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的按住她的手,她一病弱之人哪里禁得起周一心这样,杨律师拦都拦不住,吴旭却是冷眼旁观,肖雨被周一心左右开弓,她这一生渴望着自立自尊,渴望着被平等对待,从来不愿意自己低人一等,曾经在酒吧里因为周瑶被客户甩了一巴掌都能让她耿耿在心,更何况是现在这样————整个人就像是抹布似的,被丢在地上乱踩。
但现在的她呢,仿佛是油尽灯枯似的,用残存的力气阻挡着周一心的侵袭,却如同膛臂当车,杨律师在佣人的帮助下总算将周一心拉开,他慌慌张张地将肖雨从地上扶了起来,肖雨肿着一张脸,鼻子的血不断的涌出来,她抹了一把,问杨律师:“您确定吗?那是吴叔叔的意思?”
“是的,是吴先生的意思,而且我保证是在吴先生意识清醒的情况下立的。”杨律师保证掉,从口袋里取出手帕替她捂住鼻子,她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什么话也没讲,转了个身便想离开,她需要找到纪有东,这个消息太令她震惊了,虽然她心里已有了打算,但是————她必须找到纪有东,只有看到他,她心里才有一丝的安定。
她在杨律师的搀扶在往回走,一直沉默了良久的吴旭突然山一般的矗立在她的面前,望着她,道:“你打算这样走?不解释?”
肖雨捂住鼻子,低声道:“我没什么可说的。”她嘴角一动便牵动神经,疼得她皱起了眉头,吴旭推开杨律师,按住她的双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不解释?!”
肖雨只道:“让我回去。”
吴旭陡然笑起,声音渐至尖亢,他像是老鹰捉小鸡似的捏住她骨瘦如材的双肩,道:“怎么?你陪着他睡了多少次了,一定睡了很多次吧!这枕头风吹得真厉害,厉害啊!”
肖雨面无血色,双目蹦大,咬着牙道:“你别胡说八道!”
吴旭笑了更厉害,道:“不是吗?我说中你的要害了是吗?你这个女人还真是水性杨花,陪儿子睡完再陪老子睡,看你的样子还以为你清高呢,骨子里却这么*!人尽可夫的*!”他骂着她,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成心不让她好过,他贴近她的耳朵问道:“你告诉我,在床上,我跟他,是谁厉害,谁更让你爽!!!”
肖雨胸腔一阵剧痛,直接将血吐在他黑色的衬衣上,他顿时感到一阵粘腻,杨律师惊呼,“快——快送她去医院。”吴旭看着她一张脸,糊满了血,肿的肿,异常可怖,在那一刹那,他仿佛是被吓掉了,双手一松,肖雨枯草一般的滑了下去,*的剧痛一阵一阵的侵袭她的身子,她在晕沉中仍感到*有温热的液体不停的涌出——————
纪有东才刚到吴宅,便看到倒在地上的肖雨和一旁手足无措的杨律师,吴旭呆立在那里,怔怔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肖雨,纪有东大喊一声,跑了过去,自己险些跌倒,他脚步也跟着浮软,多怕——————多怕肖雨失了呼吸。
“肖雨,肖雨!”纪有东叫着她,将她抱起,她的血透过黑色的裙子渗到地面,光洁的地板上一滩红色的血夺人眼球,吴旭看着,——————慌了,一颗心提了起来,这才叫道:“肖雨————”伸手要去碰他,纪有东拍开,痛怒道:“你离他远一点,如果你一刚开始不招惹她,她也许现在会活得很好!!!吴旭,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万般无奈,皆上心头】………
纪有东认下了那个孩子,他不愿意让吴旭知道那腹中的孩子是他的————-所以,他当着吴旭的面承认了肖雨胎内的孩子是他的,孩子终没有保住,医生说以后肖雨要怀小孩的机率很低,但并不代表没有,也许会有————也许不会再有。
周瑶是随后才赶来的,这个消息有如晴天一个霹雳,兜头打下,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木木呆呆地,一时之间无法言语————竟然,————竟然纪有东跟肖雨早就珠胎暗结了,而她竟不自知,还一直傻傻的等着纪有东回来。
