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是谁……?”
感受到云晴的紧张,叶念握住她的手说:“十年前西南地区有一个邪/教想染指中原,后来被武林同盟铲除了。那些人是邪/教的余孽。”
云晴喃喃的说:“又是西南……”
“是。而且,连山城的中毒事件以及王忠的中毒,都是这个内奸所为。”
云晴被这个信息炸得有点发懵。
前面叶念说的那些她都没有经历,只像是在听别人的事情。而两个中毒的事情,她都参与其中而且耗费了诸多心血。回想被恐惧弥漫的连山城内百姓担惊受怕的眼神,云晴难以接受如此丧心病狂的行为,居然是自己信任的人做的。
“你,确定吗?”
叶念知道云晴想听到否定的答案,但他只能叹口气说:“连山城的不确定,可是跟他脱不了干系。但王忠的毒,肯定是他下的!”
云晴缓了会儿神,想到中毒后的王忠奄奄一息,差点离开了大家,愤怒开始在她心中蔓延。王忠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究竟是谁这么狠心要下毒害他。
叶念把手搭在云晴肩上,说:“王忠是误食了被下毒的东西,那个人本来要害的是安莲儿。”
上一个信息还没消化掉,又砸来一个重磅炸弹。云晴睁大眼睛看着叶念,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她万万没想到,安莲儿也被牵扯了进去。
如果是王忠还可以理解为他是连山派的弟子,害他的人是对连山派有仇。那莲儿算怎么回事,因为她是连山的媳妇?是不是关系拐得太远了?
云晴脑中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是要报复程师弟吗?”
叶念摇头说:“是针对莲儿的。”还没等云晴问出为什么,叶念已然转了话题:“你可知道莲儿的身世?”
“她不是大家闺秀吗?”刚说完,她就觉得叶念既然如此问,肯定背后有不小的故事。转念一想,云晴发现似乎莲儿从来没说过她是大家闺秀,一切都是她的猜测。而每次问莲儿的时候,她也没正面回答。
“她身世不简单吧?”云晴问叶念,已经做好了接受下一个庞大信息的准备。
叶念叹了口气看向远处,似是在回忆很久之前的事情:“安莲儿,曾经是丽春阁的头牌花魁。”
云晴已经完全怔住了,她刚刚最多也就猜测安莲儿身上有江湖恩怨,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风尘出身。云晴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莲儿,那样清丽又不失明媚的风韵,根本看不出一点风尘女子的迹象。
叶念猜到了云晴在想什么,道:“在嫁给程师弟之前,莲儿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慢慢从莲儿身世的震惊中恢复,云晴问:“那个人要害莲儿,是她曾经在丽春阁看到些什么吧,然后被发现了?”
“开始虽然查出了那人和莲儿的交集只有丽春阁,但是想不出害她的原因,直到见了如玉姑娘。她说有两三次那人和邪/教余党见面时,正赶上莲儿在大堂的台上弹唱。他怕莲儿泄露他与余党见面的事情,才会给她下毒封口。”
“可是当时在大堂的人,应该不止莲儿一个,为什么单单要怕她泄露出去?”
“因为他再次和莲儿见面时,对方已经变了身份,成为了连山派程志少侠的妻子。”
“我嫁过去的时候,莲儿都有孩子了。该见面的早见面了,为什么要等在我去了连山之后再害……”
云晴说到这,立时顿住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脑海里生成。她想一遍遍的推翻这个想法,但是越想找依据,却越能证明这个想法是对的。
她恐惧的看向叶念,声音颤抖:“因为那个人也是才知道莲儿已经是程志的妻子了,对不对?”
云晴的手也开始发抖,面临的真相让她后背冒出冷汗,心脏的地方好像空了一样。叶念知道她已经猜出了谁是内奸,把她轻轻搂在怀里,想给她安慰与温暖。
“对。”叶念开始犹豫要不要告诉云晴更多的真相,他觉得现在做的事情,好像是在把云晴一步步推向深渊。
云晴紧紧回抱住叶念,贪婪的摄取他的温度和气息。只有这样,她才能感到安心。
良久,久到叶念已经决定不再继续跟云晴说的更多。怀里的人开了口,她问:“查出来是怎么下的毒了吗?”
