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都喝了一壶水后,墨恒靠在窗沿问他
“听说你小子是储君,你是怎么被她看上的?”
金辰不说话
“小小年纪火气就这么大,将来能当好王?我得好好和书画说说,选的太不对了”
金辰斜眼看他
“你懂什么,凡夫俗子”
墨恒好笑道
“怎么,你难道有什么过人之处,我可没看出来”
金辰哼道
“你当然看不出来,我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好王,一个和桑浒将军一样的王”
墨恒挑眉
“喔?你想成为桑浒一样的人?为什么?”
“我怎么感觉你们总爱问为什么,这些事哪儿有为什么,桑浒将军名动天下,他可是真真正正的大英雄,所有人都想成为他那样的人,大义天下,泽被苍生,名留青史”
金辰憧憬的说完这一段,然后表情立即转变为嫌弃的看着床榻上的某人
“哪儿像你,为了美人折了腰,还把自己给赔了进去,丢人”
墨恒被这么一点大的孩子嫌弃这么多次也着实无奈,他摸着他的头,不管金辰嫌弃的目光,挑眉道
“桑浒是全天下的英雄,是因为他一心系着苍生,而我,我也是个英雄”
金辰嗤笑看着他,墨恒又道
“赫连书画一个人的英雄”
金辰不笑了,只能呆呆的看着他说不出话
墨恒自豪的跳动眉梢,连忙问
“有没有觉得这句话很煽情,要不要等下去告诉她让她感动感动?那样,说不定就可以亲到她了也说不定”
金辰黑下脸,话都不想给他说的就往外面走去,他完完全全的不明白世界上怎么就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大受冲击的捂着脑袋就往外面走
却碰到端着粥不知站立多久的赫连书画,赫连书画比了个嘘的手势,浅笑着就走了进去
金辰更是大受打击,那样的人也会有人喜欢,这个世道真是疯了
赫连书画端着粥喂他,墨恒乖顺的一口接着一口吃,一边吃的空隙还在倾诉金辰对他内心的各种伤害
他问
“书画,我是不是真的又老又丑啊?”
赫连书画很给面子的摇头
又吃两口
继续埋怨“他还说我不是英雄,书画,你说我是不是”
赫连书画很给面子
“是”
他很满意的继续喝粥,又说
“说好了这次就去梁平,你赶快把烂摊子丢给那个臭小子,我们可得赶着花期去,不然就晚了”
赫连书画
“好”
墨恒不自在的看着赫连书画的笑容,道
“书画,你对我这么好,我好不自在,你是不是不带我去了啊”
赫连书画抬眼看他,语气终于变为正常
“你不想去可以不去,反正我不急”
墨恒打直脊背
“要,我怎么不去,当然要去”
赫连书画满意点点头
“乖,把粥都喝了”
墨恒三两口解决,赫连书画很满意的放下碗,问他
“伤口还痛不痛?”
墨恒想了想,点点头
“哪里痛?”
他继续道
“都痛”
赫连书画抬眼看着他
“叫太医?”
他摇头,满是伤心的道
“都说了,要是你亲。。。。。。。。。。”
装模作样的表情还没表演完,赫连书画就顺着他的唇吻了上去,浅浅的,却极其温柔的
他微张着嘴,不知是什么表情
“还痛吗?”赫连书画什么事也没有的问
墨恒摇摇头又连忙点点头
“要是你今天和我一起睡的话。。。。。。。。。。。。。”
赫连书画继续笑
“需要我把你丢出去吗?”
