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浒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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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浒传-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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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东西在人间,可能很普通,任何一个演出场地都备有它,随便取。可是在阴间,却是稀有物品。因为鬼间是怕光的。所以不允许它在民间流通。怕惊忧了鬼众。但阴间又是渴慕光亮的。这个小小的荧光棒,就像夏天里的冰淇淋一样,让鬼界大众心向往之。

    当于沁小姐手里拿着这样一根荧光棒走上台的时候,台下的数千鬼众立刻兴奋地尖叫起来。

    于沁太美了。

    鬼本来就是美的,而于沁小姐,更是美若天仙。不,她其实就是一位鬼仙。只见她步态轻盈,缓缓地走向台前,向大家挥手致意。台下的观众立刻疯狂起来。

    鬼众疯狂的原因,不仅仅因为她的美丽,更因为她是碧霞元君的女弟子。

    有多少鬼魂想要成为碧霞元君的女弟子,这个数目其实是不用统计的。几乎所有的鬼魂都想成为碧霞元君的女弟子。为什么?因为成了碧霞元君的女弟子,就入了神籍,成为一名鬼仙,可获长生不老之身,从此不必再在六道轮回中混了。

    于沁一没有背景,二没有靠山,三没有业绩,如何能封神成仙?

    鬼众们都想知道,于沁小姐是如何成为碧霞元君的女弟子的。就像人间的百姓,都羡慕和关注冉冉升起的政坛明星,挖空心思地寻找他红二代的依据,或者官二代的根由一样。

    于沁小姐微笑着,向台下挥一挥手,道了一声:“大家好!”才把鬼众的心思拉回到现场。

    这时,台下有一名鬼众大声喊道:“于沁小姐,讲一讲你成神的经历吧?”

    “这个,啊,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讲的。”

    咦,怎么没有什么可讲?大家高呼起来。这么年轻的一位女神,让人如此艳羡,可讲的内容太多了。大家觉得,于沁小姐一定是在卖关子。她越是这样,大家的兴奋程度越高。

    就在鬼众欢呼雀跃,不依不饶的时候,突然,台上面突然垂下来一块幕布,将整个舞台的场景都遮在了里边。

    咦,这是怎么回事?大家不知道韩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期待着台上的一举一动。

    韩岳正在台柱子下边忙着,突然看到空中没来由地垂下来一块幕布,把整个舞台遮挡住了。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不曾有这样的安排。于是一阵紧张。

    难道是哪位仙人施的法术?

    韩岳猜的果然没错,这位凭空扯下幕布的,不是别人,正是苏宁。就在幕布一遮一掀的当儿,苏宁早已把于沁的真身给掳走了。

    当幕布升空之后,全场一片哗然,

    呀,韩岳真有本事!竟然将舞台设置的如此神奇,惟妙惟肖啊。

    韩岳迅速地扫了一遍舞台现场,发现没有任何变化。所不同的,只是于沁小姐已经退到了后边。这也不要紧,让卓依婷上去抵挡一阵子也好。

    卓依婷能说会唱,就让她来一段苏州弹词。

    卓依婷早就跃跃欲试。她来到丰都的目的就是要出人头地。在人间没成名,到了阴间,得学机灵一点,抓住该抓住的一切机会。

    这样的展演活动,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卓依婷来了一段《昭君出塞》。她的音域宽广,转换自如,听起来有那么一点儿昆曲的味道。

    不说台上台下如何热闹喧哗,只说苏宁挟着于沁小姐,一路往北,分分钟的功夫,出了丰都。于郊外一处山脚下,瞧见一株铁杉,高达80余米,冠塔胸径3米。大枝平展,枝梢下垂,树皮纵裂。这树在甘肃、陕西、湖北、四川一带颇多,但个头这么大的却不多。

    苏宁瞧它干直冠大,巍然挺拔,枝叶茂密整齐,直至山半肋,壮丽可观。就在树下止住飘浮的身子,念一声“停”,将于沁放下。

    苏宁把于沁小姐放在地上,于沁的脸色因为愠怒还未消褪。

    由于事出突然,于沁被苏宁挤压在臂弯里,很不舒服,数次挣脱,挣脱不成。苏宁终于将她放下来。

    于沁发怒道:“苏宁,你要干什么?我们正在演出。”

    “演出?演什么出?你知不知道你是在往阎王脸上贴金?”

