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元营,夜
元将范文虎喝了些酒刚躺下,卫兵匆匆进帐:“报!有一辆马车出城,二王跑了!”
范文虎慌忙爬起,边找鞋子边吩咐道:“快追呀!”
一条火龙在一辆马车后延伸……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9。叹无路
24 皇宫,雨夜
宫灯昏暗,风雨潇潇。
“臣文天祥见驾!”文天祥未及拂去身上的雨水跪倒在地。
太皇太后一见文天祥进来就哭上了:“陈宜中、留梦炎误国呀……”老太太掩面而泣,“敌兵已截断海上退路,逃也无处逃,连和谈都无人可派呀……”
小皇帝:“文卿救……救朕……”宋恭帝赵显从龙椅上爬下来,哭着扑向文天祥。
文天祥抢先跪下去,双手抱住小皇帝,鼻子一酸,泪珠儿串串落下……
太皇太后:“文卿啊,二相已逃,事到如今,也只有文卿去皋亭山去和伯颜议降了……”
“要我去议降?嗬嗬嗬嗬……”文天祥哭中带笑,慢慢起身,“想那十九年前,理宗皇帝御笔亲点微臣为头名状元。十九年来,臣日夜忧叹,欲效仿岳元帅精忠报国,收复中原。咳,想不到,”他苦笑着摇摇头,“如今却命臣去议降……”喉咙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太皇太后:“事已至此,也许是天意啊。”
文天祥:“不!大宋三百年天下,不可葬送在臣的手上。太皇太后,臣与张世杰尚有八万兵马,尚可背城一战!”
太皇太后:“晚啦,一切都晚啦。哀家不能眼看着全城百姓生灵涂炭……这是给卿的任命诏书,由卿接替陈宜中,任右丞相兼枢密使,都督诸路军马,明日赴元营请降。”
文天祥叩首出血:“让臣去元营请降,臣万难从命!”
太皇太后哽咽不止:“哀家一生高居人上,享尽荣华富贵,如今行将就木,哀家愿意降吗?只是二十万元军压城,常州之祸,还要重演吗?临安城破,殃及百余万百姓,哀家于心何忍啊……”
文天祥突然想到(叠印画面):“藺相如曾经完璧归赵,关云长曾经单刀赴会,郭子仪曾经单骑赴敌营……也许,”想到这,“若要臣出使元营,必须改名!”
太皇太后:“改名?改啥名?”
文天祥:“不能叫议降使,只能叫议和使。”
见文天祥坚不奉诏,老太后也只得无可奈何地说:“叫什么都行,爱卿就去议和吧。”
文天祥:“还有一条,右丞相之职,臣无德无能,不敢接受。臣只能以枢密使身份前往元营议和,大事不予决断。”
太皇太后:“就依文卿,相印先给卿留着。等卿回来,再让人送过府去。夜已深了,天气寒冷,文卿回吧……”
文天祥谢恩毕,踉踉跄跄,背影淹没于风雨和暗夜之中……
25 营帐,雨夜
远处,传来三遍更声。
文天祥踉踉跄跄冒雨刚回到营帐,刘沐(约23岁)将一封书信递给他,信封上竖写着:文天祥 台启,落款是:张世杰 拜。
文天祥就灯前拆开一看,见纸上写着四句话:“不能救国,生无生颜。未杀大仇,死不肯死。亡魂海上,誓图再举。聊寄寸言,以报知己。”
(叠印画面:张世杰、刘师勇赌气拉走部队。)
信,悠悠飘落。“都走了……”
文天祥倍感孤独,默默地走进雨里,仰起脸,眼中含泪,任冰冷的雨水浇下……(插曲。注:剧本的前半部分;可以旋律形式多次呈现。)
叹无路
1。叹无路,多少英才尽白头;叹无路,多少志士化尘土;
2。叹无路,屈原离骚千秋恨;叹无路,李白对月万古愁;
1。叹无路,多少梦想下了酒;叹无路,多少才华付水流。
2。叹无路,岳飞遗恨黄龙府;叹无路,孔子十年归空手。
1。叹无路,恨悠悠;叹无路,泪空流。
2。叹无路,恨悠悠;叹无路,泪空流。坐看秋霜染两鬓,壮志
未酬恨悠悠。叹无路,恨悠悠;叹无路,泪空流,泪空流。
10。使元被扣
26 军营中的家,黄昏
欧阳风荷(约35岁)已摆放好碗筷,倚门张望。
字幕:欧阳风荷,文天祥之妻
