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惊天秘密
被阁主掐死是我最不愿意承认的方式,所以努力用手扣着阁主的手腕,希望他能稍加松懈,饶我一条命,显然以退为进的抵抗对阁主来说很受用。
不稍一会儿,阁主的心理防线变弱,脖间力道渐松,抓住契机,双手猛击而上,弹开束缚,阁主反应及时,力道很大,不禁意间抓住我的手往后一拉,袖摆撕裂,趁此脱身而出,踉跄的从阁主的手下逃脱之时脖间的血依旧缓缓而流,急促的咳嗽扯着脖间动脉,血流如注,不得不扯下裙摆系在脖子上。
现场并没有因此番逃脱而乱作一团,站在中间空地上,微风吹熏了眼睛,流下一连串的泪珠,喉间灼热感如吞噬火焰般疼痛难忍,左边是一脸惊异的阁主,紧紧抓着手里残存的衣物。
右边是笑容不减的山主,阴冷眸光注视着发生的一切,只有从天空末端传来的一声“阿月”才让我从紧张的氛围中稍微放松了些,那位穿着蓝白裙衫的女子匆匆而下,被一道金光所拦,那身着金色衣物的女子还有丝印象,大概唤作晴阳。
“月儿?”阁主终于按捺不住自己,匆匆的唤出口,那声月儿包含了多少复杂情绪不得而知。
山主依旧不为所动的看着,似乎并不关心这上演的一切,只瞥了一眼,匆匆转移视线。
这日是白云山巅最热闹的日子,四周的废墟中偶有白色大花在风中摇曳,透着焦糊香气,不知烘托的是何意境。
脖间的血仍在流,头变得无比重,恐是失血过多,抬眼望去山主和阁主依旧对峙,天边飞旋着砂砾,阁主拔出的黑色大剑依然勇猛,却敌不过山主的轻指一弹。
流光剑影,矫健身姿,仿佛回到了那个美丽的花海,阁主纵身一跃,在月空下与妖怪搏杀,幽幽月光打在阁主华丽的紫色衣袍上,分外妖娆美丽,那伸出手的温柔一笑不知何时已映入心灵深处。
不得不承认的现实,阁主的力量不足以与山主抗衡,山主的白色裙裾随风而扬,墨黑的发丝在风中纠缠,挺立的身姿如一尊受万人敬仰的雕塑,不用华丽矫健的身手,只稳稳的站立在远处,双手挥舞着万把透明利剑,刀光剑影划出好看的剑气与屏障,进攻抵挡着对面的一切。
天空为之变了颜色,像是小狸口中说的仙魔大战那般惨烈,被狂风掀起的泥沙中只有绚丽的剑气在挥舞萦绕,如同除夕夜空的绚烂烟火。
而这一切事不关己般,我只用闭上双眼去感受最后的人世间,因为那华丽的剑气所指的并非阁主,而是站在中央的我,有那一瞬间,张开眼睛,看到的是山主温柔体贴的俊逸模样,可此时的一瞥不再惊鸿,如堕入深渊般冰冷的异于常人。
山主终究已不再是我所熟知的山主了,但他一身雪白的衣衫却深深映入脑海,曾几何时,我多次想到山主的模样,是他给我活下去的勇气,而此时,所有的幻想濒临绝望。
天空已不再是蓝天白云般祥和,满是带着褐色砂石,强有力的剑气掀起衣裳,如刀割一般划过身体每个角落,从始至终都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何。
兴许是山主认不出我来了,离别的日子,模样大概变了很多…
等待已久的利剑并没有贯穿心脏,耳边风声渐息,慢慢睁开眼,光华耀满大地,那一袭靓丽的紫衣,如同千万朵开在微风中的桔梗,在渐息的微风里摇曳。
如瀑的长发是雪一般的白色,拖曳在黄色的砂石上,宽大飘逸的紫色袖摆随风舞动,那是一朵摇曳在漫漫黄沙中的巨大桔梗花,散着神秘魅力。
“玄桔,你终于出现了”山主的声音略显颤抖与激动,而所有人的表情都如我一般吃惊,那虚虚晃晃的影子从天际划开只停留了一瞬间。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发生在久远的上古时期,那时的山川河流没有一丝人类痕迹。
传说,上古时期的玉龙雪山上藏着一颗巨大无比的玉石,玉石浑身晶莹剔透,透着阳光闪现出绚丽的色彩吸引着各种生物的视线。
这是一颗修行很深的玉石,那是盘古自开天辟地以来,女娲补天留下的五彩石基石,融化的五彩石混在一起吸收日月精华,逐渐变得通透温润。
玉石被天雷击中,碎成四块,最大的那块仍旧陷在雪山中等待时光流逝,被天雨冲刷出来。
剩下的三块玉石,有的滚落近山谷,有的裸露在草原,时光荏苒,玉石统统修成了人行。
