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你这人真无聊。”
竹影收拾完东西站起来,正好对上碎痕嫌弃的脸。
“……恩。”
“……”碎痕彻底无语了。这人怎么这么呆啊?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碰巧瞄见他下巴那儿刚才被自己咬的地方:虽然没有见血,但好大一个牙印,看着都疼。
“喂,你下巴的伤干嘛不上药啊?”
“小伤,没关系。”比起训练时受的伤,简直小巫见大巫。
“我也是小伤。”
“你不是。”
“……喂,呆炮。”碎痕围着他转了两圈,“我们打一架好不好?”
“……不好。”这丫头怎么这么事儿……
“为什么?”
“没为什么。”你是不是忘了身上有伤啊?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碎痕的小脑袋凑到他跟前。
“师父让我来跟你讲和。”
“好,我们讲和。”碎痕伸出手来,“来,拉钩。”
这么容易?竹影迷迷糊糊地想着,被她骗着拉完钩。
“喏,拉钩钩,我们现在是好朋友啦~~~”碎痕似乎很高兴,“我叫你唐萌萌好不好?”
“……不好!”什么破名字!一点都不威风!——我叫你你疯丫头你干不干啊?
“我就要叫你唐萌萌!”碎痕嘻嘻哈哈,“唐萌萌,我们打一架吧!”
“不是拉钩讲和了吗!”竹影觉得这人是不是故意无理取闹啊?都讲和了还打打打?
“不是啊,你看,师父跟螟儿天天在一起,可他们也打架的。”碎痕对着手指,“我不咬你就是了嘛……”
“哎……”竹影无奈,突然明白过来了,“你说的那是切磋吧……”
“对对对!就是切磋!”碎痕跑过来拉着他的手,“上次没打得过你,不过我回去让螟儿教了我好几招,你跟我打一架吧!我保证能打到你了!”
“都说了那叫切磋不叫打架!”这丫头怎么这么难缠!“……等你伤好了,我再陪你练。”
碎痕满脸期待地点点头,“说好了,不许变哦!”她想了想,凑过去,“吧唧”一声在竹影嘴角亲了一口。
“……呃?”竹影更莫名其妙了:说好不咬人的,你不甘心非要再来这么一下,是示威吗?
“你别瞪我,这不是咬你!”碎痕像看白痴一样地看着他,“螟儿每次跟师父约定的时候都这么做。”她扬着笑脸开开心心地说,“说定咯,等我伤好了,咱们再打架!”说完一个轻功滚下山去了。
竹影愣在原地,只叹朽木不可雕:不都说了那是切磋不是打架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BG好难玩啊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不想写了,摔键盘!
☆、【五】闭关
【五】闭关
“喂!唐萌萌!跟我打架!”
“……”
“嘿!唐萌萌!陪我骑马!”
“……”
“切!唐萌萌!别让着我!”
“……”
“哎哟!唐萌萌!你欺负人!”
……
竹影默默收起千机匣,看着被一发逐星箭推倒在地、耍赖不起的碎痕,朝她伸出手:
“别装了——你起不起?不起来我可回去了。”
“才没装呢,讨厌……”碎痕不情不愿来拉住竹影的手,由着他把自己从地上拽起来。她拍拍身上的土,转眼间便黏到了竹影身上,摘了他南皇套上的一枚暗器,贴在了竹影喉边——
“嘻嘻,我赢了~”
竹影面无表情地睨了她一眼,无奈一叹:“多大的人了,就知道耍赖——这要真是敌人,能由着你吗?谁还拉你啊,早就一刀了解你了。”
“你拉我了呀——我不管,我只赢你就行了,别人打不过我。”碎痕开始了她周而复始的无赖行径。
“人外有人,你长点眼吧。”竹影拍拍她的头,顺势把她手里的暗器夺走。
“喂,唐萌萌,你是不是唐家堡年轻弟子里最厉害的?”
“当然不是。”竹影想都不想就说,“唐门弟子各有所长,有的擅暗杀,有的擅情报搜集,有的通药毒理……便是单说内功心法,就分了惊羽诀跟天罗诡道;修习惊羽诀的弟子里又有夺魄流跟暴雨流等等……”他见碎痕一脸茫然,干脆换了个说法:“……你觉得成都大大小小的酒楼小摊里,哪一家最好吃?”
