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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谨慎地望着凌子悦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整个神经系统都陷入紧张备战状态,难道要抓我去齐国景泰?
“韩童衣、晋城府尹、路平——嗯,大概主要的就这些了——他们都是我的人,这样,你该明白了,嗯,花安城?”凌子悦目光深沉地望着我,皮笑肉不笑。我心里一咯噔,这几个月来的种种渐渐连成一条清晰的线。难怪韩氏突然崛起,难怪我这么容易地就上了当,难怪……厄,原来种种都是——
“你是说,你先不确定我就是花安城,所以在不得不暂时离开晋城时就有意促成韩氏和我的合作,然后一面派他杀我,一面又派一个事先设计好了的路人路平救我,等我逃去求助公子聆再或者去找我哥哥,你就可以知道我究竟是不是花安城?妙极!相对于你自己的能力,利用公子聆和我的哥哥对我的找寻,似乎来得更方便!”我强制镇定,将心中所想一吐为快。
“在这之间,我只有一点没办法想通——你的心智跟年龄太不相符,简直到了让人惊诧的地步。”凌子悦优雅地夹起酒爵,轻轻摇荡着酒液,但目光却犀利地射向我。而我是根本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
“原来这只是一个经你处心积虑精密策划的大骗局,而我就是天底下最傻的那个大傻子!可是,既然已经确定我是谁,为什么还要让韩童衣置我于死地,这我就不明白了?”我问道。
“那是他自作主张,”凌子悦顾自斟酒,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所以,我一听说这事儿,即刻就赶来救你了,你看,我对你多上心?”上心你个头!你奶奶的,三番五次差点儿害死老娘的人原来竟是你这厮!真是气死我、气死我了……好,我忍!
“也就是说,知道我就是花安城的人并不多,你连自己的下属也瞒着?”我愤愤地笑着看向他,随后极快地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明月美人,心中五味陈杂,根本没想好该怎样应对,“可我压根儿不相信你会专门从齐国那么大老远地跑来救我,或者说你只是想要花叶图那么简单。”
“呵呵,”他一脸探究的看着我,目光转深,遂而说,“我拥有什么,我要什么,我将得到什么或者失去什么,都不是旁人能够妄加揣测的。我唯一没料到的是你和你的同伴,居然会把这件事处理得这么好,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所以,现在我改变了主意,暂时放你一马。”
“哦?你该不会是来告诉我你仅仅只是想和我开诚布公吧?”我讽刺地笑道。
“非也!”他意味深长地望着我说,“凝香坊被查封之后,我知道单凭韩童衣的能力还不足以发展强大,而你又是不可能归顺于我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将之收归旗下,当然,界限分明,定不会教你吃亏!”
“你或许找错人了,我现在也是为别人做事。”我翻了翻眼睛不雅地靠坐着脱口拒绝道,谁知道你这只狡诈的狐狸又在打什么歪主意,老娘我观观风再说!
“李彦冰虽聪颖谨慎,但不擅用人,况他心思不在商事上,不能成大事;最后坐大燕国市场的,非你莫属!”凌子悦微笑着说,“我所求不多,只需其中三成。如何?”
