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做完这一切,也不疾不徐地洗过手,先将碗碟筷勺摆好,然后将菜肴汤羹一一取出,何雅瞧那盘碟,边上都不沾一点汤汁的,不晓得他这一路是怎么带过来的。
“快吃,都是酸甜口的。”沈澈瞧她发呆,把筷子塞她手里。
这真是吓了何雅一跳,有些不敢动筷了,沈澈见状,亲自舀了一大勺子送到她嘴边,何雅只得硬着头皮去吃,眼睛旋即一亮,自己开动起来,原来沈澈不过是说笑,这些饭菜俱是按她平素口味所做,只有那道汤是酸酸甜甜的,也很是开胃。
沈澈见她喜欢,自是得意,早记着她右手不便,待她一一尝过,便夺过筷子,亲自来喂,见她虽有些不好意思,却也张嘴接了,心里更是满足。
哪知何雅初还享受,到后来是暗自叫苦,她早已用过晚膳,沈澈这几个菜分量都是足足的,还有一盆汤,吃到一半儿便有些装不下的感觉,但面对沈澈殷切的目光,她几次话到嘴边,都生生给他的勺子堵回去了。
后来沈澈笑得愈发醉人,她心一横,来者不拒,到最后连沈澈也看出来她吃一口都要哆嗦好几下,这才停了手望着空空的盘子小声道:“我还没吃呢。”
何雅:……
好在她这屋里备的还有糕点,沈澈将剩下汤羹扫光,又吃了几块糕点,两人并排躺在床上。
何雅道:“你真不走啦?一会儿可爱叫起来……”
黑暗中,沈澈打了个响指。
门无声无息地开了,过了一会儿,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出现在床下面,何雅吓了一跳。
沈澈道:“乖~去门口守着,谁也不能让进来。”
绿莹莹的眼睛极快地飘了出去,从头到脚温顺的像个小媳妇儿。
何雅:……这蠢狗到底还有没有节操!(未完待续)
139 商量
明王竟丝毫不疑,自得道:“这叫糖醋排骨,不过这不是用猪大排做的,是用……哎,给你说了你也不懂。”
他说着亲自端起盘子往何雅屋里走去,外面侍卫连忙闪开一条路,个个目带惊奇地盯着盘中之物。
何纲心里默默道:妹子,对不起了……
何雅久久盯着这盘糖醋排骨,怀疑明王脑子进水了,有些东西,就算看起来一样,时过境迁,还会是一样的味道吗?
明王眼神一直灼热,那样发烫到似乎能将一切烤化。
但这里面已经没有心了,何雅想到,嘴角微微一翘,就着明王的手势,轻轻咬了一口。
明王眼神立即变得充满渴望:“雅,味道如何?”
入乡随俗,他忘了以前他是怎么招呼她的,或许他还是不敢。
何雅觉得咽下有些艰难,说话也有些费力,但终于说了出来:“马马虎虎,比王小二做的好上那么一点点。”
明王一怔,眼里慢慢放出光来,手上筷子滑落在地,他却顾不上。
何雅觉得手被他握的发疼,脸也被他的鼻息吹的发烫。
明王声音有些发颤:“这一次我只会有你……谢谢。”
他松开了手,改做扶住她的肩膀,先抿了抿唇,有些紧张却坚定地吻向她。
何雅头微微低着,身子也有些发颤,却没有推开她。
这个位置不太好,她头又低着,明王觉得有些费力,身子不由往下蹲去,手上力气大了些,眼见要亲着了。何雅突然发出一声痛呼,手也将他一推。
明王不解地看向她,这一会儿工夫。她两颊发红,他心头不觉浮上欢喜。
“我、我……我总得需要点时间想想!”
