后事我可是帮你写好了,在这地方被绑了票,青渔党做什么勾当大家都清楚,你为了你那小情人的清白身子殊死搏斗,不幸身死,相信能在国内上个头条,那姑娘以后找男人没准也会有你的影子,怎样,生活就是这么充满了艺术色彩,我在这文化殿堂呆了这么久,受到的艺术熏陶自然会多一点,你不用羡慕我。”
苏辛有些想笑,不过肩膀太疼所以笑不出来,轻声道:“王家少爷原来是个话唠。”
“希望你走得愉快些嘛,大家都在混社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我当然希望你可以理解我,你理解我吗?”
“你派去看管护送我那情人的人马应该是你的心腹精锐才对,因为你不确定她的身份,因为你担心会有别的势力听到风声不希望你做大,兴许会顺手牵羊栽赃你也不一定,可我对你团队的办事效率表示怀疑,或者说是你的时间观念我理解不了呢?”
“什么意思?”
苏辛看了看壁钟上的时间,笑了笑“还有30秒,少爷。”
……
作者有话要说:
☆、千水不得过(三)
夜色笼罩下的运河宅邸相比阳光照耀下的唯美不逊分毫,且平添一份诱惑式的魅力,14世纪哥特式的建筑风格如梦似幻,伴随着一处又一处的血花闪现,此间的艺术画面才是无声的惊心动魄。
“我讨厌和女人合作,而且还是个伦敦腔,辛少知道我钟情美式发音呀,派你盯狙击哨,肯定会影响我发挥。”
“Shut up。”
“我是说真的,七个目标,两个暗哨,就咱们两个来趟雷,会死人哒。”
“Shut up。”
……
“正中红心,暗哨清,我开始走直线了啊,伦敦妞儿,该你了。”
“Roger that。”
“搞定,右侧清。”
“You are clear on the left。”
“应该还有一个啊?”
“He’s right behind you,you must……”
“Speak Chinese。”
“快趴下,四点钟,开火。”
……
“我喜欢死你了。”
“You guy just copped out a 10 second window; make it count。”
“我讨厌和女人合作。”
……
时间同步,画面再次回到渔屋,苏辛看了看壁钟,笑了笑,“意思就是你我的时空可能是不同步的,”苏辛顿了顿,继续道:“比如说,还有30秒,少爷。”
王传京看着自己被击中的双腿,面容阴霾,眼里一片狠厉,“所以,刘天河,他许诺你什么?”
刘天河将枪口抵在王传京的脑门上,这个他叫了二十年大哥的男人,平静说道:“一个全新的身份,我可以回家,而不是以你的影子身份回你的王家。”
“奴才就是奴才,背叛主子的东西,你觉得华人社团会放你安然离开这?”
“子弹打穿你的脑袋,弹道系数追踪,杀你的人不是我,而是皇家警卫团的特工。你会想普通的人口失踪案关皇家警卫团什么事?你的疑惑其实是对的,因为你家里有人想你死,所以程嘉莹的身世资料是我伪造的,中国政府会通过领事馆和欧盟国向荷兰皇家施压,明天的舆论会把你推向一个意想不到的浪尖口,我会接管社团安抚人心,当然,我会记得把你势力彻底扫清。”
“那你这种狗,以为杨家会收你?”
“忠诚度不是用来衡量的,尤其不应该用女人来试探。”刘天河将枪管还有些发热的凶器扔在地上,也不去管那具瞪大眼睛的尸体是否听得到,继续说道:“你不该披张人皮去睡我的女人。”
将苏辛松了绑,刘天河还有些默默警惕,“我家人如果在国内遭到王家的报复,别怪我这种小人物不自量力同你翻脸。”
“一次性的交易,我自然希望和你早些清算,说实话,我不喜欢你这种人,所以还是少打交道的好。”
“很多人都这样说,那祝你顺利。”
“合作愉快。”
看着这个危险人物的背影消失不见,刘天河给自己倒了杯干金酒,这种在那个荷兰女孩嘴里称之为Gellever的本土烈酒,他并不喜欢其中透着的那股子浓浓的杜松子气味,干辣的口感会让他感觉自己喝的是枪水,但现在他居然习惯了,甚至是老汤姆的甜腻,都会破天荒地令他怀念。反而是那个拉着他到处去找波尔斯的女孩,那个说他是个好人的女孩,那个说是要给他生个混血娃娃的女孩,那个原谅了他懦弱的女孩,他竟有些记不得她的样子了,唯一印象不减分毫的,是她被王传京牵着手离开时回身的那弯青涩嘴角和干净眼神。刘天河使劲闭了闭眼,将手中的陶瓷酒瓶扔在一旁,头埋在膝盖上,身子缩成了团,他在流泪,但哭得无声——小女孩,我有出息了……
海上风电交流峰会一行屡遭波折,代表团队频频涉险,这几个巴掌当真是打得虎虎生风,当然,不止是峰会发起公司和荷兰政府的脸上一片火辣,还躺在特护病房里围着一脑袋纱布装腔作势的带队领导更是头疼。自从队伍里那两个他本以为是籍籍无名的小卒不省心地被失踪后,他接到的电话只有三个,但不论是哪一个都会让他的神经紧张得无以复加。搞什么呀,姑娘你这么大的来头倒是提前打个招呼啊,哪怕给个暗示咱也要感谢你不是,你要借机会出境旅游那也是好商量的,可你一声不响领个同事悄悄溜走还这么利落地给人打了闷棍这是闹哪样啊闹哪样,伯伯我宦海沉浮三十载有点小成就不容易,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能在这个位置上做一辈子冷板凳都是要烧高香哒,扛星星的将军啊阿拉妈妈,吓死老子了。翻看了下手中的资料,这位领导的愁眉苦脸总算是有所舒缓,苏辛的档案简单得一塌糊涂自然让他心中稍稍安慰了些,善作主张行事鲁莽以致后果严重,就算是你勾搭了这位不省心的官小姐,咱给你点儿教训总没人会有意见吧,也算是安抚下我这颗不怎么年轻的心脏,当然,前提是先把你小子给救出来。
程嘉莹看着和自己一同被关在小黑屋的苏辛,除去起初的慌乱无措,之后便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内疚,大多数时间都在大眼瞪小眼。虽然她也很好奇绑他们的人怎么还不露面,但任人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