    于沁想不明白,苏宁怎么这样对她说话。参加鬼花秀的展演活动,就是她的工作,与阎王爷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在师父那里学艺吗,怎么跑出来了?”

    苏宁替于沁整了整搓皱的衣领,说:“听说你来丰都,找你来了。”

    于沁听了,很不高兴。上次因为去泰山,被鬼霸天设计陷害,差点送了性命。如今又跑到丰都来了,难道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不是都警告你了,丰都城都知道你已经死了,让你诈死埋名,你现在又跳出来,岂不是自找麻烦?”

    苏宁一听就不乐意。咱山东好汉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让咱隐姓埋名,咱做不到。

    “说吧,你把俺叫到这里,有啥事?”

    苏宁啥事也没有,他就是想看一看于沁。他放心不下她。

    “没有啥事,我可走了。”

    苏宁出其不意,突然抱住于沁,就在铁杉下亲吻起来。

    于沁挣扎抗议,因为她还忙着呢,来丰都参加鬼花秀场,是碧霞元君吩咐的,是一项任务。只是,她的挣扎抗议只是象征性的,只那么几下子,就不再反抗。或许,每一个女孩,对于她心仪的男子,都会表现出无条件的顺从吧。

    于沁任由苏宁抱着,尽管她的整个身体都在抖动。

    完了,于沁依偎在苏宁的怀中,仰望着空中浓密树冠,沉浸在一种甜蜜之中。

    是的,他们已经有一年多没如此亲密地呆在一起了。就算在阳间,她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和苏宁这样好,因为他们中间还隔着周晓葵表姐。

    现在,周晓葵已经距离他们千山万水,时过境迁都改变,于沁的心情很放松。

    以前,尽管她知道苏宁很爱她,面对周晓葵,面对表姐,她仍然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小三。尽管她不是一个小三。

    于沁想,也不知道晓葵她现在怎么样了。她很清楚,如果她和苏宁现在都在人间活得好好的,她和苏宁的关系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今年,也就是今年,苏宁和周晓葵就该订婚了。

    尽管周晓葵作祟作画,设计陷害苏宁,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恨周晓葵。否则,她也不能因祸得福,和苏宁挨得这么近啊。她是必死的。周晓葵的做法,等于把苏宁一把推给了她。哎,这位傻表姐啊。

    于沁问起师父,问起苏宁学艺的情况,苏宁一一作了回答。苏宁说他刚才挟着她离开舞台现场,用的就是师父教的走阴法。

    两个卿卿我我,不觉两个时辰过去了。于沁说她不能长时间呆在外边,那个假身只能糊弄一时。要是时间久了,就露馅了。于是对苏宁说:“咱们回去吧。”

    苏宁这才起身,和于沁一起往回赶。

    只是,今日匆匆一见,何时再见面?苏宁追问于沁。

    于沁说:“等我修成正果了吧。”

    “等你修成正果,咱们还能再相见吗?只怕那条神仙不能恋爱的清规戒律,成为一道紧箍咒,把你缚住了。”

    于沁无话。

    路上,于沁又对苏宁说:“以后,可不许再冒这样的险了。回去之后,你赶紧离开,回艾山吧。”

    苏宁不语,心里想,艾山已经回不去了。这次来丰都,就是要砸丰都的场子,结果了鬼伯达的性命。

    但是他没说,他担心他说出来,又得使于沁不高兴。他更怕给于沁添麻烦。如今,于沁已入了神籍,是一位正式的神职人员。他怎能给她拖后腿呢?

