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舞七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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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舞七国- 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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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声教雨声湮没,雨水将视线模糊,我快步朝家里走去,而李彦冰就那样一直跟着。桃花坞森林在我们的身后一点点远去。渐渐地,雨变小了,过往的回忆也一点点散去。我收回思绪,抬眼便望见我家的院子。

  “李彦冰,我们最先是生意上的伙伴,后来我把你当朋友当大哥,可是我没有想到你究竟是这么死心眼的一个人!”我一边走一边目不斜视地顾自说道,“你最不该做的一件事就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利用我阿娘的担忧让她同意我嫁给你。”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李彦冰昔日的淡雅风骨荡然无存,面色复杂,连撑伞的手都有一些颤抖,忽而他苦笑两声,“你说得对,是我痴了!”

  我微微缓下步伐,扭头看向他面色稍稍缓和地说道:“贪嗔痴三性是人之常性,看开了便好,好即是了,了便是好。”

  氤氲着雨丝的画面中,提亲抬礼的队列还停在那里,龙李氏独和一老媒婆在周旋,远远见到我和李彦冰回来,紧绷着的脸色一下子缓和过来,像是困顿的士兵见到救兵一样,迎上来,殷切地望着我,又望望李彦冰,欲言又止。

  “阿娘,龙三呢?”我若无其事地问道。

  “才衙门里去了。”龙李氏对我说,“这件事……”

  “没事儿,阿娘,你不用操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说着,我扶了她进屋,转而对李彦冰道,“该来的都会来。今天晚上,我们便在龙魂小筑开会,麻烦你先去准备一下,好不好?”

  李彦冰失落地看着我,沉吟片刻方点头道:“我明白了。”说着,带了浩浩荡荡一群人走了,这样的场景,之前也有过两次,王俊和韩秋夜。拒绝人是一件让我头疼的事情,可是又不得不为之。我将处理龙魂香水贬值和滞销的解决方案大致向龙李氏说了一下,以免她又胡思乱想,然后收拾了一下行装就来到了晋城。

  马车在街道上穿行,外面是熙熙攘攘,喧嚣沉滞;我独在车内,凝神思虑,却隐隐于喧闹中听到一阵熟悉的琵琶声,从不远处传来。

  “冷桂殿兮有佳人舞,失兰檠兮奢素女辉。天苍苍兮,此何人哉?瑶袖回风弄雪,脂腮凝荔生花,秋水点波荡魂,鸦云缀朵飘飞……”那琵琶曲渐渐近了,却愈加地渺茫宛若仙音,气若游丝,飘然欲飞,伴着清音继续轻唱道,“翩若惊鸿兮洛水神,幽魂勾魄兮瑶姬恨。美人兮,巧笑步莲花,传眉蕊自媚;美人兮,兰袖香飘远,回眸袂澌澌;美人兮,隔步几可触,相近羽化仙;美人兮……”

  “陈伯,马车停一下。”我撩开帘子,对驾车车夫说道。车停在路边,我下了车,来到一座名为“天然居”的酒楼前,循着那未绝的弦音拾级而上,朝二楼步去。只见一紫衣少女倚坐在窗边的一桌旁,素手拨弄琵琶的弦,面上淡雅自若,恬静而怡然自得。我走过去时她正看着窗外,似乎并没有发现我一般,于是我便喊道:“珮华姐。”

  她转过头,微笑着望向我,面色淡定:“别来无恙啊,焱冰宫宫主?”

  “别打趣我了,”我笑着坐下,自己倒了茶,遂而笑道,“没想到你也来了晋城,真是稀客得很,可又是与公子聆有关?”

  “然,也难怪你会这样想,‘有公子聆的地方,就是江湖’,”她眯眼笑着,神色大不同以往的凄怨,倒多添了许多通透。继而她笑道,“三年未见,你长高了,本事也大了。前日里我在鲁阴,听得‘玉堆安公子’现在和西云武公主杠上了,抢关中市场抢得头破血流,都激起秦皇赵坤的主意了!”

  我四下里瞄了瞄空落落的二楼,随即向珮华笑道:“还不是多亏了教中宫中姐妹们的暗中支持,要不是她们,我大约也没有今天。——怎么,姐姐在此等人吗?”

  “是啊——看,他来了!”话音刚落,便听见一个熟悉的磁性男声幽幽传来,说道:“让紫琉使久候了!”我扭头望去,却看到凌子悦正朝这边走来,仍旧是蓝衣素素,清雅温润,翩翩似玉。他看到我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转瞬即逝,玩味地看向珮华问道:“这位是……?”