这三个人分别是魔界之主墨烨,阁主阴紫炎,凡人青暗。
而山主白若则是那块留在山中苦苦等待最大玉石。
那一天,正逢山脚下的七色雨水冲刷,那躲在岩石身后的矮小花朵偷偷伸出头,享受着世间难得一见的七色雨水,逐渐幻成了人形,她用自己花瓣做成了紫色摇曳的裙摆,在溪水的映照下光彩夺目,她仰望山顶的白色传说,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悸动,匆匆上山,机缘巧合之下,她发现了他,困在玉龙雪山的石缝中不得出来,她帮了他,日复一日的挪开山顶巨石,彻夜不眠,只因为她是一个孤独的人。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在嬉笑中重逢,那时他硬挺俊朗,对世间充满好奇,她貌比花月,典雅无双。
她与他在玉龙雪山上谱写了一段传奇,在相互扶持的日子里,两人情愫渐生,不过时间的流逝打破了山顶的宁静,他们遭到了贪婪之人的袭击,只因她与他的万年修为。
被迫分开后,玄桔被众妖魔吸食了修为,变成一朵桔梗,被丢弃在万灵山上,日积月累的怨气逐渐弥漫了这座山,怨气化成了一朵朵美丽的紫色桔梗。
白若为了找到玄桔,人脉不够寄他人膝下,修为不深四处找寻残碎玉片,最终化成凡间男子,游走于世间。
第四十七章 曼珠沙华
故事的最后,山主仍在不竭余力的找寻残存的碎片,也是玉石本体的最后一块碎片,它就是站在离我不远处的阁主,那个一直以来供我吃喝的阁主。
无论出于什么理由,我都不忍心阁主被山主从这个世上抹掉,更何况他一心想要寻找的玄桔已经幻成人形。
玄桔的样子我并没有看到,只是从别人惊讶与艳羡中得知那如天辉般闪耀的容颜,世上无人能及的高贵典雅,从赤云仙子通红的脸蛋中映照出了一切,在她眼里,眼前这唤作玄桔的姑娘,不仅容貌上远远超过了她,就连她的一举一动,都与她是天壤之别,所以才羞红了脸。
山主突然沉默了,面对眼前的玄桔,兴许是上万年未见,突然相见无语凝噎。
玄桔的存在是短暂的,我甚至未听到她的话语,只从她的背影里看出了淡漠与释然。
山主仍不为所动的站在原处,直到玄桔掀起她紫色的裙摆,一步步走过去,用手抚着他俊逸的脸蛋之时,他才稍微挪动了步子,一把拥住了她。
也许是我看错了,也可能是黄砂漫天迷蒙了眼睛,山主的眼睛里氤氲着水汽,那双绝情的眸子似是放出光来,摒弃了世间上的一切东西,真真切切的留下了相思之泪,那是我第一次见山主这般模样,好似终于从飘摇的天际脚踏实地一般,如同一个凡间有情爱的男子那般潇洒的挥洒自己万年来所积累的情绪。
我想血月大概是哭了,从眼里流出真正鲜艳如蔷薇的液体来,心间的疼痛被肉体撕裂所替代,心里那团黑雾越聚越拢,终于冲破身体束缚,来到人世间。
飘在黄砂之上渐渐幻出人形,一瞬间的白头,照耀着血月内心的泣血哀鸣,她终于不用借助凡人身躯与他人对话。
那份见到山主的思恋换回了飘摇在虚无之境的残碎灵魂,如今能站在这黄砂之上的血月,一身范黑的暗红色衣裳,如火如荼般的嫁衣,痴痴的望着眼前紧紧相拥的两人,泪如雨珠。
痴心错付,如一场凌风飘摇的杨花,究竟归向何处?
若说之前的不甘心,之前的怨恨,在此刻,看到白若那从未有过的表情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如云一般烟消云散,千年的等待究竟为了什么?为的是能再见他最后一面,为的是能亲口告诉他,她并不怪他。
是他让她沾满鲜血的灵魂得到救赎,是他给了她一段永远不能忘怀的记忆。
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得来不易的幸福,很小的时候她也知道,幸福终究是短暂的,如同她和娘亲一起戏耍,和墨烨一较高下。
她并不是最惨的,至少留有回忆,只是这最后的等来的结局并不是她想要的?要破坏掉吗?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是毁掉一切的罪魁祸首,然而,忍心吗?