“呃……难说!”碎痕转了转眼珠子:果然说不清道不明,各有所长无法比较。“嘻嘻,唐萌萌,我发现你只要一说起唐门的这些事情,话就变多了。”
“是吗?大概是因为我生于斯长于斯,除了这些对外面的东西一无所知吧。”竹影解释道,停了一会儿又说,“……来之前师父告诉我,要我今晚入山,明天开始要闭关特训了。”
“哈?闭关?那什么时候出来?”碎痕突然拉长了脸。“怎么也不早说……”以前螟儿闭关的时候,一去好久,连师父都不见。
“我也是才知道——少则一月,多则三五月都有可能。”
果然。碎痕闷闷地应了一声。
“……所以,我不在,你少去下面跟人打架。”竹影嘱咐道。
“……恩。”
“别跟唐门里的弟子起冲突。”
“哦。”
“别有事没事折腾小猪信使,弄坏了你又修不来——若你师父不在唐家堡内,你有事时还可以用它给荼螟前辈传个信。”
“知道了。”
“受伤了记得去药堂找敏姐姐上药,我已经去打过招呼了。”
“你才受伤呢……”
“若真的有事,你找我师兄也一样。他说不定还能传信给我。”
“……我不要找逐觞觞,他只会嘲笑我。”
碎痕撇撇嘴,脸拉得老长老长,嘴巴撅得都能挂灯笼了。
“干嘛?我不过是闭关受训,并没有离开唐家堡——”竹影还未说完,却见碎痕滚过来撞到了他怀里,“……不会吧?又想打我?”如今的竹影早已不是小时候那个圆滚滚易推倒的小肉球了,他稳稳地接住碎痕,只当无事。
“……你以后不陪我打架了,我会很无聊的……”她抬头,一口咬住了竹影的下巴。
好疼!
竹影皱了皱眉头,把她拉开,“……你属狗啊?”
“我才不属狗。我属狼,只会咬人。”碎痕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有放轻咬了。”
放轻了也是疼!竹影瞪了她一眼,“你这臭脾气……以后没事别老去找下面的人打架,他们跟你不熟,脾气不好,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伤着了,荼螟前辈又该念叨你了。”
碎痕作势又要咬他,被竹影一偏头躲开:
“……我得走了,今晚就得跟师兄弟们一起随力堂的长老们进山了。”
竹影放开碎痕,转身离开。山风吹过,耳边徘徊着碎痕在身后的碎碎念:
“哼~要走也不早点说……臭萌萌,等你回来我再揍你……”
竹影莞尔:我等着。
那一年,竹影十五岁,碎痕十三岁。
作者有话要说:
☆、【六】竹马
【六】竹马
竹影进山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他的特训时间会比别人延长许多。
力堂的长老说,你的资质比起同龄的弟子好上许多,师父在逆斩堂又是排的上名号的,若勤加修习,以后想必不会逊于你师父。于是问是否愿意继续随内堡的大弟子们在山内特训,以便早日加入逆斩阁。
竹影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了。
在唐门弟子眼里,进了唐门便是要当杀手,而唐门中的杀手首推逆斩堂。逆斩堂的承认是一个作为杀手至高无上的荣耀。能够加入逆斩堂,意味着你已经踏入了唐门顶尖高手的门槛。
那时候的竹影,还没有见过逆斩堂里的那些是是非非、恩怨情仇。作为一个踏实正轨的唐门弟子,逆斩堂的承认自然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
高阶弟子的训练量比普通弟子大出许多。跟竹影一起被同时选入特训的同龄弟子,有一大半挨不住高强度的特训,提早退训了。竹影却坚持了下来,而且特训的成果在他自己看来也还不错。如果是有什么超出他的料想,那便是山中不知岁月过——这一闭关,便在山里待了一年多。
于是等到竹影完整地结束特训课程、回到唐家堡时,唐家集里早年他还需踮着脚去为碎痕摘的果子,如今只要稍稍伸手就能够得着了。
不知唐家集里那疯丫头如今如何了。竹影想起自己曾对她说过,闭关“少则一月,多则三五月”。如今想想,转眼已一年有余,这下子见到她只怕会挨她不少揍了。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那么想那个野丫头。