    回到鬼花秀场,苏宁一念咒语,于沁的真身恢复原位。

    苏宁发现,展演活动正如火如荼地进行。

    舞台下边,第一排,通常都是领导席位,或者是重要的客人。他们是丰都大帝、十殿阎王、地臧王爷、鬼伯达、蜮堂春主人春姑、鬼肩客乔安。

    由于大家都注意台上的演出了,完全没留意一个鬼孩儿,在领导席位前溜来溜去。往那些杯子里投进去一粒粒药丸儿。这鬼孩儿不是别人,正是苏宁变的。

    不一会儿,那几位身份高贵的人物,开始一趟趟地往外跑。哈,哈哈。他们拉稀了。

    苏宁看到他们慌慌急急进进出出的样子,竟忘了自己的身份,拍手叫好。肩负守卫职责的鬼亦雄看到鬼孩子拍手大笑,猜出一定是他干的,于是跳起来去抓。

    苏宁一慌,急忙现出真身逃蹿。

    鬼亦雄定睛一看,貌似贼人苏宁。于是大叫一声:“是贼苏宁,别让他跑了,抓住他——”
第063章 响马岭
    危机之中,苏宁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呼哨,一匹白骇马从身边掠过,一只手臂朝他伸来,只轻轻一揽,他便上了那座骑,飞驰而去。

    苏宁不知将他拽上马的是谁,奋力挣扎:“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跑的,不比你的白骇马慢。”

    “你能跑?在半空中悬着,目标不更明显吗?不想被他们抓到,就老老实实给我呆在马背上。”

    他们一边争论,一边飞奔,一口气跑到丰都郊外,白骇马才被咴儿一声吆住。

    苏宁挣脱下马,抬眼去看,见一位粉脸英姿的女子。惊问:“你是谁,为何救我?”

    那女子回道:“莫问我是谁,我只问你,你可认得凌成大?”

    “凌成大?认得,那是俺兄弟。”

    “这就对了。俺现在带你去见他。”

    苏宁听出女子是山东口音,料定不是险路上的人,放心跟着女子去了。

    那女子看看后边没有追来的阴兵,放下心来,不觉放慢了脚步。又行了三百里,抬眼看去,前边一个山坡,挡住了去路。

    女子把白骇马勒住,说:“到了。”

    苏宁左右看看,只见一个荒山野坡,甚是荒芜。前后瞧瞧,不见行者。

    “这是什么去处?”

    “响马岭啊。”

    原来,女子带着苏宁来到了一个叫响马岭的地方。

    这响马岭,自在终南山前三百里,本是一片小去处,只因若干年前,凌成大和响马妞在此占山为王,劫掠过往行者,笼络钱财,才被当地称为响马岭。

    苏宁是一个初鬼,而且大多数时间都呆在艾山,以及往来于山东之间,对丰都这边的地界并不熟悉。而且,他与凌成大的交往,也仅限于去年春天的相遇,匆匆数日,没有更多的深谈。那时候凌成大还是便衣鬼,对充当响马的这段往事怎会提及。

    所以,苏宁对凌成大和响马妞的这段响马往事,知之甚少。

    只见女子将白骇马往岭前一棵铁杉树上一栓,冲着前边喊道:“大大,来客人啦。”

    循着那女子的喊声,岭坡上走下来一位壮汉。“是妞儿回来啦?”

    苏宁看罢,哎哟正是凌成大。几步走上前去,紧紧攥住凌成大的手,大叫一声:“恩人在上,受小弟一拜。”

    说罢纳头便拜。

    凌成大一看是苏宁,慌忙扶起苏宁。惊叫道:“你不是去了泰山,在南天门上……”

    苏宁起身,回凌成大道:“兄长所言极是,只是苏宁临刑前喝了于沁带给他的还魂汤,在高里先生那里躺了七天七夜,又活过来了。”

    “高里先生?莫不是泰山脚下的那位高里先生?”

    “正是他。”

    凌成大对这个高里先生略有耳闻,知道他是一位刚直的男儿,只是无缘拜见。

    “别在外边站着啦,快快请到里边相叙。”凌成大手执苏宁的一双手,引到堂前。又转身吩咐响马妞去岭后择菜,备酒相庆。

    “响马妞?”苏宁回望女子。此时此刻,苏宁才慌然悟道,原来刚才载他来的便是兄嫂啊。

    对了,将苏宁救出丰都的正是响马妞。

    苏宁随凌成大进了厅堂,再次施礼。凌成大赶紧搀扶起苏宁,同为兄弟,何须如此多礼,方才坐下。

    凌成大问:“贤弟如何来的丰都?”

    “这话说来长着呢。”苏宁便把如何跟随于沁前来丰都,又如何经过艾山,看到满目疮痍山痕,以及不知去向的黄师师和几个幸存的娃娃,再如何大闹鬼花秀场的经过讲了一遍。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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