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刘元峰还没发话。
“让我来吧。”说话的不是这些士兵,而是一个男学生。
经过最初的放枪恫吓,大部分学生都不自觉地远离了这边,但还是有几个不怕事大的凑上来一看究竟,毕竟刚才丧尸砸门和进门后的动静都不小。
说话的男学生就是其中之一,身高大概有一米八五以上,长得一表人才,鼻梁上架着眼镜,文质彬彬,此刻他的表情严肃而不慌乱,虽然不若陈骄阳自始至终的镇定,但比起其他还在惶恐中的学生,无疑好得多了。
陈骄阳眯起眼,正对上对方掩藏在细框眼镜后,较之常人更为锐利的目光。
她认识这个人,江南大学法学院三年级,学生会会长司马少飞。
大学本就是个小型社会,在江南大学这种全国知名的学府中,能当上学生会会长的人,能简单到哪里去?
学习好能力强是基本条件,人缘佳长得帅也只能算是加分项,真正的隐性条件是,背景够大,打铁还需自身硬嘛。
符合以上所有条件的司马少飞,堪称天之骄子。
不过陈骄阳认识他却不是通过什么学校活动,她向来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怕事但也从不主动惹事,对于这种风云人物是没什么八卦兴趣的,在此之前,她只是从其他同学偶尔谈起的几句话中,听说过司马少飞的名字而已。
至于把名字和人脸对上号,这还得益于上辈子的记忆。
前世,这个闯入体育馆的丧尸虽然被解决了,冯明却被它所伤,由于不知道丧尸病毒的传染性,刘元峰选择了在体育馆按兵不动,那时只是个普通学生的陈骄阳也跟其他学生一起,被小队保护着,凑在体育馆里等待始终没有来的救援。
半夜里,起高烧的冯明尸变,死伤数人。等制服了冯明,其他人才意识到丧尸病毒是会传染的,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之前就近照顾冯明、没有防备的小队受创最严重,其中就包括小队长刘元峰,反倒是离得远的学生们平安无事。
一群随时可能尸变的士兵,是不可能镇住这些热血小青年的,饶是刘元峰有枪有人心智不弱,对于局势的失控也毫无办法。双方爆发了激烈的冲突,最终以刘元峰等感染者饮弹自尽为终结。
剩下的士兵和学生们分道扬镳,陈骄阳自然是跟在学生队伍里——而那时带领学生们反抗和逃命的,正是司马少飞。
只是逃命的过程中,慌不择路的学生们很快各自分散,陈骄阳没能跟司马少飞一路走,也不知道他最后怎么样了。
回到现实里,司马少飞审视的目光只在走神的陈骄阳身上停留了一瞬,就转而蹲下|身,伸出手探向丧尸的胸膛和颈动脉,少许时间之后,才站起身来摇了摇头。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学生,表情顿时慌了起来。
“哎?真的没有吗?”冯明也伸手摸了摸丧尸的胸口,语调不知为何倒是有点兴奋,“我靠,还真是丧尸啊!”
冯明的语气明明很欢乐,但司马少飞的表情却有一瞬间凝滞,陈骄阳见了不由暗笑。
以冯明的性格,八成没有多想,在司马少飞表态之后还去试一下,那种可以说是不信任,又可以说是单纯好奇的微妙感,大概会让某位天之骄子如鲠在喉吧。
微微叹了一口气,刘元峰拉开保险栓,枪口对准丧尸的额头,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但他失望了,丧尸的双眼和表情都没有丝毫恐惧的成分,它没有生物求生的本能,反而凶狠地瞪着伸到它前额的枪管。
“呯——!!!”