“好,成交!”我咬牙切齿道,“可是若再发现你们闹什么见不得人的,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其实,我很想说,大哥就算你不这样建议我和李彦冰也正打算这样做,让韩氏去开辟北方市场,相信有韩氏把关,以后估计敢和我们做对的商人得如履薄冰了,娃哈哈哈……反正出了事儿就直接推到韩氏身上,如此尽利之事,我何乐而不为?就是……
“和爽快人说话,真是平生一大乐事!”凌子悦举酒相祝,笑意盈眸。
深秋的风直灌入脖颈,吹得我哆嗦不停。我坐在去李家的马车上,脑海中全是和凌子悦有关的一切。这个人,从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开始,就有一种可怕的预感——整个天下都在他的算计中。蓝氏、繁熙父子、齐国景泰山庄或者说四大山庄、韩氏、晋城府尹、我家明月美人……最让人郁闷的当然还是明月美人现在成了“司马长安”,完全对凌子悦言听计从……我倒吸一口冷气,撩起车帘,不经意间看到西陵街的一座楼坊,上挂着“长乐赌坊”的鎏金牌匾,眼熟得紧,遂问赶车的大虎子:“虎子,那‘长乐赌坊’是什么时候开的?”“原是凝香坊的楼盘,后来被官府卖了。”难道说也是凌子悦的眼线……?哦,我的老天,我这是怎么了,怎么看什么都跟那人有关了?静心、静心——
日子匆匆地流逝,自扫除韩氏障碍后的大半年里,谁也阻挡不住“香满天下”的发展。我按照事先和李彦冰商量好的计划将韩氏收归旗下——由于凌子悦突然插了一脚,其中倒是省了不少事儿,至少是有了一个很好的契机。云国文帝淳熙元年,即燕国凤肆二年,在我的股份制改革方案正式获得同意并实施下,我们在梅影山庄举办了第一次股东大会。我永远都记得那一天,初春的阳光和煦温暖地照耀在梅园里,将一片红梅的火焰风姿渲染得迷人心魂。纪灵、龙三、大虎、小虎和王俊等人在一边斗酒抽花签,敏之带着簪菊、品诗及众丫环婆子安排客人喝酒玩闹,潇雨站在梅树下和韩秋夜说话,李彦冰独在梅花树下下左右手棋。我本想近前,却不料身后有人喊我,回头一看,是一个双十少女,圆脸大眼睛,相貌平平,但眼熟得很,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遂笑道:“你是……?”
“钟锍宫宫使,七宝。”她笑着答道。
“原来是你。”我思虑地望着她,“有事?”
“去岁在梁州与你也有过一面之缘,常念在心中,遂来看看,”她顿了顿片刻,从怀里掏出一节书笺并一枚莲花玉饰递给我,又笑道,“少宫主听闻红衣教那边还有塈燕宫和木玖宫都在打你的主意,所以叫我‘近水楼台先得月’来了。”
我看了看她,遂而拆开书签,轻声念道:“‘钟锍宫宫主喻澈奉大宫主红莲夫人之命特邀花氏安城加入莲花宫,谕命卿继为焱冰宫宫主,赐莲花令。’呵呵,你们还真是抬举我,啊哈。”我将莲花玉饰放于手心,只见它碧莹通透,用上等湖绿雕凿成莲花型,正反两面分别纹刻“焱”“冰”二字,煞是小巧精致,遂而收于怀中笑道:“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只是还要你替我传一些话回去,就说我花安城此生并不为什么教派什么宫众服务,我但凡所做之事必是遵循于自己的信仰,也定会为了女权主义奋斗终身,光大我教宫使之万古流传。”
“是了,紫琉使向我们少宫主说了你,我们少宫主回了老夫人,都说只要你肯接下莲花令,随你想怎样都行。”七宝笑道。
“你先不急着回去,待将红衣教与莲花宫的一些事宜说与我听了,再去不迟。”我相邀道。
“好。”七宝爽快的应道。
你道为何这茬现在才找上我?——因为姐现在发达了,获得了“香满天下”近三成的股权,哇哈哈哈……正在我得意忘形时,突然感到一道凌厉的目光,转头望去,却是韩童衣那老混球正意味不明地贱笑着朝我望过来。我心里一抖,遂问七宝:“你们宫是不是和那韩童衣有过节?”
七宝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迷惑不解地摇头问:“韩童衣是何人?”
我看了她半晌,摇头置否,遂岔开话题。
040、玉堆安公子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燕国凤肆三年秋,再度红火了一个夏季的改良版“六神花露水”成功地将“香满天下”的商印盖满了整个燕国以及秦国关中市场。李氏玫瑰麝经过多次改造升级以及凌子悦的暗中帮助,也远销到了齐国皇室,和百族“惊鸿香”、西云“木梨花”、江州“白膏”并列天下“四大奇香”,成为不可取代的存在。“玉堆安公子,皎皎似新月。少有辩机才,雷厉骤风行。”更是成为一时美谈。
我坐在秋千架上啃苹果,听敏之汇报近日来韩童衣在北方的动静,渐渐地失神。
“……小龙姐?”敏之略微有些焦虑的声音将我从潜意思的边缘拉回现实。我尴尬地咳嗽两声,示意她继续。“现在北方已定,倒是南下艰难万分,惊鸿香和木梨花都有皇室做后台,我们根本敌不过。”
“这样啊……”我无奈地皱眉凝思,民营终究是斗不过国营,我该想想办法才行。“对了,栖霞山那边有什么动静没?”