文天祥心事重重、疲惫不堪地走来。
欧阳风荷快步迎上前去,抚摸着文天祥斑白的两鬓:“相公,你终于回来了,又瘦多了。听说你要出使元营,妾特意下厨烧了几个家乡菜。你十多天都没在家了,一起吃顿团圆饭吧。”
文天祥深情地望着妻子:“好!应该团圆一下。夫人,把先帝爷赏赐的白玉金注碗找出来,我要带在左右以自励。”
欧阳风荷:“相公,此去元营,非比寻常。我朝先扣留元敌使者16年,去年又在独松关杀敌使臣,奴妾为你担心哪……”
文天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藺相如曾完璧归赵,关云长曾单刀赴会,再者,留梦炎之流出使元营,不都安然而回吗?还有,全城150万生灵都系我一身啊。军中,我已安排妥当,暂由赵时赏赵郡王代行我的职权,朱华将军又久经战阵。再说,元贼公主还在我手,夫人,不必担心。”
欧阳风荷用白玉金注碗斟上满满的一碗酒,深情地望着丈夫,双手递给文天祥,眼眶湿润,强作欢颜道:“相公,此行重大,请满饮此酒,保我大宋度过此劫。”
文天祥双手接过,望着那镶着金边的白玉金注碗(注:2008年北京奥运会奖牌设计与此类似),碗内金灿灿的美酒映照出爱妻娇美的容颜,低声吟道:“楚天穿春袖,吴霜透晓鞯。壮心欲填海,苦胆为忧天。役役惭金注,悠悠叹瓦全。”突然提高声调,“丈夫竟何事,一日定千年。”将酒一饮而尽。
欧阳风荷泪流满面。
文天祥:“把小家伙抱过来我看一下。”
欧阳风荷从丫环手中接过襁褓递过去。
襁褓中一个六七个月的小女孩冲着文天祥“咯咯”地笑,天真可爱极了。
妻子眼里溢满幸福:“相公,你看柳儿多像你。”
文天祥亲着女儿的额头,女儿的小手紧紧抓住文天祥的胡子不松手。
文天祥:“哟——疼死我了。怎么,你也不肯让爹爹去吗?唉,没有战争多好……”
柳儿“咯咯”地笑着,是那样灿烂。
27 路上,霜晨
满眼断壁残垣、饥民伤兵。
文天祥身后跟着刘沐、金应、吕武等七八个随从,一行乘马朝元营走去。每个人都默默地垂着头,只有马蹄踏在霜草上发出沉重的“嚓嚓”声。
文天祥眼前像过电影似地想到(叠印画面):中状元时的风光、飞瀑前与妻子琴箫合奏的甜蜜、雪地里双剑合璧习武的恩爱、朝堂怒斥宦官董宋臣、毁家招兵纾难、郁孤台登坛拜将……
刘沐:“丞相,元营到了。”
文天祥缓过神来:“唉!苍天佑我——”于马上张开两臂,仰面闭目良久,眼眶湿润。风,吹动着衣袖,吹动着绺须……
28 皋亭山元军帅帐
伯颜正在和张弘范下棋。
传令兵:“报!大宋议和使文天祥到!”
伯颜并不起身,眼皮也未抬一下,淡淡地道:“传他进来。”
等了一会,还未见文天祥入内,伯颜投下一枚棋子问道:“宋使怎么还未到?”
传令兵进来禀报:“文天祥说,他是奉使前来议和的。传他进帐,无此见国使之礼,他拒绝进帐。”
副将阿术“腾”地站起怒骂道:“哟?他还挺能摆谱的。议和个屁!一派胡言,难道还要相爷磕头迎接他不成?”臂上的雄鹰扑扇着翅膀。
伯颜“嗬嗬”笑了两声,望着范文虎道:“范将军,你去替本相迎接宋使。”
范文虎极不情愿也只得遵令出帐:“是……”
文天祥随范文虎昂然而入。
“刷!”弯刀相叠,文天祥身后被武士隔开,“随从不得入内!”
伯颜离座拱手道:“文大人,一路辛苦,请坐!上茶!”
文天祥也拱手还礼道:“伯颜大人,果然不凡!”
伯颜:“文大人,请喝茶。此乃我草原马乳茶,香甜甘美,请大人品尝,与西湖龙井相比如何?”
文天祥冷冷扫了一眼,脸如秋水,正色道:“我华夏有句民谚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贵邦草原牧马,我国耕田中原,世世代代,繁衍生息。如各安本土,你喝你的奶茶,我泡我的龙井,实乃两方人民之福呀。”
伯颜微微一笑,向范文虎说道:“文大人不愧为南朝状元郎啊。本相也曾听说你们孔圣人有句话——天道无常,惟有德者居之,是吧?”
