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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生梦死不是极品好酒么?春风化雨又是什么?”我诚恳地讨教。
“好东西。”第五印墨笑得益发张扬,“谁叫他敢那样无礼。”
说着,就要来揉我的头。
“呀!昨天忘了洗头。”我急中生智道。
他的手在半空转了个弯,改为捏脸。
末了,他将大拇指与食指贴合,若有所思地揉了揉。然后露出一副鄙夷的神情,便往我身上擦:“流油了。”
我好不容易生出的几分害羞,全被愤怒替代了。
当天晚上,我做了个很奇异的梦。
梦里那个白衣服的站在我床前,一只手往嘴里塞月饼,一只手伸过来掐我的脖子。嘴里“呜呜”的不知说着什么,大约是“还我命来!”我摊了摊手道:“这事儿印墨也有一份。”话毕,眼前出现了个印墨,穿着一身大红衣袍,喜气洋洋地问我:“姽婳,你就要嫁与我了,你欢喜吗?”我点头又摇头。然后,白衣服的便奔了过去扒第五印墨的红衣,吐了月饼,嘴里骂骂咧咧:“爷死了!爷死你还敢穿红衣!”这时人参忽然冒了出来,羞答答地捂着脸追白衣服道:“你吃了奴家,你吃了奴家要负责!”我看得头晕,手心却传来冰凉的触感,一个声音在耳边,如他的手一般,也是凉凉的:“姽婳,我答应你了。”也不知道梦里他究竟答应了我什么,总之我很开心,握住了那只凉手,就朝着来人笑。那人一身玄衣清冷,眸子极深,看不清楚面容。这时,有人喊我,是第五印墨的声音。我转头,看见第五印墨被扒了红衣,只着一件素白中衣,发冠凌乱。他失魂落魄地看着我们相握的手:“你要离开我了么?”我心里一惊,就要作答。却见印墨身后的场景愈发清晰——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战场。一把剑突然穿过第五印墨的胸膛,他吐了口血,眉头紧锁,仍是直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却终于没有说出口。半晌,忽而倒下了。
我惊醒。
窗外,天刚蒙蒙亮,黄鹂唱得婉转。
“怎么了?”
一个声音,清清朗朗。
我莫名红了眼:“你奶奶的,吓死我了你!”
第五印墨楞了楞,疾步走到床前,放软了语气:“……是我不好,没有敲门就进来了,吓到你了?”
我没有回答。
他看了看我,发现我红了眼,竟有些手足无措:“你……你别这样,我……”
我一把拉过他,抱得死紧。
他迟疑片刻,伸手拍拍我的后背:“是做噩梦了吧。”
他的怀抱宽大,有一缕似有若无的青草香气,闻着倒有些安神作用。
然后我矫情地酝酿了许久的眼泪,无果。
然后,睡着了。
……
睁开眼时,面前有一只手了挡住视线,嗅嗅,是漱口的杨柳枝汁液味儿。手心纹路杂乱,生命线极短,可怜见的,是个短命的。
那只手见我睁了眼,识趣地松开了我的睫毛。于是我看到第五印墨原本兴致勃勃的脸上瞬息万变,沧海桑田一番之后,归于平静。
“你在干嘛?”
“你睫毛太密,拔睫毛,诺——”第五印墨向我展示了一条油光水滑,体态优美的眼睫毛。
我眯眼看了看,觉得除了我应是没人能长出这么标致的睫毛,确定它是我的没错,遂点点头:“有劳了。”
“你我不必这般客气。”第五印墨站起身,“早上找你,原本有事要与你说。见你心绪不好,一时间倒忘了。”
“什么事?”
我的回笼觉睡得倒也不久,天才完全放亮。
“今早有人发现东街的油果巷中,有个死人。听说死者身上无一处伤痕,但面色蜡黄,形容枯镐,有人猜测他是被妖精吸光了阳气。我想,你对这种事应该挺感兴趣,便想拉了你去看看。不过,现在他的尸体应是被家人带走了。”
“谁这么倒霉……”
“听说,那人穿着一身绣花的白衣,脚踩的是木屐。”
我们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
“该不是被我们整的吧?”第一次杀人,我心有戚戚。
“不是,那药虽猛,却也不至于要人性命。”
还好还好,我的双手还是干净的,阿尼豆腐。
“去瞧瞧?”