“没有,”敏之疑惑地摇摇头,“秦楚及西云三国防得紧,怕是不会有什么动静的,前些日子胭脂川泛滥,楚国、西云甚至举行两国会盟高调治水。”
“好了,先不想这些了,走,去看看我们的圣罗兰鸦片和龙魂香水研制得怎么样了。”我跳下秋千,拍了拍敏之的肩膀。
敏之挪开我的爪子,后退两步满眼哀怨地瞪着我:“还能怎样?我刚刚看过了,没进展。好不容易移植来的铃兰花都枯萎了,连柠檬也放不久,派去请西域胡椒的人遇上土匪。连研制这些的师傅们也天天苦恼,说你要求太高,法子太怪。还有你那香奈儿、苦橙花、薰衣草,都哪里想来的点子和原料……总之是一言难尽。”
“好了,我的好敏之,再数落下去你非成小老太婆不可。”我好笑地看着这个年龄比我小个头却比我高的孩子,一时玩心大起,“不如我们找韩秋夜去……”
“死蹄子,混说什么!不理你了!”小猫发怒,扭头就跑。诶,所幸是韩小狐狸单相思,又被潇雨发现得早,我们提前给敏之打了预防针,不然以韩秋夜那小白脸的穷追猛打,我们敏之肯定最后得缴械投降……正边走边为敏之的小桃花感概不已,不料却撞上急急忙忙赶过来的小虎子,这小子倒一直是这样。
“怎么了,这么慌张?”我疑惑地盯着虎子这张乡霸式的脸不耐地问。教了很多遍还是不能镇定处事啊,诶!
“王大哥来你家提亲,现和你家龙三打起来了。”恍若惊天暴雷平地骤起,我不敢置信地瞪着小虎子,陷入头脑混乱的无语沉默中。
“走,抄家伙!”我反应过来,端出一副混混头子的恶狠狠模样,拖着小虎子义愤填膺地往回走。好家伙,没看出来那王俊狼子野心啊,这花安城才多大,尽打歪主意!
我发誓这不是我的错:龙三面色铁青地骑在王俊身上,用手狠狠掐着他的脖子,一副“不弄死你我就不姓王”的样子,他奶奶的,这还是我家傻大个儿龙三吗?我承认我抄着树枝石化在了院子门口,嘴巴张得可以塞鸡蛋进去了。淡定、淡定——再看王俊那厮,正吃亏地躺在地上,四肢都胡乱挥着蹬着,搞得狼狈不堪,看到我时更是涨红了脸,一副“不在爆发中站起来就在爆发中死亡”的样子,看得我畅快又揪心啊……龙李氏泫然欲泣地扶在门槛上不知是在嚷嚷着什么,声音全教王家的小厮婆子们不知是欢脱还是悲催的叫喊声给湮没了。谁也不敢上前去劝架……怎么回事儿?我一个头俩大,河东狮一吼:“都给老娘住手!”许是威力确实太大,众人一下子都转移了目光,一副我诈尸的样子无比惊恐地望着我——好吧,我承认我当众爆粗口了,可那还不是一时情不自禁?不怪我不怪我!
见众人还在继续石化过程中,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一把将龙三拉起来,先晾在一边;随后又在王俊无比复杂的目光的注视下,愤愤地将他扶起来。看着一向斯文懂礼爱干净的翩翩公子此时狼狈得像是鸡窝里打过滚的邋遢模样,我强忍着笑,一脸严肃地问道:“听说你来求亲?”
王俊见及此,面色一阵白一阵青一阵红,真是石头打翻了五味瓶。最后,在我不耐的目光的注视下,他咬牙点了点头,抱拳殷切地问道:“不知小龙可愿意?”
还不等我回答,龙三那厮不知又从哪里冒出来,铁青着脸怒吼道:“我说了小龙她是我家童养媳,你还瞎参合个什么!还嫌我没打够?”说着便头脑发热地抡起拳头欲过来。我见形势,赶紧挡到前面,又气又好笑地道:“你发什么疯!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龙三童鞋无比委屈地望着我,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儿,冷哼一声,果然顾自走到一边面壁思过去了,真是听话的好孩子啊!感叹完这边,我转身无比无奈地望着王俊:“王大哥,龙三说得没错,何况我现在还小,不是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