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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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婿-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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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看来你便是这样向众人解释的,怪不得大家都不曾追究我落水之事,原来你早便想好了借口。

    “四姐姐莫自责,许是萱儿记错了呢,说不定是萱儿是一时踩滑跌进湖里的。”薛婧萱突然这样说道。

    薛婧瑶顿时满脸忧色,“她们都如此说,说妹妹落水的地方鲜少有人前去,加之又满是青苔,许是不小心跌落的。”

    她们?恐怕是你对她们说的吧,见我对石头好奇,便一步一步设计到我到侯府最偏远之地,再将我推下湖。那里荒无人烟,你便有了借口,说是你去小解,回来我便落水了。

    你以为我会溺水而亡,只是可惜我竟然活了下来。

    我还活着,你便不安稳了。前世,我死了,你是否就安稳了呢?

    “反正已经没事儿了,我现在活得好好的,四姐姐不用担心啦。”薛婧萱睁着一双无辜大眼,天真地道。

    见薛婧萱如此说,薛婧瑶一时也摸不清,复又问道,“六妹妹真记不清了么?”

    随即,薛婧萱重重点头,而薛婧萱的点头似是给薛婧瑶吃了一剂定心丸,悬着的心总算放下,缓缓舒一口气,“既如此,我便不多问了。落水到底是妹妹的伤心事,若我再问妹妹岂不又该伤心了。

    问到了想要知道的事,薛婧瑶也不打算多留,又坐了小会儿便起身告辞,带着绿萼离去。
015 出事
    薛婧萱抬手轻轻摩挲着面容,铜镜中的人儿面若白玉,光滑细腻,之前因过敏而起的红疹已然消失不见。

    养了半月之久,疹子及落水而致的风寒,均已完好,曾经消瘦的身子,如今也在药物的温补下有所好转。

    彩霞照例端上一碗大厨房刚送来的冰糖燕窝,薛婧萱伸手接过,用瓷勺轻轻搅拌,燕窝晶莹剔透,拉即成丝,散发着一阵极淡的香味。

    待薛婧萱小口小口地将燕窝用完,彩蝶忙扶薛婧萱起身。

    薛婧萱自落水后,饶氏待她越发的上心,不但每日吩咐大厨房选用尚好的燕窝炖制冰糖燕窝,还免了薛婧萱的晨昏定醒。

    饶氏打的什么主意,薛婧萱也不是不知。

    不过是将她捧得高高,待时机成熟,便让她一把跌下,摔个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养病的这些日子,薛婧萱想了许多,前世今生,她不过是栽在了良善二字上。

    不止她,她的姨娘也是。

    她那良善的姨娘,不就是被饶氏捧得高高的,再一脚踢下,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么。

    她还记得,那年她刚刚定亲,还未等她将定亲的喜悦分享给姨娘,姨娘便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一身灰白的尼姑服,一双布鞋,一顶僧帽。

    如此简单的装束,姨娘就是穿着这一身被草草安葬了,她连头都来不及磕。

    她一直以为姨娘是因在城外白云庵身子亏损,病情积攒,突发重病而死,如今想来,这不过是饶氏的一番言辞。

    乌黑的嘴唇,青灰的面容,若非这一世跟随彦叔学过医理,她还不知她最爱的姨娘是被毒死的,连削发为尼都逃不过饶氏的毒手。

    可恨她还傻傻地对饶氏言听计从,对薛婧瑶推心置腹。

    还好,老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她有机会弥补前世的过错。

    现在不过是永定三十年,离前世姨娘离世还差三年,她还有足够的时间与饶氏周旋,接回姨娘,她要想法子让姨娘避过此劫。

    薛婧萱记得永定三十年发生了很多事,一直举棋不定的永定帝下旨立了太子,左相王延之因支持三皇子叛变而被罢黜砍头,左相府女眷被贬为婢,男丁被贬为奴,一时整个大梁朝的官员,人人自危。原本身体健朗的祖母也是在这一年中风瘫痪的,一夜间,薛府也发生惊变。

    想到祖母,薛婧萱心底有些复杂,她与姨娘会有前世的结局,少不了祖母的推波助澜。

    她一直以为祖母最是疼爱她,也偏爱姨娘,却不过她和姨娘也只是祖母手中棋子,是她与饶氏争斗的棋子。纵然祖母特意派冰菊姐姐照顾她,派冰巧姐姐照顾姨娘,那也不过是祖母对她们示好的把戏罢了。