墨恒“。。。。。。。。。。。。。。不痛了,一点也不痛了”
云族的处刑安排在了储君上位的头一天,赫连书画亲自看着以云坤为首的人纷纷落魄跪在地上的样子,云坤血红的双眼透着不甘心的样子,以及最后被处决的样子
刀起刀落,鲜血染红白霜,似是锦绸泼墨,赫连书画面色苍白的看着那一幕幕,眼前不断转换着无数的画面,她哥哥满脸鲜血的对着她笑,要她活下去,桑浒对着她笑,第二日便在西江失了踪影,谨荣也是,所有人都是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开心,毕竟这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场面,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甚至面色还很难看,这一场牵扯多年的恨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宣泄,反而开始寻思这一切究竟是为何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们死了,可是她的母亲哥哥根本不会活过来,桑浒没有活过来,谨荣没有活过来,一切的一切不过还是原先的摸样
墨恒在她身后将她扳过抱住,轻拍她的背无声的看着她所看到的场面
西戎赫连族在那一天变为永久的过去,没有云族,没有叛变,连带着赫连的姓氏也最终消失在西戎的皇室之中
鼓乐声响起,号角吹动云霄,赫连书画亲自在所有人面前将西戎交由了年纪尚小的金辰手中,从此以后西戎是金氏天下,而这个天下,将与赫连一族没有了任何关系
赫连书画最后要做的只有让赫连明月写下退位的诏书,让天下人都知道赫连明月这个名字开始脱离西戎皇室,这一切,将会变成定局
西戎的积雪渐渐消融,春意固然,百里青草香,透蓝的蓝天白云漂浮,苍鹰翱翔
西戎的美在积雪消融的时刻尽情显露出来,好似水洗过的绝美油画
临走那日赫连书画将所有的一切都交托给了牧向与箐柯,毕竟她们是帮着打下西戎江山的人,她希望他们能辅佐金辰让西戎回到繁荣
宫门之外
牧向与箐柯双双跪在她的面前,久久屹立不动
赫连书画蹲下去,抬起两人,她道
“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是最好的辅佐大臣”
箐柯在一双紫色的眼睛猩红,赫连书画抬手将她一直挂于脸上的面具摘下,绝美的一张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
赫连书画浅浅笑道
“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你现在是护国大臣,不要再带着面具过一生,你可是所有胡人的希望,你要让其他的人看看,我们是没有带着诅咒的,我们一样可以和正常人一样过着平凡的生活,西戎不会灭亡,而我们,也都可以好好活着”
两滴泪顺着她眼角滑落,她点点头,勉强的笑道
“姑娘也一定要好好活着,看着西戎成为我们所想的那样”
赫连书画点点头
“一定会的”
箐柯不安的抓着她的手,一直看着她,
“不可以食言,等王可以掌控西戎的时候,我和牧向便要来找你,到时候,您决不能,决不能。。。。。。。。。。。”
她说了几次都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出口,那是她一直担心的事,也是一直害怕的事
赫连书画却毫不在乎,她一把抱过她道
“记住我的名字,听说这样便可以在鬼门关相遇,哪怕你找不到我,我们也会在另外一个世界相遇,那里没有胡人妖怪之说,没有西戎这么冷,也不会有战争,一切都会好起来”
箐柯哭的更加大声,她又怎会不明白赫连书画话语里的意思,却对着她无能为力
另一边,墨恒也与金辰说着什么,说着说着又击掌,场面无比和谐,对于两个见面就吵闹的人,赫连书画还着实有些不习惯,她慢慢的靠近,金辰看着她走来,便收回手当做没有事发生,他跑过去牵着赫连书画的手,道
“姐姐,等你游玩天下之后你便回到西戎好不好,我不会介意多那个无耻小人一双筷子的”
赫连书画扑哧一声,笑着蹲下去捏着他的脸
“好,若是姐姐游玩天下之后还有时间,那便会回来的”
金辰满意点点头,而后靠近赫连书画耳畔
小声说道
“虽然那个叔叔卑鄙无耻,但是我相信,他一定是姐姐一辈子的英雄”
他退开,大声道
“好了,姐姐快去吧,叔叔都等急了,记得早些回来”
赫连书画点点头,凝住的嘴角在对着墨恒的当下又绽放出唯美的笑容