竹影出山,先是回了师门,向师父报告完,又去见了大师兄逐觞——一年不见,逐觞已经成为逆斩堂的杀手了。逐觞拍拍他的肩膀说,长大了。然后又说,师父在外面收了个江湖弟子,虽然还没带回唐家堡,不过总的来说,你有师弟了。
竹影心下记挂着碎痕,于是有意无意地朝师兄问起她的情况。谁料逐觞脸色一变,无语问天:
“我说师弟啊,你可千万别去招惹那个母夜叉!”逐觞劈头盖脸地来了一句,“我告诉你,你进山这一年是不知道啊,那个小丫头如今可是唐家集里的女魔头,现在唐家堡里咱们一辈的弟子,听到她的名字简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几个意思?”竹影默默祈祷,可千万别是自己想的那样。
不过事实证明,依竹影对碎痕的了解,他的料想还是很准的。
逐觞说,如今的碎痕可不得了,只要她一出现在唐家集,必定是到处找炮哥;找到了必跟人切磋打架。唐家集的孩子多是自幼长在唐门,多半是根正苗红的唐氏后代,多少有些看不起碎痕这被从外面捡来的野孩子。可碎痕自幼由允尘跟荼螟带着,也算是在苗疆巴蜀一带厮混大的;她学的功夫虽不是什么正规门派(这点竹影确实搞不懂,她的师父师爹怎么说也算得上高手了,怎么对小孩子的教育这么不上心),但底子确实是好,加上她脾气大,出手不轻又不按常理出牌,如此对于那些依然规规矩矩走唐门套路的外堡弟子而言确实不好应付。其实本来嘛,切磋插旗这种事情,打不过也就算了;可偏偏唐门弟子看不起碎痕这旁门左道,而碎痕又是个听不得“输”自的,于是一来二去,打架生事成立女魔头的家常便饭。
“喏,我刚刚回来还听到外堡的人在发牢骚——说是今天早上在唐家集早餐摊子边上又是一出好戏。想来又是一场大闹。唉,我是错过了,可惜可惜~”逐觞惋惜着,挥了挥手不带走一点感慨。
大闹?有多大?还“又”!?
竹影想了想,一年多都过来,如今这丫头也老大不小,不至于吧……
事实证明,碎痕姑娘的脾气跟其年龄是成正比增长的。
竹影花了一个上午,将唐家堡里里外外大小角落都找了个遍,愣是没有见到碎痕的影子。药堂的敏大夫说,这丫头已经很久没有去找她们要伤药了,上一次还是半年前呢。她说着又感慨了一句:都这么久了,她都怎么过的?——照她那闹腾劲儿,那药估计还不够她用一个月呢。
于是竹影尽职地担任起保姆的角色,跟以前一样,揣了一兜的伤药,继续在唐家堡里寻寻觅觅。
找到碎痕的时候已过午后。竹影搜寻了整个内外堡都不见此人;但凡跟同门打听,所有人都一副“好不容易消停了我劝你别去招惹她”的表情,终是无果。最后竹影一个大轻功甩到了山上,终于在小时候第一次给碎痕上药的那块山顶大石上找到了她:果然受伤了,手上一到细细的血痕,想是没躲过暗器被擦伤的。虽然不是什么大伤,但她还真就这么放任不管了?还有,不找人打架会死?
“——哪个不长眼的没看到姑奶奶在这里啊?你们一个个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今天这地方是我的地盘了!你们少来烦我!最好以后也别来!”碎痕头也没回,只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便跟连环弩似的噼里啪啦开骂。
“……你自己上药我就走。”
“……嗯?”碎痕一愣,继而回头。下一秒她“腾”地蹿起来:
“唐萌萌!?”她瞪大了眼睛,先是有几分不确定;待看清来人,又气壮山河地喊了一句:“唐~萌~萌~~~!”滚到他怀里。
“——别咬!”竹影接住她,机智地偏过头。他如今早已自动默认,某个人滚过来的下一个动作就是咬人了。
“切~咬你怎么了?我还不屑咬你呢~”碎痕抬抬头,又踮踮脚。“咦,唐萌萌,你变得好高哦……”
“为了不让你咬。”竹影淡淡地吐槽,放开她。“过来——上药!”
上药的过程艰苦而难熬。多动症患儿即便是长大了,依然七手八脚,好不老实。
“——别碰,那瓶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