范文虎连连点头道:“是,是。宋君无道,民心尽失。我大元顺应天命,自应一统华夏。”
文天祥看也不看范文虎,望着伯颜并用小指歪向范文虎道:“这位大人,不知是蒙古哪家贵胄后代?”
范文虎满面绯红,正要发作。
伯颜急忙转换话题,正色道:“文大人,本来约定你们陈丞相来此交割。今日既然您奉旨来我营帐,玉玺降表,是否带齐?”
文天祥:“哈哈哈哈!我国官职已更迭。前使所谈条款,我不清楚。我来此之前,圣上任命我为右丞相,我未予领受。请问丞相,贵邦是打算把我大宋变成附庸呢,还是要毁灭社稷?”
伯颜:“我主圣训:社稷必不动,百姓必不杀。”
文天祥:“贵邦犯宋,违背盟约,致使兵连祸结,生灵涂炭,应由你们承担历史责任。”文天祥站起身,缓缓踱步,慷慨陈辞,“你军虽兵困临安,然我临安尚有精兵15万(注:实为谎言),百姓150万,军民同心。周边30万义军正向临安集结。江北扬州、庐州及东南半壁尚在我手。”文天祥突然伫足逼视着伯颜,“不知您还记得赤壁大战、淝水之战、宋金采石之战否?金兵虽迫我高宗皇帝于东南一隅,然我大宋社稷绵延至今而金贼早已灰飞烟灭。自古道,赤脚的不怕穿鞋的,一人拼命,十人难挡,为邦国计,为生民计,请大人上奏贵邦大汗,我大宋愿与贵邦永结盟好,并可输贡纳款,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阿术离席指着文天祥吼道:“丞相,听他啰嗦个屁!你们上次说好今天来送玉玺降表,还在这儿屁话啰嗦!来人,给我拿下!”阿术“噌”地抽出弯刀,臂上的雄鹰扑扇着翅膀,“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发出低沉而吓人的叫声。
范文虎和一群武士一拥而上,刀剑架满了文天祥的脖子。
文天祥“哈哈”一笑:“我文某空怀报国之志,却无力救国家于危难之时,宋存我存,宋亡我亡,只求一死报国,刀锯鼎镬,有何惧哉!来吧!求仁得仁,求义得义,吾愿足矣!”
“不得无礼,退下!”伯颜斥退众人,“文大人,切勿介意。不过,上次确实已与你们左丞相留梦炎约定,今日由你们右丞相陈宜中亲自来送玉玺降表……”
传令兵:“报!月烈公主回营!宋纳降使贾余庆、留梦炎到!”
文天祥大吃一惊:“月烈公主?留梦炎?”
伯颜也愣了一下:“快请!”
未等伯颜发话,月烈公主已连蹦带跳地奔进大帐,在伯颜手臂上一拍:“丞相,我回来了!”
伯颜轻轻扶起月烈双肩推开了些、歪着头端详着:“可让我担心坏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回房休息去吧,我马上上奏陛下。”
苜蓿、红柳、冰草闻讯而出,与月烈抱作一团,而后簇拥着向后帐走去,月烈公主忽又回过头来望了一眼正气凛然的文天祥。
(幕后:月烈公主把食指放在嘴唇上轻轻“嘘——”了一声,示意苜蓿等人安静,听文天祥他们讲话。)
伯颜这才注意到躬身行礼杵了半天的贾余庆等人,向卫兵招呼道:“快,给客人看座!”
贾余庆等人入座后,贾余庆向文天祥道:“文天祥,太皇太后和圣上已下旨罢免了你的右丞相兼枢密使职务,由鄙人接替,与左丞相留大人共同为纳降使,全权负责纳降事宜。”
文天祥疑惑地问:“留梦炎,你不是溜了吗?”
留梦炎低着头答道:“人生短暂,天命归元,我奈何逆潮流而动?迷途知返也。”
众人站起,郑重地齐向伯颜行跪拜之礼:“宋纳降使贾余庆、留梦炎、吴坚、谢堂、家铉翁奉我太皇太后、皇帝之命,向大元丞相伯颜大人祈请纳降示下。”
伯颜“哼”了一声,转向文天祥道:“文大人,贵国纳降使已宣宋太皇太后、皇帝诏旨,皇帝已降,你还要孤忠守节下去吗?”
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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