  珮华微微一笑,回答道:“昔日在梁州偶得的小友,唤作龙四。”我古怪地看了看他俩,随即一笑,便装糊涂同凌子悦“重新认识”了一回,起身要告辞离去。正在这时,只见眼前白影一晃,一柄长剑瞬息从我眼前飞过,直刺向我旁边的凌子悦,我吓得直往后退,惊悚地看着那剑尖眨眼间已与凌子悦咫尺相距,一颗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觉得连呼吸也凝滞了。电光火石间,凌子悦手指一伸,竟然将那剑身稳稳地夹住,厄,这不是陆小凤“灵犀一指”??厄……我吞了吞口水,一下子所有的恐慌惊惧感都教兴致勃勃的好奇感取代。凌子悦手法甚快,几个左突右闪,手掌化刃,从侧面向那白衣人劈过去;那白衣人带着面具,看不见面容,其剑法也是变幻莫测,眼见着掌风猎猎袭来,虚晃着向后倒去却还未着地便瞬间一个侧翻提剑复向凌子悦刺去……

  “住手!”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那时我正看得起劲,不料脖子上一寒,冷冷回头,便看见一柄白花花的剑横亘在我的颈子上,沿着长剑向上看去,那执剑挟我之人竟也是一白衣面具的男子,身形颀长,眼中杀机毕现地望着缠斗得难舍难分的蓝白两道身影。我眉头一锁,才惊觉地上到处是桌椅惨绝人寰的“尸体”,噼里啪啦的破坏声还在继续,而珮华竟也同我一样正悲哀地架着一柄长剑,厄,她不是红衣教紫琉使吗?难道只会弹琵琶不会武功?凌子悦向后推开,望向珮华那边,面色阴沉至极,冷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珮华挟持的那一白衣面具人凌厉地望着凌子悦,说道:“这不重要,只要杨庄主肯同我们走一遭,我们便不为难这二位。”

  “喂喂喂,三位大哥,你们搞清楚状况好不好?”我愤愤地大叫道,“你们的恩怨是你们的事儿,我只是路人甲,你们挟持我干嘛?还是——”

  “少废话!”我后面这人冷声喝断我,紧接着我只觉得脖子一疼,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天杀的……

  人要是倒霉了,就只能自认晦气。

  当我浑身发抖地醒来时——好吧我承认我是被冻醒的——我发现自己正躺在潮湿阴暗的地板上,四周都是墙,厄,牢房?不像啊……我疑惑地爬起来,努力地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房子里寻找,不禁愕然发现自己可能被困在了传说中的密室之类的地方,大吼几声,回答我的却只有自己吼叫的回声,嗷嗷嗷……他奶奶的!我找了个角落坐下,心里六神无主,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只听见“哄哄”的声音,左侧方的石壁上缓缓地移开一扇石门,明亮的光线照进来,晃得我睁不开眼,索性便暂时装作还没醒来好了。只听见两个人从外面走进来,其中一人说道:“锦都,你确定是他吗?”我心里猛地一抖,眼睛也眯开一小条缝,紧接着便听另一人回答道:“是,大哥,千真万确。风晏回报,现在香满天下、李家庄、梅影山庄都乱成一团,在找他。公子聆应该也闻到风声了。”“怎么还没醒?”“应该——”那人话还未说完,我已蓦然睁开眼,怔怔看着面前这两人。

  两人皆着白衣戴白色面具,身形健朗颀长,负手而立。由于光线的原因,我看不清那白色面具下的眼神,但仍能感觉到两道深沉的目光正凌厉地地打量着我,隐现杀气。其中一人向前走了两步,问我:“你就是安忆?”

  我不语,继续仔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两人,虽是强作平静地扶墙站起,心里早已因“锦都”“风晏”四字而泛起惊涛骇浪,心绪难平地试探道:“当年月杀逢夜宴,且听风雨歌逐鹿。美人娩丧望云湖,兄弟姐妹四分家。”我紧张地靠在湿冷的墙壁上,背上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仿佛全身所有的力量、感觉、支撑全都聚集在了我的眼睛里,定定地捕捉着对面二人面具下的眼神。时间的倒影在这半是黑暗半是明亮的小房子里被拉得很长很长。我虽看不清,却已然感觉不到那凌厉的杀气,遂而缓缓地走出角落的阴影里,朝那定住宛若石化一般的二人走去。

  每走一步都很沉重,像是托带着时间的重量。

  每走一步都很紧张,像是绷紧的弦拖着待发的翎箭。

  终于看清那两双眼睛中流转着怎样的温暖爱意和怔愣不可置信,我心里一轻,倏尔一笑,扑到个子稍高的那一白衣人怀里,欢笑道:“坏蛋葛格,居然敢说我不伶俐!”