    好在冰菊姐姐和冰巧姐姐对她和姨娘倒是真心的,如今她既感激祖母却又憎恨祖母,但到底是感激多过憎恨,还是憎恨多过感激,薛婧萱也说不上来。

    自薛婧萱醒来,便时不时地走神,彩蝶在一旁看着,越发的觉得薛婧萱变了,不是说相貌身材,而是身上的气韵。

    早先彩蝶刚刚到碧竹苑侍候时,薛婧萱不过是小女孩心性,但落水后再醒来却似换了个人一般,一言一行均透露着成熟。

    “姑娘又走神了,”彩霞收拾完里屋后,一出门便瞧见被彩蝶扶着的薛婧萱又走神了,“今儿可还是要到花园走走?”

    薛婧萱记得彦叔曾说,体弱的人可多散步晒太阳,有助于改善体质,故苏醒后每日都要到花园走上一圈。

    被彩霞的声音一惊,薛婧萱才反应过来,“今儿便不去了吧,你搬张椅子出来,我就在这院子坐坐。”

    似想到什么,薛婧萱突然问了一句,“佛诞日可是要到了?”

    “姑娘,是呢,明日便是佛诞日。”彩蝶忙回道。

    “哦~”薛婧萱拉长了声音,“那冰菊姐姐是否就能回来了?”

    彩霞搬来木椅,细心地铺上一层软垫,听见薛婧萱此问,笑道,“今儿应是冰菊姐抄经的最后一日。”

    薛婧萱抬手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不再说话,脑子里却在细细回忆前世佛诞日发生的事儿。

    突然,猛地一惊,心里如针刺般难受,急道,“快,快扶我去小佛堂。”

    薛婧萱如此着急,两个丫鬟一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听薛婧萱的吩咐,扶着她往小佛堂走去。

    行了一段路,薛婧萱干脆挣脱彩霞彩蝶的手,小跑着往前行,但不过一会儿便开始体力不支,弓着腰“呼呼”喘着粗气。

    见状,两个丫鬟忙上前为薛婧萱顺气,“姑娘怎的如此着急,若再病了可如何是好?”

    薛婧萱摆摆手,直起身子又往前走,要快,一定要快,不然来不及了。

    心里一直默念,哪怕是已经累极,快要倒地,薛婧萱也凭借心里的执念跑到了小佛堂。

    小佛堂设在薛府景泰院左侧的安宁院中,此院是薛府最为安静之院,远离尘世喧嚣,宁静祥和,故取名安宁。

    佛堂中供有一观音像,取自和田白玉雕琢,观音莲座细细地描了一层金。

    此时,香案上烟雾缭绕,氤氲着玉色和金光,散发着檀香独有的味道。

    香案右侧的案几上还摆放着未抄完的经书,宣纸上的字迹已干,薛婧萱拿起案几上的宣纸,上面的“波”字,最后一笔还未写完便被搁置,足见写字之人走得很急。

    还是来晚了吗?不,她不能让冰菊姐姐出事,不能。

    “走,去景泰院。”薛婧萱放下宣纸,转身便往外走。

    景泰院门口正围一堆人,两个凶巴巴的婆子押着冰菊,双手死扣住冰菊的肩,无论冰菊如何动作都无法挣脱。

    不一会儿,大夫人饶氏便匆匆赶来,厉声喝道,“发生何事,如此喧哗,若是打扰到老夫人静养,我绝饶不了你们。”

    冰菊此时两颊已经红肿,死死咬住嘴唇,不停的摇头。

    见饶氏已到,年长的婆子忙行了个礼,“夫人,这个丫头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妄想闯进景泰院,打扰老夫人静养,奴婢便做主绑了她。”

    “奴婢没有,奴婢没有。”冰菊忙道。

    “不好好在佛堂抄经,反倒在这里影响老夫人静养,我看你在别院是把规矩都忘了。”饶氏也不停冰菊解释便下定论,问那年长的婆子,“岳嬷嬷,不守规矩的丫鬟该如何处置?”