肖雨被送进医院的事,朱厚正竟也知道,急匆匆的赶出去,只见过手术室外面,两个男人在那里争执,剑拔弩张,黑云压城,————朱厚正这个时候却不上去,立在一旁,空气似的引不起别人的注意,以致于当周瑶从他身边哭着越过的时候他也不知觉,只是听着他们之间的话越听越是惊心,纪有东————他不曾想,肖雨居然跟了纪有东。
他当然知道纪有东,那是周瑶心头上的肉,她自懂事以来便将纪有东放在心上,一心盼着快快长大要做他的妻子,结果呢——————纪有东却有了别的女人,那个女人还是肖雨。
一直到肖雨被推出手术室,他才知道冲上去,吓了好大一跳,这哪里是肖雨,一张脸尖如锥子,重重的戳在自己的心头上,汩汩的流着血,他知道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肖雨紧闭双眸,麻醉药效还在,她吊着针,骨瘦如材的手,青筋可见,厚厚的被子之下还能看到那小小的身子,显得一张床尤其的宽大,————其实那床哪里会大,是她瘦得太紧要了,不占究竟罢了。
肖雨的主治医师老区倒是跟朱厚正很熟,朱厚正从老区那里才知道肖雨患的是风湿性心脏病,并已因此导致了心力衰竭,朱厚正倒吸了口气,几个月前————她跟自己的时候才好好的,转眼间,居然天翻地覆,他大致了解了病症,肖雨所患上的是慢性心力衰竭,医生并不主张手术,以她目前的身体并不能承受,她需要休息,不能受到任何丁点情绪的刺激,否则被诱发各种并发症,————纪有东跟吴旭都在旁边听着,朱厚正因为学医,比他们更易懂得其中的利害关系,忧虑不已。
三个男人彼此也不交谈,这一幕在老区看来觉得怪异,很怪异,他下意识望了一眼病床中的肖雨————并不算漂亮啊,至少现在这样病着的她不漂亮,怎么居然能跟这三个男人扯上了关系,他深感疑惑,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隔了一会儿,朱厚正才说道:“你们还是去吃些东西吧,肖雨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醒来,你们这样干等着也不是个办法。”
纪有东自然不肯离去,看了一眼吴旭,静道:“医生说过,肖雨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否则加重病情,你如果真心为她好的话,你该懂怎么做?”
言下之意已很明显,吴旭又岂会不懂,他是肖雨伤痛的起因,他留在这里,肖雨只要醒来看到他,情绪根本就无法平定下来,吴旭该知道他就那个刽子手,随时可取肖雨的命,他若胆敢再久留,纪有东也是决不允许的。
吴旭转过身望了一眼肖雨,恨不能狠狠甩自己几巴掌,希望自己能代她受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中伤她,————他外面穿着外套,隔着外套他仿佛能感受到他里面黑色衬衣的血————是肖雨吐出来的血,好像还是热的,贴在那里————像条虫似的在那里慢慢的蠕动着,伺机找到破腐的血肉,钻进去,直入他的心窝,啃啮他的心,试图让它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他最后走了,纪有东舒了口气,朱厚正跟纪有东倒是很少正面交锋过,只是常常听到周瑶提起他,他见纪有东眉宇间皆是倦意,温和道:“我让护士送给吃的过来吧,你吃些再去休息一会儿,我想你一定要守着她过夜的,不能不蓄养精神。”
纪有东再感激不过了,他的性情温和更甚于朱厚正,只是在某些方面他更强硬,至少————他不会去顺从家里的安排,例如,与周瑶结婚,————只要不得他首肯,他家里的人断然不会为他作安排的,纪有东自有他的威严。
他就在外面用了餐,朱厚正让护士为他买了粥和一些点心,倒是合他胃口,因都是平时跟肖雨吃开的那家,纪有东心不在焉,也只是草草的吃了一些勉强填饱肚子却又钻了病房,朱厚正也跟着进去,隔壁有张空床,是专给病人家属准备的,朱厚正又让护士送了床被子来,道:“先休息一会儿吧,肖雨这边有我,你不必担心。”
纪有东还真是放心朱厚正的,真就躺下去阖上眼睛,他身子朝右侧,对着肖雨的方向,就连睡着也是时刻准备着,生怕不知道肖雨醒来,朱厚正看着他——————他一定睡得不安心的,眉头紧蹙,连拳手都是紧握着的,他内心叹了口气,转而替肖雨掖了掖被子,她熟睡如孩童,无知无识的,仿佛也不知病痛,————他的一颗心骤然痛起,想到她曾经为他失掉一个孩子,该是很痛的吧,他却不在她身边。