不管是演技还是真的丧尸,反正这回它是真死了。
在他开枪之前跳出几步的陈骄阳挑了挑眉,才上前拔出还留着几个牙印、表面溅射着不明黄白半固体物质的金属杆。她倒是不觉得恶心,比这恶心得多的她也见过不少,只是……
“长官,下回开枪之前打个招呼,要不是我躲得快,被溅到眼睛里就不好了。”
刘元峰维持着开枪的姿势,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刚才陈骄阳用眼镜和围巾掩住眼口的目的,如果小心翼翼不让自己受伤,结果不小心被血液溅到眼角口中之类的地方感染丧尸病毒,那才真是冤枉。
虽然称得上训练有素,但是近距离爆人头,这对于刘元峰来说真是第一次,于是认认真真地点点头道歉。
“抱歉,是我想得不够全。”
第001章 重生
陈骄阳坐在室内篮球架的底座上,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
她回到了一年半以前。
醒悟到自己不是在做梦是一分钟前的事,陈骄阳花了一秒钟拧了自己一把,一秒钟让自己接受事实,三秒钟观察周围,剩下的五十五秒里,捂着肚子努力回忆这该是一年半前发生的事情。
可惜这一年半里惊心动魄的时候比她前二十年加起来都要多得多,过了今天算不到明天的日子过久了,她的记忆里实在是一片混乱。
大门紧锁的篮球馆,茫然的年轻学生,还有几个不合时宜的士兵。
……唔,她好像有点儿想起来了。
这里是位于临海市郊区大学城内的江南大学新校区,此时她大二的寒假没几天就要结束,吸取去年差点被返程学生挤成纸片儿的教训,她提早几天返回,然后跟其他早归的学生们一起,大上午的被这几个阿兵哥赶到了体育馆的室内篮球场里。
被赶到这里的学生男女皆有,人数近百个,提前归校的人本来就少,大冬天正赖着床,还有几个明显是从被窝里拖出来的,厚厚的羽绒衣下只有一层睡衣,最初的温暖褪尽后,冻得浑身直打哆嗦。
这个时候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紧张的气氛下服从命令,互相低声猜测这是不是一次学校抽风了的临时军训演习。
虽说史无前例,但以学生们开得还不够大的脑洞来揣测,这像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但陈骄阳知道不是。
陈骄阳忧伤地望天,只看到了篮球馆那装着强光灯的天花板。
她深深地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
丧心病狂的老天爷既然让她重生,干嘛不干脆让她早回来一会儿,哪怕一天,不,一个小时也好,足够她做很多准备了——下腹部传来的钝痛感,不严重但纠缠不休——就让她事先带上那包该死的姨妈巾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早上才换过姨妈巾,现在穿得也厚,起码一时半会的,不必担心底下漏出来。
陈骄阳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下意识地捂紧了口袋里的钥匙串儿和钱包,这是她被从寝室里驱逐出境时,唯二带着的东西。
……等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和钱包,陈骄阳把钥匙串上的金属挂件解下,钥匙依旧留着,接着从钱包里抽出外观看上去就是一张塑料卡片的卡片刀,然后把钱包顺手丢了。
很有份量的钱包砸在木地板上,发出撞击声,拉链口没拉上,一叠百元大钞从豁口里露了出来,这本来是陈骄阳的生活费,但现在她只是看了它一眼,就很无所谓地移开视线。
“喂,你的钱包掉了。”有人提醒道,这时候出声的,不知该说是神经大条还是分不清状况。
“哦,谢谢。”陈骄阳应了一声,显然没有捡钱的意思。
无视众多神色各异的目光,就算她不要了,暂时还没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走那只有主的钱包。
这个金属挂件和卡片刀,是陈骄阳买来防身的。
卡片刀不用说,手术刀材质的刀身,锋利坚固,金属挂件隐蔽性更强,看上去是一只猫咪形状的装饰品,实际上却是个标准的双指指虎。
大学城处于江南省临海市郊,从江南大学这样在全国都能排上号的顶尖学府,到不入流的野鸡学院,应有尽有,由于还在建设当中,不少外来务工人员来去,再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学生们,时不时的聚会里,喝点儿小酒就上头,争个强好个胜,简直能把天都掀翻了。