“好。”
…………
东街,油果巷。
巷子里油果飘香,却空无一人,安静得诡异,巷尾躺了具尸体。
我跑上前看了看,果然是那个白衣服的,不过他可不是被吸了精气,是纵欲过度。
“这么久了都没人替他收尸,应该是外乡人。”第五印羲道。
“嗯。”我点了点头。
发现他嘴巴微张开一条缝,我上前掰开他的嘴:“整条舌头都没了。”
“这……”
忽然间一阵清风送着脂粉香气徐来,朝霞里一只白鹤清声鸣叫,展翅飞来。
白鹤落地,化作一白衣男子。秀眉琼鼻,杏目含笑。白衣广袖,无尽风流。青丝绾得随意,几缕飘洒在胸前。
“咸鹤!山人?”
“步狐上仙,别来无恙呀。”咸鹤山人信手拈来一枝红梅,放在我的下巴上,对着我送秋波。见我没反应,又挑了挑。
第五印墨伸手截断梅枝:“此话怎讲?”
“小扶桑?你怎么也在?哦,是了,她是随你一起下凡的。”山人对印墨道。
“你在跟我们说话?”我很是疑惑。
“我自然在跟你们说话。怎么?不记得我了?不是吧,小扶桑忘记就算了,怎么连你也忘了?”秀眉挑起,山人表情真诚而悲伤。
他对我这态度也进展太快了吧,该不是中了魔障?
“扶桑……”第五印墨皱眉,有些失神。
“搞什么呀?打哑谜?”
“算了。牛头不对马嘴。”山人伸出纤纤素手挽了挽青丝。“姽姽,别易容啦,你这幅模样,让人连一点调戏的欲望都没有。”
我正要发作。却又想起昨日夜里月帛美人跟印墨谈话时,那其乐融融的情形。唔,定是我这模样太普通,被月帛比下去了。
我点点头,化为原貌,将眸色变为黑色。
“姽姽还是对我这么好,啧,多曼妙啊!”说着,闲鹤就要把头往我肩上搁。
一炳长刀拖住了闲鹤的脑袋。
闲鹤怔了怔,“咦呀”一声收回了脑袋,娇嗔道:“小扶桑还是这么不可爱。”
第五印墨亦收了刀。
我拍了拍鸡皮疙瘩,退了两步远离闲鹤,靠近第五印墨,转头对第五印墨道:
“你什么时候有了这短刀?我救你的时候你不是……”一丝不挂么?
“一直藏在袖中,你自然不知。”
“这样啊。”我抓了抓头。
一丝不挂如何藏在袖中?
刀一般比剑重,比起剑来更重蛮力,一般都是些粗莽壮汉用的。而印墨拿起来,却一点也不粗莽,反倒别有一番风味。
“你这样就挺好看的。嗯,我呢?”
“啊?”
“我拿刀好看吗?”
“唔,好看,好看。”我由衷赞叹道。
闲鹤也不介意,又捧来一把红梅:“那我呢?”
“……我觉得你拿一枝会更好看。”
这番对话倒像是在唠叨家常。
第五印墨道:“闲鹤山人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3 章
“算了。牛头不对马嘴。”山人伸出纤纤素手挽了挽青丝。“姽姽,别易容啦,你这幅模样,让人连一点调戏的欲望都没有。”
我正要发作。却又想起昨日夜里月帛美人跟印墨谈话时,那其乐融融的情形。唔,定是我这模样太普通,被月帛比下去了。
我点点头,化为原貌,将眸色变为黑色。
“姽姽还是对我这么好,啧,多曼妙啊!”说着,闲鹤就要把头往我肩上搁。
一炳长刀拖住了闲鹤的脑袋。
闲鹤怔了怔,“咦呀”一声收回了脑袋,娇嗔道:“小扶桑还是这么不可爱。”
第五印墨亦收了刀。
我拍了拍鸡皮疙瘩,退了两步远离闲鹤,靠近第五印墨,转头对第五印墨道:
“你什么时候有了这短刀?我救你的时候你不是……”一丝不挂么?
“一直藏在袖中,你自然不知。”
“这样啊。”我抓了抓头。
一丝不挂如何藏在袖中?
刀一般比剑重,比起剑来更重蛮力,一般都是些粗莽壮汉用的。而印墨拿起来,却一点也不粗莽,反倒别有一番风味。
“你这样就挺好看的。嗯,我呢?”
“啊?”