天一下子黑的很快,他早就过了下班的时间,今天约了秦怡吃饭,最近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有所改善,但肖雨一出现,他立马将与秦怡约好吃饭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了,手机搁在办公室的抽屉里,从不知秦怡已急呼了他十几次,打到办公室被护士接起,才知道他跑到了手术室去了,据说是因为一个名叫肖雨的名字,秦怡顿时心凉如水,方才修补起来的关系如纸一般,沓然破碎。
肖雨半夜才醒来发,她才一张开眼,纪有东似是心有所感般的,当即醒了过来,下了床扑到她面前,未待朱厚正开口,他已尽量放柔了声线问道:“醒了,感觉怎么样?”小心翼翼的,眉目之间尽是怜惜,肖雨因为麻醉药的关系,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抬起手,发现手尽是针孔,她眼神的焦点聚集在纪有东苦楚的脸上,叫道:“有东——————”又闭上眼睛,仿佛累到极点。
纪有东连迭声应道,肖雨遂又慢慢睁开眼,只说了句:“哎————手疼。”
她的手保持着同一个动作显得酸痛不已,钝钝地像不是自己的,纪有东慌忙替她轻揉活血,她舔舔干燥的唇,又道:“你吃了没?”不知道怎么了,她总是担心他会饿到,这样奇异的念头,纪有东点头,照例是轻柔的回答:“吃了——————你担心这个干嘛,还有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肖雨想了想,她一直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朱厚正,眼神一直望着纪有东看,扯出一丝笑意,道:“头发有点痒,要不,你替我挠挠?”
纪有东信以为真,手伸过去便要替她抓头发,肖雨咯咯笑起,一笑起便觉得身体各处都在疼,她脸色一变,止住笑意,道:“咳————骗你的,我好得很,我刚看到黑白无常,他们要拉我走,我可是跟他斡旋的好长时间啊,最后你猜怎么着了————”
“怎么着?”纪有东笑着问,顺着她,替她把额前的头发拨开,道:“肯定你赢了,看你那得意的样儿。”她却在这个时候如孩童般笑起,颔首:“恩,我赢了。只要我想赢,就输不了。”她说完,心口一阵堵,又念了句:“我输不了。”
朱厚正站在一旁,百般不是滋味,自己仿佛是局外人一般,他尴尬地道:“我先出去。”肖雨这才注意到,一见朱厚正,情绪波动倒不大,道:“怎么你也在?”
纪有东道:“多亏了他呢,刚才我休息了好一会儿,都是朱医师在照料着你。”肖雨浅浅一笑,道:“谢谢你。”客气而疏离,以前再亲密也好,也是以前的事,现在早已形如陌路。
朱厚正听她说谢谢,一时也无言应答,急于走开似的,道:“你们————我不打扰你们了,肖雨,你要注意休息,我下次过来看你。”肖雨点点头,目送他离开,脚步慌乱透露出他的情绪,肖雨心里何尝不难过,她曾经投放过一段感情,但心收获的都是伤痛,饶是她再大度再放得下都好,曾经心痛的感觉却不可能那么早的消逝,要做到与他坦然交谈根本不可能。
她看着纪有东,纪有东亦望着她,眸光深浓,肖雨问道:“他们呢————都走了吗?就这么轻易放过我吗?我可是拿了他们吴氏一大半的股权呢?”
纪有东瞪了她一眼:“你现在只管休息,其它事都别去想,我会处理好。”
肖雨叹口气,嘴角一阵轻疼,她用舌头舔了舔,念道:“流血了都。”纪有东拿过棉签替她蘸了点水,她又舔了舔,道:“现在不能喝水吗?”“暂时不能,你先忍一会儿。”“唔————我有点渴。”她可怜兮兮,纪有东却立场坚定的摇头:“不能喝。”她的脸垮了下来,纪有东当即语声放缓,像是哄小孩子:“那就几滴就好了——————”真就给了她几滴,她没得到满足,闭上眼睛不去理他。
纪有东知她不是生气,又道:“关于吴氏股权的事你也别多想了————我————”肖雨忽然打断他的话:“怎么能不多想,我一觉醒来,自己就跻身成了X市前十名的女富翁了,我能不激动嘛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