叶念拍拍她说:“你先休息下,明天再继续吧。”
云晴摇头道:“一次说完吧。”
“王忠逃先生的课,我罚他禁闭那次,毒就下在了当时你和莲儿吃的桂花糕里。”感受到怀里人身体一震,叶念更紧的抱了抱她,“他没有想害你。是算准了那毒入了你的口也没关系。只有莲儿一个人中毒的话,就怀疑不到那盘点心了。谁料王忠贪嘴,吃光了所有的糕点。”
叶念胸前的衣襟被云晴的眼泪打湿,她哽咽的说:“当时在连山派,知道我从小吃了许多草药,能化解那种□□的只有一个人……”
云晴原本的愤怒被心寒代替:“卓师兄他,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叶念安慰着云晴:“乖,想哭就痛快哭出来,别闷在心里。”
眼泪像泄了洪的河水,止也止不住的往外流。云晴的心里憋闷又委屈,本来以为只是银蛇教在背后操纵着一切,却没想到牵扯出了身边的人,而且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卓运杉。
云晴还记得,小时候最常带她偷跑出阳武门玩的就是卓师兄。在街上给她买好吃的,好玩的,最后被师父发现,也是他一人担下所有的责罚。有一次他带着云晴跑出去玩,遇到了人贩子,两人差点丧命,事后他被罚跪祠堂三天三夜不准进食。云晴把吃的偷偷带到祠堂时,卓运杉精神已经不济,但仍跪在那里。她的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说以后再也不偷跑出去了。卓运杉费力勾起唇角说没关系,以后云晴想出去,再跟师兄说。
云晴的心口像被堵了一块巨石,难受的快要喘不过气。急需发泄情绪,一直在默默掉泪的她终于哭出了声音,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叶念心疼的恨不得替她难受,哭得这般放肆和委屈的云晴,他第一次见到。怀里人不停的抽泣哽噎,叶念耐心的安慰着,直到她慢慢安静下来。
*****
“云晴?” 待她完全平静下来,叶念唤了她一声。
“嗯。”回答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弱弱的像是猫哼。
“好点了吗?”
云晴抹抹脸说:“都好了。”顿了顿又道,“你是怎么怀疑到他的?”
叶念叹气,知道就算说了明天再告诉她,她也不会同意。
“我没事了,你说吧。”就算这么说的,云晴仍然偎在叶念胸前。
“给师父敬茶那天,你刚迈进主堂他突然有了不太正常的反应,但很快控制住了。当时和你一起进来的还有莲儿,我觉得他应该是看见莲儿吓了一跳。之后问了如玉姑娘,他们两之前果然见过面。”
“莲儿知道什么吗?”
“是卓运杉自己心虚。如玉说莲儿每次弹唱时,都在纱帘后面的,根本看不清外面人的相貌。但在大堂的客人,却知道是谁在里面。”
安静了许久,云晴问:“什么时候抓他?”
“大约十天后,等他从蜀地回来。华兄说那边的粮库生意没有那么着急,只是先把他支走,以防玉珠被抓他去报信。”
又安静了一阵,云晴继续说:“那个药,百花醉。嫁过来的路上闻到的气味,是从卓师兄身上散发的吧。卓雅部落的那个医师曾经无意间提起,说服用了百花醉做得药之后,需要沐浴才能把味道驱散。那天晚上我们是临时决定赶夜路的,当时大概卓师兄已经服了药,但还没来得及沐浴。”
最后,云晴还是把叶念最担心的事情提了出来:“师父去世时,身上也有百花醉的味道。他的死,会不会跟卓师兄有关系。”
虽然云晴现在很平静,但叶念知道她今天不能再有情绪起伏了,何况这个事情他还没查清楚。
他亲了亲云晴说:“还没查到。你今天早点休息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有没有人猜到内奸是谁,以及安莲儿的身世不简单?