听到这回答。明王心里的紧张下去,是的,不能把她逼的太急,她什么性子,什么脾气,自己还不知道么?今个儿她能这样对自己,就说明自己在她心里头不是没有位置的……明王心里陡然升起一股自信,他笑了笑。那光芒看起来就如同朝阳,声音温柔的如同春风,他说:“好,我等着你。”
两人却再是无语,明王只拿眼瞧着她,似乎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何雅手换了几处位置,正考虑着是放在被子上还是收在里面时,明王终于起身告辞了。
听着外面恭送的声音,何雅脊背猛地一松,又觉得嗓子眼里有东西。那口糖醋排骨还堵着呢,她右胳膊撑着身子趴在床头呕了两声,到底是吐不出来。视线落在地上,横七竖八地扔着一双筷子,方才明王丢了,也没叫人来收拾。她又看向那桌上还剩的一盘子,不觉有些发怔。
肉圆子进来见她盯着桌子,小心笑道:“阿姐,我听人说这可是王爷第一次下厨呢。”
何雅并没有立即发笑,稍停了停道:“是让他费心了,他是知道我口味的。做的还不错。”
肉圆子眼睛发亮,抿嘴又是一笑。
何雅道:“我有些累了。你出去吧,晚膳时再进来叫我。”
肉圆子总算见她情绪好些。忙应了出去。
直到听不到脚步声了,何雅眼珠一转,头却是不回,轻声道:“还不出来?”
没人应她,连闱帐都纹丝不动。
何雅叹了口气:“嗳,这么好吃的菜,看来只能我一个人吃了。”说罢做势要去捡那筷子。
脑后生风,本能缩脖子抬头时,脑门子上已经挨了一下子,何雅痛的眼泪都要出来了,眼前人两只眼睛就像万年古井,从里往外冒着森森寒气。
何雅心道不妙,忙道:“哎哟,好疼,膀子疼!”
这话一处,那寒气要凝聚成烟了,那人上前一步,捉住她半个身子扣在怀里,斯拉一声,她整个右肩都暴露在空气之中,凉和疼的感觉都有些分不清楚,不由低声道:“疼、疼……”
“这就疼了?方才我看你还很享受。”虽然这么说,动作却是轻了不少,但仍痛得何雅直冒泪花。
“牛太医已经看过了……只是皮肉之伤。”何雅将头靠在他胸前,感觉到他身子略松了一些。
“牛太医都看过了?你以为我是来给你治伤的?”修长的手指刮过周围完好的肌肤,满意底下传来的一阵颤抖。
何雅听着这语气不对呀,怎么好生好气和他说话也不管用了,猛地抬头在他唇上印了一下,再软软地叫:“沈澈~好沈澈~好相公~”
沈澈盯着她满脸的笑,眼里终于有了点温度:“你倒是能耐,你说你方才想做什么?”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来了?何雅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仍硬着道:“我不想做什么呀,我早就知道你来了,我能做什么……”
沈澈嘴抿成一个弧,眼睛盯着她瞧,似乎想看到她心里去,何雅觉得着就是x光机啊,强忍着肩膀疼硬是搂住了他脖子,别的不行,这招总行了吧。
沈澈终究是没拒绝她,纠纠缠缠吻了两盏茶工夫,面皮虽紧,何雅却觉得他实际上是不生气了。
“老公,想你了……”何雅笑嘻嘻道,说完自己也发现脸皮有点厚了,以前也没这么叫过呀,一叫出来感觉还特别顺嘴,不管沈澈斜着眼睛,想也不想接着叫。
“老公,你怎么来了呀,你一来我就知道了,你用了我的沐浴露是不是?”
“老公,几天不见,你怎么又好看了,啊呀,我告诉你,其实你不笑的时候比笑的时候要好看,要不你以后还是别笑了……”
……
沈澈首次觉得她怎么这么吵,再次觉得她脸皮的确厚的可以,然后……还是很喜欢听的。
“叫相公……老公是个什么东西!”口中不屑说道,却小心翼翼将药粉洒在她伤口上,比这惨的狠的不知见了多少,就她这儿看着眼酸心颤。
“只叫过你一个东西呀……”何雅见他不悦,有些怅然道。
沈澈心头一喜,面上却是严肃道:“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就如你所愿吧!”