她不忍心见到白若失去她的痛苦,那喜极而泣的幸福模样,如同当年深爱着白若的她一样,以为这一切便是永远。
所以她选择了放弃,紧紧捏在大红衣衫里的手渐渐滴出血,在枯燥的地上汇聚成一朵火红的曼珠沙华。
杀戮的最后换来的还是杀戮,她想终结这一切,包括她自己,让自己留在记忆里,永远不回头。
她回首望了望伫立在远处的阴紫炎,对她嫣然一笑,扬起火红的袖摆,消失在无边的天际里。
她的存在是那样短暂,甚至没有人看见,除了与她同用身躯的我,想必无人知道,那个曾经另三界闻风丧胆,双手沾满鲜血,妖娆美丽的血月公主,在此时此刻留下的是对爱情的憧憬与善良。
血月走了,如同一阵微风一般,带着她千年的等待默默的离开了,她选择继续她虚无缥缈的爱情,选择给自己一条好走的道路。
那个曾经笑着唤山主“阿若”的美丽女子,再也不会回到世间,她的魂魄已经散成了风中的一粒尘埃,落在仍沉浸于喜悦之中的山主肩头,也许这一刻,她可以与山主一起遨游于世间,但是,那个山主已不是她的阿若。
“阁主?”失去血月灵力支撑的我,如同一滩烂泥,瘫软在焦糊的土地上,口中流出的血液是那样温润。
阁主依旧是阁主,即使是在这样的场合里,仍然挺立于世间面对自己的挑战,而不是逃之夭夭。
我突然想起初遇阁主时的滑稽,那妖娆邪魅的笑容如月夜下的精灵,只不过我唤他的却是妖怪,还狠狠的与他斗了一番,记忆翻涌而上,甚至淹没了阁主对我的所作所为。
我的脑海里只记得阁主的好,那拔剑之后,在花海里的温柔一笑,那倾腰伸手,满是关心的询问,都让我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好幻境里一遍遍重演。
也许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从玄桔出现,血月离开,于我而言像经历了生死一般,遍体伤痕,凡人的躯体究竟能称到几时,我不知道,然而在闭眼的最后一刻,心里竟然担心的是阁主能逃过山主这一劫。
可惜在我闭眼的那一刻依旧未见到阁主关切的目光,甚至,连他的正面都没有见到。
第四十八章 (一切缘由)假死重生
初春,阳光倾泻,万物复苏,湖边垂柳露新芽,岸边桃树吐苞蕾。
不远处的展颜正与小狸在湖边掐架,刺耳的叫嚣声,从湖边直传到凉亭。玉林神医从桌上拿起两片叶子对着我比划:“你说,这奇形怪状的叶子能有疗效吗?”
我忍不住头皮发麻,默不作声的看了他一眼。
“阿绿,你和展颜怎么一点也不像呢?展颜那么活泼开朗,你看你,整天阴着一张脸是谁欠你银子吗?”
我抬手拿起茶杯倒了杯茶喝,依旧未理,只隔着迷蒙的水汽,看着展颜和阿狸两人闹腾,欢声笑语声声入耳比林间的悦耳鸟语来的欢快。
自那次昏迷已有三年,最后的最后,我仍是个局外人,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牵扯,只顾着在漫天黑夜的地方呼呼大睡。
玉林说我的身体太过疲倦,需要精心调养才能救回来,关于那次的事情,他们一个也没跟我提,我不禁猜测是不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也问过很多次,但都被展颜转移话题给转了回去。
展颜依旧是那般开朗模样,只是沧桑了许多,不再是之前稚嫩脸庞,而我当然也是女大十八变,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
那日我托着展颜从白云山偷来的白色裙裾走在水上凉亭的回廊上,碰到了正与玉林聊天的萧然师兄,他已不再是简单的师兄,而是白云山新的山主,白萧然。
他拉着我的袖摆,依旧是以前模样,只不过额头上留下了被剑气所伤的疤痕,成熟男人的气质,带着一腔热血的正义,让人不得不感慨时间的魔力。
三年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待我醒来之时,展颜已在床边候了很久,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满的担忧,那时候我知道,我再一次奇迹般的复活了,而这次仍然是玉林救了我。
事情要从很久之前说起,萧然师兄得知了山主的秘密,四处打听后,知道我住在地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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