今天听到这个学校寝室被偷,明天有人走偏僻小路被堵住揍一顿,甚至隔半年一年来一件耸人听闻的恶性案件,都是有的,标准的是非之地。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打从知道自己会被分到大学城的江南大学新校区,她就准备了这两样东西,陈骄阳希望她永远用不到——截止一分钟以前,这个愿望看上去还是挺圆满的。
陈骄阳向来对那种鼓吹遇到歹徒,应该放弃抵抗积极配合的言论嗤之以鼻,将自己的安危寄希望于歹徒达到目的就大发慈悲,而不是看你好欺负更加气焰嚣张?反正她是宁可来个痛痛快快,也不愿意坐以待毙的。
而“前世”的经历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当世界性的剧变到来,消极被动、幻想有人去救自己的总是最早挂掉的那一批。
手里有了武器,心中也安定了点,但陈骄阳仍旧不满意。
这两样防身用品是以遇到歹人为前提预备的,可接下去她即将面对的,压根就不能算人类。尤其是几乎需要贴身作战使用的指虎,完全不符合作战要求,卡片刀同样攻击范围有限,而且没有刀鞘,必须事先拆卸组装才能使用。
四处看了看,看到一边的羽毛球网架,陈骄阳顿时眼前一亮,走过去扭动螺栓,把金属支撑杆从架子上拆了下来,似模似样地转了个枪花,啊不,棍花。
没有锋利的前端,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就算想把卡片刀装在前头,暂时也没办法固定。
因为那只钱包而注意她的几个人有点傻眼,靠,这样随身携带凶器的猛女,希望她不要突然狂性大发弄个什么江南大学无差别砍人事件,顿时以陈骄阳为中心,向后倒退十米。
这一退,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篮球馆里就显得很显眼,几个士兵似乎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其中一个走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呢,啊?说你们呢,就你们几个!说了保持安静,不要轻举妄动,服从命令!”
周围一个冷得受不了了的男学生皮道:“阿嚏!那个教官,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有第一个开口的,其他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法不责众嘛。
“教官,是不是在进行军训演习啊?”
“教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就算是军训,不该是大一新生来吗?我都大三了!”
“是啊,现在都没正式开学呢!”
“就是就是,我都快冻感冒了!”说完还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呯——!!!”
一声枪响过后,世界安静了。
小队班长刘元峰脸色冷到掉渣,眉间深刻的纹路,配上高大魁梧的身材,很有威慑力。他看着这群噤若寒蝉宛如惊弓之鸟的学生们,内心却无比烦躁。
这不是一次什么狗屁的军训演习,他们也不是军训处的教官,而是正儿八经的在职军人。
可就算是他,对这次的任务也感到一头雾水,接到的命令是把所有学生尽量集中到室内体育馆,保护学生等待救援,必要时可动用枪支,除了他们这班来江南大学之外,别的学校也都有其他班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一概不知,本来军队突然开驻就不寻常,关键是最后一条:必要时可以动用枪支,这能是普通状况?队员们心里有数但没傻到问出来,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可心里也难免犯嘀咕。
心里有气,也为了防止接下去万一发生什么事,这群傻学生还咋咋呼呼地拖后腿,干脆现在就把他们收拾服帖了。
刘元峰的冷脸十分有效,当然更有效的是那声枪响,再没有一个学生出声。
而走过去看情况的冯明,却在跟一个拿着长棍的女学生嘀嘀咕咕几句之后,干脆将人领了过来,刘元峰再次皱起了眉头。
“冯二,你干啥呢?”
“报告长官,这个学生有话要跟长官说。”
刘元峰真想一巴掌呼死这个二缺,刚才喊话的威严呢?她说有话说你就把她领过来啊?正想打发二缺和女学生走人,在他发话之前,对方却先把话头抢了过去。
“长官你好,我是陈骄阳。”哟,这一个没把他们当军训教官。
没等刘元峰给出反应,女学生第二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