春和景明,江山如画,那一刻,春风都带着十里桃花香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6 章
作者有话要说:
或许是没有人看的,但是这里还是想说说写墨岑与桑烟时候的心情,很惆怅,很遗憾,一开始就是悲剧的存在注定不会有什么完美的后来,或许写这个文的时候我都没有想过会写这么多,关系这么复杂,他们其实都没有错,错就错在背负的东西太多
出了西戎,进入穹苍,万里无云,比西戎暖和不少的穹苍让赫连书画有些昏昏欲睡
一路向着梁平的方向而去,沿途渐渐走向一个陌生的地方
梁平很美,空气中都好似可以闻到梨花淡淡的清香,清凉怡人,余香环绕
这里是以梨花盛名,每年的花开之时便有数不尽的人群落脚在梁平,看着花听着曲,或是坐在花下喝着茶下着棋,看着满树梨花如雪如霜,已然是世间最美好的事
赫连书画也说不出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想要去梁平看一看,只觉得想必满是梨树的梁平一定是世间最美的地方,果不其然
梁平真的很美,美得如此的不真实
他们到的时候是花期的顶峰时刻,落英缤纷,满城飘香,小小的,白白的,嫩若白玉的晶莹花瓣飘洒全城,满地都铺上厚厚的花毯,这个世界,与西戎白茫茫的世界不同,梦幻的一切都不真实
赫连书画走在其中;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梦中来过无数次的地方,她深深吸一口气,抬首看着漫天梨花飘
她突然有些记不得过往的许多事,关于宣城,关于谨荣,关于谨宴
也记不得宣城那无数个日日夜夜,她是如何抱着得到西戎的期望一步一步往前走,忘记疼痛忘记自己
墨恒在她身后站立,眼中没有看四周美景,只是凝视着展露笑颜的她
“听说谨宴的母亲是梁平女子”
“啊?喔”
墨恒的语调意味不明,赫连书画收回看着花雨的眼光,回首对他杨颜一笑
“若有机会,我们一定要告诉他,梁平真的是个很美的地方,他应该来这里看看,看看他母亲生活的地方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墨恒别扭的看着四周,嘟嚷道
“要来他自己来,干嘛要别人去告诉他”
赫连书画伸手接着从树上飘落的花瓣,轻皱鼻尖笑道
“小气”
墨恒被她娇俏的语气闹得一懵,片刻才道
“就是小气,谁叫你在这时候提到他,都不说我”
赫连书画无奈一笑,道
“那墨恒。。。。。。。。。。”
墨恒满心期许望着她
“你最想去哪儿呢?想做什么?想要什么?”
弥漫的花香吹散她语气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墨恒站在她身后,没有看到她忽变真挚的表情
他道
“你去的地方,你做的事,你要的东西”
他极其顺溜的就回答了出来,让赫连书画无奈的转过身面对他
“遇到我之前想去的地方呢?想做的呢?想要的呢?”
墨恒停顿了好一段时间“不知道”
暮色西下,许多赏花的人都走上了回程的路,那硕大的一片花林中寂寥无声,花雨漫漫,清风十里
“一样,也没有吗?最想要的东西?”
赫连书画望着他,有些不可置信
墨恒满不在乎道
“喔,一样也没有,整天想着怎么活下去已经很耗费精力了,要是再想要其他,那我岂不是累个半死”
墨恒不经意的话让赫连书画心中一痛,脑海中不停的冒出许多不真实的画面,梅姨的话就像是一根刺,刺中心脏让人不容忽视,她不敢去想不敢去问,不敢从墨恒口中听到任何关于他曾经在宫中的一切,那生死不如的一切
这是他与谨宴最大的不同,同样的活在宫中备受欺凌,同样的活的生不如死,同样的被所有人牵制,但若真的要说出一些差别,那便是谨宴比他幸运,幸运在至少他摆脱了一切,而墨恒,还活在那个圈子中没有走出去,他还是曾经的瑜王,桑烟的儿子,墨岑最想杀的儿子,以及桑家最后的命脉,他的身上背负着太多太多,以至于他想卸下担子也是那么的困难
她连忙又转回身当做看着花朵的摸样,轻松的笑道
“我突然记得有人说过你在宫中被罚跪,你后来有把宫中的屋檐修的更宽一些吗?或是有没有也叫那些人跪在同样的地方看看屋檐是不是更挡雨?”
墨恒就在那样的瞬间双手把她圈在怀中,满是遗憾的说道
“没有呢!后来想了想觉得修屋子很耗银子,又很耗时间,所以就随它去了,至于那些人嘛!”他顿顿说
“很可惜,他们都没有活到那个时候”
赫连书画很是满意的笑了
“幸好,不然,现在外面必定会多传一条关于瑜王是如何腐败如何残暴的传闻了”
他们屹立在梨树林中,人影成双
皓月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