☆、三十九、内奸、擒获
是夜,与昨晚同样柔和的月光。床上的两人却谁也睡不着。
夜晚寂静无声,最适合想事情,但云晴却越想越害怕。思考着之前所有发生的事情,好像都指向了那个她不愿面对的现实。
“叶大哥,我有一次做梦,梦到了许多发生过的事情。今天知道了这些事后,发现梦里梦到的情景,都和卓师兄有关系。而唯一没有触及到的,就是梦里还有躺在河边的师父,那是刚发现他遗体的时候。你说,师父是不是卓师兄害死的。”
叶念心疼的握住云晴的手,凑在嘴边亲了一下说:“别瞎想了,睡吧。”
次日一早,云晴独自去了华运林住的院子。
华运林似是早就料到她会来,已经在院中的石桌旁等着了,桌上摆着茶水和云晴喜欢吃的糕点。
云晴坐下后,两人却都相对无言。好像一道墙竖在了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压抑。
不久一阵鸟叫打破了沉默,华运林抬头看去,是两只回巢的幼鸟。他悠悠的说:“兄妹总是兄妹,当了掌门也好,远嫁他乡也罢,这份情是割不断的。”
他说完看向云晴,脸上露出她熟悉的笑容:“云儿有什么事便说吧。”
云晴磨蹭着手中的茶杯,小声问:“你要怎么处置卓师兄?”
“如果师父不是他害的,那就废了武功关在地牢里。如果他真的干出了弑师的事,那就一命换一命。”华运林的态度十分坚决。
看着云晴欲言又止,自小一起长大的华运林怎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柔下声调说:“我现在是掌门,要兼顾大局。师父的离世在武林中影响很大,我们的处理结果一定要让大家信服。但我一定会了解了卓师弟做出这些事情的原因,再来做决定。云儿,我们都很幸运。能吃饱穿暖,没有偏离人生正轨,身边还有家人与好友相伴。有些艰难抉择是对我们的历练,不能做出错误的判断也不能逃避。”
华运林向原来那样拍拍云晴的头,眼神也温和下来:“不要再为不必要的事情烦恼了。不管怎样日子还要继续,往前看。”
温和的日光,温和的人,温和的语调。云晴好像又回到了许多年前的某个早晨,那天华运林也是这样对她说着话,让阳光慢慢走进了她的心,打开了她的心结。
院外叶念抱臂靠在墙上,勾起的笑容和阳光一样暖。
又过了几日,华云林接到密报,说卓运杉大约于三日后回到阳武们,派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幸亏当天下午有个人的突然造访,才让紧绷的气氛缓解下来。
这个人姓贺,单名一个华字。
叶念知道贺华到了阳武门之后,脸色就没好过。再听到贺华对云晴说的那些久别重逢的话后,他的脸更加阴沉了。
华运林拍拍叶念的肩忍俊不禁道:“贺兄他就是这种性格的人,没有恶意。这次卓师弟的事,贺兄说他那里有重要的线索。”
叶念皱眉道:“他为什么不告知大家?”
华运林笑道:“叶兄,放松。他其实很有门路的,现在不说自有他的打算,我们相信他便可。”
毕竟是在阳武门的地界上,抓的又是他们自己人。掌门这样说了,叶念也不好反驳。
*****
卓运杉回来当天的早上,天上突然开始乌云密布,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大雨便倾泻而下。雨水砸在地面发出噼啪的声响,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搅得在大厅等候的众人心躁起来。
阳武城一带极少下如此急的雨。望着屋外的雨幕,叶念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他对身边的云晴说:“等下不要离我太远。”
云晴点头答应。
屋外响起交谈的声音,不一会在门口接人的张运杨和小夏易容的文婉玉便出现在门口,身后是刚回来的卓运杉。三人把伞交给了小弟子,便进了屋。
屋内的众人虽然看起来一切如常,但是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
卓运杉向华运林报告了蜀地的生意情况后,便和在场的人一一打过招呼,像平常一样聊了起来。
“真是没想到贺兄也来了,老太爷身子骨可还好?”
贺华笑着回道:“托卓兄的福,还硬朗着。”
“那就好。我这次去蜀地,可是听说你们世元镖局在那里做了个大生意,大家都赞不绝口。”
“是局里兄弟辛苦了。”
两个都是健谈的人,卓运杉聊着聊着便提起了在蜀地的见闻。
“那里的女子,现在大多喜欢佩戴玛瑙的镯子。我看着挺好,给大嫂和云晴也捎回来一副,你们可别嫌弃。”
“卓师弟有心了。”
“师兄送的东西,怎么会嫌弃。”云晴这样说着,但只是从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