“我拿刀好看吗?”
“唔,好看,好看。”我由衷赞叹道。
闲鹤也不介意,又捧来一把红梅:“那我呢?”
“……我觉得你拿一枝会更好看。”
这番对话倒像是在唠叨家常。
第五印墨道:“闲鹤山人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调戏姽姽啊。”山人含情脉脉看我,如是说。
第五印墨笑得春风和煦:“原来如此。”
闲鹤山人眼皮一跳,嗔怪地看了看第五印墨:“啊好吧好吧,我是来告诉你们,这杀人案你们不用管了……真是的,都没有神力了,还老是这么威胁人……”
“为什么?”
“等着。”闲鹤山人摸了摸胸前,又掏了掏腰带,弯下身来脱下鞋子在石阶上扣了扣。
我和印墨不约而同捂住鼻子。
闲鹤背对着我们,却道:“捂什么捂,我身上很香!”
“我听说体味越重的人,越爱用香料来盖住体味儿。”
“哼!姽姽你不爱我了!”闲鹤含恨扭头,泪点盈盈,我见犹怜,配着那扣鞋的姿势,很是……曼妙。
我胡乱点了点头。
闲鹤正要垂泪,第五印墨道:“正常人的话,一般会把东西放在袖中。”
“对哦!”闲鹤直起身,体态优美地往袖中掏。
掏着掏着,掏出一只小蜈蚣精扔到地上。
“这些害人的事就是它干的,以吃人魂魄。”
小蜈蚣精好几双小腿在地上疯也似地想爬走。
“这小东西花样挺多的。”
“好了,我把它带回去教训了。姽姽,小扶桑,后会有期。”闲鹤将蜈蚣收入袖中,向我抛了个媚眼,羽化飞去。
我施法将那尸体挪到城外的山头埋了,立了个“无名氏”的木碑。
我不曾想到,多年后,我会日日对着这样的一块墓碑伤神。
……
半月后的某天,印墨染了风寒。
灼尧手忙脚乱地买了请了个专给女子看病的大夫来,手忙脚乱地把人家扔了出去,手忙脚乱地煎了一副安胎药,又手忙脚乱地把药洒了。
最后,还是好人参精去请了大夫抓了药,熬来给印墨吃。
彼时我却化了男儿身,在青楼体验凡尘。结果老鸨看上了我,死活拦着我不让我走,说是要和我共同抓住她的青春小尾巴。我将她劈晕了,才脱了身来。
回到客栈时,第五印墨已经冻成冰棍了。
我施法在他背后垫了三床棉被,又在他身上盖了三床。正要去拿桌上的药汤,想了想,又向小二要了一床。
印墨被裹成一个蚕蛹,露出一张脸蛋,带着病态的红晕,可怜又可爱。
他时不时地把头埋进被子,时不时被我拉出来。
“真是的,都盖了这么厚的被子,还要埋头,不小心闷死了咋办。”
第五印墨翻了个身,不满地低声嘟哝了句。
“啥?”我低下身把耳朵凑在他嘴边,他却安静了。
我于是在他床头坐下,呆了半个下午。又出去将冷了的药热了一回。
回来时他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笑吟吟地看着我。
来了来了,最恶俗的桥段来了。二哥说了,这种情况下,我就该含羞带怯,款款上前,喂郎汤药。
我走上前,示意印墨往里挪一挪,然后坐下。
低头舀了一匙药,体贴入微地吹了一口又一口。
“好了,别吹了。再吹下去,里面至少有一半都是你的口水。”
我又震惊又悲愤地抬头:戏本上不是这么演的啊!
“自己喝!”我把碗递到他面前,恨恨道。
“你喂我。”
“有口水。”
“对,有口水。”
“……”
“但是我不介意。”
“……”
“小狐狸,我口渴。”
“……”
“啊,头好疼,手脚无力。”
“行行行,我败了,喝喝喝。”
第五印墨难得温顺地“嗯”了声。
我舀了药,不自在地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妈的不要笑得那么好看。
第五印墨看着我笑,喜滋滋地喝了。
……
一碗药喂得我如坐针毡。
第五印墨喝完就躺下了。我端着药碗发了会呆,觉得今天天气特别热。
“嗯,我走了。再种一棵扶桑树吧,我怕……你不习惯。”
第五印墨梦呓时,我拿了碗正要走出门。
“再种一棵,终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