    这婆子乃饶氏陪嫁嬷嬷,在饶氏面前甚有地位,饶氏很是信任她。

    “薛府家规,为婢者不守规矩,打板二十。”吴嬷嬷躬身答道。

    “既如此,便打她二十板子,已做惩戒。”饶氏淡淡道,随后抬眼看了看景泰院,“这里不方便惩治,你们换个地方吧。”

    话一说完,饶氏便打算离去,还未动身,便见彩蝶彩霞扶着薛婧萱朝这里走来。

    “母亲,这是怎么了,这里怎么如此多人。”薛婧萱率先开口,随后目光扫向冰菊及两个嬷嬷,“她们怎么抓着冰菊姐姐不放?”
016 惩治
    众人都知饶氏这是在惩戒婢女,但薛婧萱如此一问,倒令那些丫鬟婆子有些讪讪。

    饶氏当家后,气魄到底是强了不少,如今身着一身暗红色描金对襟盘锦服,只微微扫了一眼,那些丫鬟婆子便身子一震,立刻挺起胸膛,一副有了主心骨的样子,气势汹汹。

    “萱姐儿不在屋里好好养着,怎的跑这里来了?”饶氏目光扫向彩蝶和彩霞,“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主子这病都还未好,就这般,我还怎么放心将萱姐儿交给你们两个照顾?”

    闻言,彩蝶和彩霞身子不禁瑟缩了一下,随即对视一眼,彩霞突然道,“夫人恕罪,姑娘说今儿个身子好些了,听说佛诞日快到了,便说去小佛堂给菩萨烧柱香。”

    薛婧萱惊异地看了彩霞一眼,随即接道,“母亲,萱儿觉得这次落水能活着,许是菩萨保佑,便想着去烧柱香,感谢菩萨保佑。”

    “既如此,倒是该烧柱香。”饶氏脸上换上一副笑容,又开始扮演慈母,“烧完香你便该回屋去歇着,先把病养好再说,瞧这身子骨弱的。”

    饶氏如此会做戏,生的女儿也一样。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崽儿会打洞,说得果然有理。

    身子微微往前倾,薛婧萱福了福身,“萱儿谢过母亲的关爱,萱儿如今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倒是母亲,整日为家事所累,如今烈日当空,都没在屋里休息,萱儿怎敢越过母亲?”

    说到这里,薛婧萱抬头看着饶氏,面色凄凄,“母亲如此劳累,女儿若是在屋里歇得正好,怎可安心?”

    若是外人看来,这却是母女情深的一副大好画面,但薛婧萱与饶氏却是心知肚明,一切不过是一场戏。

    饶氏脑子闪过多种念头,只觉如今薛婧萱说话做事倒似有些大家小姐的做派,且这脸上对自己的关心不像作假,就不知她如今转变为何如此之大。

    前些日子,饶氏还觉得薛婧萱不过小小庶女,无论怎样,也是认她拿捏,今儿薛婧萱如此行事言语,饶氏一时有些想不通透。

    只得装作感动,面露欣慰,“我真是没有白疼萱姐儿,如今对我如此挂心,我深感欣慰。”

    听罢,薛婧萱仅淡淡一笑,随即看向被婆子扣住身子的冰菊,再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入目是一片金黄,薛婧萱不适地抬手遮了阳光,眼睛微眯,“现下这阳光如此恶毒,母亲还是先回屋休息一下吧,萱儿瞧着母亲的额间都有些汗珠了。”

    说着,薛婧萱从袖中拿出一块绣帕,走向饶氏,踮着脚尖想要给饶氏拭额间的汗珠,只可惜身子纤细又矮小的她,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到饶氏的额头。

    一旁的大丫鬟清歌忙掏出平日里饶氏使用的锦帕,欲递予饶氏,饶氏只摆摆手,伸手接过薛婧萱手中的绣帕,“萱姐儿倒是有心了。”

    转头看向冰菊,饶氏吩咐道,“这日头确实逐渐大了,我就不在这儿看着你们行规矩了。”

    “岳嬷嬷,你便监督着将这规矩立了吧。”说完这话,饶氏便拉过薛婧萱的手,还附手轻轻在薛婧萱手心拍了拍,“萱儿与我一道去主院坐坐吧,正好,咱们娘俩儿说说话。“

    岳嬷嬷便是之前饶氏说话的年长的嬷嬷,一听到饶氏发话,瞬间来了精神,尖声回了声,“哎,夫人,老奴定好好守着她们立这规矩。”

    看来这条道行不通,薛婧萱不禁皱了皱眉,随即展颜笑道,“母亲,这是要惩治谁呀,可是犯了什么大错?”

    饶氏抬眼扫了薛婧萱一眼,见其笑颜展露,面露天真,便将手收回,指了指冰菊,道:“还不是你那丫鬟,抄个经都不上心,倒跑到景泰院门口吵嚷,若是惊到了老夫人静养,可就不好了。为了服众,我自是需要好好惩治一番。”

    不着痕迹地将手收回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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