  “你、你、你,是……城儿?”面具后那双眼睛写满了巨大的震惊,声音和呼吸也开始伴着身体一起颤抖起来。他俯下脸,细细地看着我,喃喃叹道:“长得很像……诶?你怎么可能记得……”突然,他放开我,摘下面上白色的面具,一张倾城绝颜展现在我面前,有花重落的风姿却没有他的“风骚”,显得中规中矩许多。我欣喜一笑,移开目光看向旁边的那位,他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也不摘面具,只是不语地看着我。“傻啦?”我哭笑不得地伸手从他眼前晃过,顺势拿开他的面具,一时怔愣:厄,花重落那张脸原来教你继承来了?诶,这么漂亮,可惜却是哥哥……须臾,只见他他温和地笑道:“大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此次燕国一行,竟有如此收获,真是天佑我花家!”说着,眯起那双狐狸眼,倾国倾城地笑着。

  “干嘛扮成男孩子,丑死了!”花淮岸宠溺地摸摸我的头,遂而牵起我的手边往外走边说,“走,先出去再说。”花锦都只是看着我们,眼里满是笑意和欢喜,十分满足地跟着。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和淮岸锦都的相遇会是这样的情形。

  我们三人都是激动难鸣,并排着说笑着出了密室,进入一间装设普通的房间。房间不大,只摆放着一张床和一套桌椅,而石门移开的地方合上去后竟然是一只柜子,厄,很老套的机关啊?房间的门本来关着,此时却突然推门进来一个人,还是白衣面具装扮——厄,我快眼盲了……这位大哥看到我时显然一惊,然后望向淮岸锦都:“他……”

  “重离,你大概想不到他是谁。”淮岸笑意盈盈地牵着我的手走上前,“她是安城,十年前你亲眼看见落入云水的安城,我的四妹。”

  那白衣面具人吃惊地打量起我,遂而摘下面具,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额头上不知何时留下了一道醒目的疤痕。

  我微笑地朝他点头示意:“当时落入云水,大难不死教一渔家所救,后来流落到晋城。让大家担心了。”

  “你……你都记得?”重离瞠目结舌地看着我,随即恍悟般一笑,“小小姐是‘襁褓神童’,现在又是‘玉堆安公子’,果是有异于寻常人的!属下重离,恭贺小少爷和小小姐团聚。”说着,抱拳作揖,喜形于色。

  一时四人均笑了起来。

  “对了城儿,既然你安然,又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为何不去找我们。”花淮岸将我拉到他腿上坐着奇怪地问道。这个双十年华的的大哥哥,像个父亲一样慈爱地看着我,老成得让我觉得有些疏离。锦都和重离亦疑惑不解地看着我,等着解释。

  我将在梁州时曾经同沈君聆说过的那些话几乎再重申了一遍,然后也简单地提到了白朗。

  “你见过白朗?”三人似乎都很惊讶,花淮岸笑道,“你这丫头,究竟还要带给我们多少震惊呢?——白城白朗自数年前定居江州后,着手经商,如今是大有成就了。现在提起江州‘换刀山庄’,怕是无人不知。”

  “啊……?”我的嘴巴张成O型,不可思议地问道,“发明‘白膏’、将‘食客楼’开遍七国的‘换刀山庄’?不是吧,它的主人……不是叫‘白念卿’吗?”厄,难道……

042、惊魂玫瑰夜
  “啊……?”我的嘴巴张成O型,不可思议地问道,“发明‘白膏’、将‘食客楼’开遍七国的‘换刀山庄’?不是吧,它的主人……不是叫‘白念卿’吗?”厄,难道……好吧,我瞬间被挫败了,换刀、念卿——这不明摆着是纪念卿岚美人吗!痴情的刀客大叔啊,我彻底被你的痴情给折服了!!

  淮岸奇怪地看着我,问:“怎么了?他没向你说起过?”

  我无比郁闷地点了点头,随后扯开话题好奇地问道:“哥哥们怎么会来晋城呢?还有,为什么要抓安忆?”

  花锦都和重离的脸色都有一些不自然,顾自坐在一边看着我们,倒是花淮岸坦承无比地笑道:“暗中来晋城是有要事要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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