何雅回过神来,倒是无奈地愁了他一眼,又见他快把整个肩膀都洒满药粉了,轻声道:“已经上过药了,别……”
沈澈道:“这药万金难求,用了不会留下伤疤,我虽不介意,只怕你自己嫌丑。”
他心中所想,自自然然说了出来,何雅不禁莞尔一笑。
待那肩头重新被裹上,沈澈才从口中呼出一口气,却见她眉毛微不可查地一抖,他眼力心思俱超人一等,当即上下一扫,何雅却有些不好意思,不自觉地忍痛抱紧了肩膀。
“松开!”沈澈冷声喝道。
何雅难堪,并不松手。
“非要我动手?”沈澈威胁道。
这货不笑的时候一点也不好看,何雅想,苦着脸把手松开。
凉意袭胸,沈澈倒吸了口气,何雅不好意思地把脸转到一边。
沈澈眼底飞快闪过一缕笑意,仍是严肃道:“看看你,还挡着,我若不来,岂非要涨坏了。”
一面用手握住轻轻摩挲,好家伙,握都握不住了。
何雅恨不得拿枕头闷死他,好在沈澈见好就收,这次花的时间比以往都长,沈澈又为她揉了许久,感觉到里面并未硬块了,才为她穿好衣裳,何雅那点子别扭早跑没影了,身子实在是轻快了。
“我想小芳小华……”她不自觉道。
她这一句,沈澈倒是沉默了半天,本想回她两句,又不忍心,想了想道:“你还是跟我回去,什么事儿都有我。”
何雅觉得拒绝的话实难出口,沈澈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超出她的想象,他用的也是商量的语气,并非强制,但是她还是艰难道:“我、我……”(未完待续)
138 受伤
明王走后,何雅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叫肉圆子去请十三姨过来。
十三姨虽然在外面守着,但这屋里情况也有人递了出去,不过何世平的指示未到,她生怕何雅提出外出的要求,故而进来之后只小心翼翼地等待何雅吩咐,哪知何雅并未为难与她,只是让她传个话:再过几日便是澄玉的忌日,何雅要去婆罗寺为亡母诵经悔过。
十三姨想到那日何雅将澄玉的牌位都给烧了,何世平气的要吐血,如今她既有悔改之心,未尝不是好事,且若是父女关系和缓,与那明王也不是没有可能。
十三姨也并不是只往好处想,她也不是第一天跟何雅打交道,何世平的后院里到现在能只剩一个她,也是要靠一双好招子的,但考虑过后,十三姨觉得这事儿还是值得跟何世平汇报,果然何世平听到后,虽然沉默,但十三姨还是感觉到他整个人好像舒缓了那么一点儿。
“派人好生跟着……千万别出什么岔子……不,我也要去。”
十三姨纵有惊讶,面上也看不出什么,得体含笑答应,下去准备这去盘若寺的行程了。
这婆罗寺信奉的并不是大周盛行的佛教,乃是西域流入的胡教,但澄玉这位大周本土贵族小姐却对婆罗寺情有独钟,在何雅与其相处的短短三年内,澄玉至少带她去过五六次。十三姨等人或许并不清楚原因,何雅却从澄玉数次无意说出的片段中得出一个结论:这婆罗寺正是何世平和澄玉首次相见乃至定情之地。
故而,她推测,此次加上不放心她,何世平十有**要跟着去一趟。
这日天气并不好,时节已入深冬。头顶上一片灰蒙蒙的云层,总感觉要下雪似的。何雅身子也不舒服,尤其上身很疼。正是十几日未曾哺乳的缘故,挤又挤不干净。又不让人知道,故而只是忍着,因此几乎无时不刻不想到两个孩子,靠坐在马车上,整个人病了一般蔫的何纲都不忍再看。
何世平在前头的马车里,只远远地与何雅打了个照面,直接进马车里了。
何纲骑马带着上百名侍卫护送这两架马车,别说苍蝇。连个蚊子也飞不进来,当然,这个时候也没有。
行了一段,何雅突然唤肉圆子上车,肉圆子很是欢喜,但何雅并无心情和她闲聊,只抱着铜手炉随着马车颠簸发呆。
行了近两个时辰,已远远可见盘若寺所在山头,再往前都是山路,虽是冬季。仍可见一片片的树干,在这种天气下看去,感觉不但苍凉而且透着一股阴沉的感觉。
何纲心底不知为何感觉毛毛的。又不好出言扰乱军心,只自己暗自戒备,但行过一半这枯树林,一路安安全全的,偶尔不过飞过只鸟,何纲暗笑自己愈发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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