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深皱着眉偏过头看向旁边已经呆愣的两个黑衣人,眼底添了一抹怒意。“还不快来帮忙。”
经阿木一吼,两人赶紧爬过去帮忙,至于为什么要用爬呢?因为沐以辰的出手方式完全没有章理可言,猜不透他下一秒又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所以爬行是自我保护的一种。
屋内的火越烧越旺,四个人的战斗瞬间回到了小时候打群架的场面,而沐以辰则更像是那个小霸王,他骑在阿木的头上以翻滚的姿势避开另外两个黑衣人,阿木垫在他身下做免费的人肉垫滋味可想而知。
这边亚瑟扶着已经被烟雾熏得晕过去的沐妈拿着湿帕子捂住口鼻,这边的江亦凡和张倩也好不到那里去。
“亚瑟!”江亦凡轻咳几声艰难的喊出亚瑟的名字,亚瑟微微一笑已然明白他的意思,当下也不墨迹,从医药箱里拿出镇定剂来扔给江亦凡,江亦凡稳稳接过,或许是因为亚瑟的动作太大,沐妈呛了两声幽幽转醒。
沐妈抬着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在火里打滚的两个黑衣人,误将他们认成了沐以辰,扯着亚瑟的衣领大喊“救以辰!救以辰!”
说完一抽,又快要晕过去的样子,江亦凡趴在地板上开始匍匐着靠近沐以辰,烟雾太重呛得沐以辰身下的阿木越发没了力气,沐以辰力气也渐渐的小了下来,江亦凡费力的爬过去,针头刺入沐以辰的皮肤,沐以辰愣愣的转过头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熟悉的人,意识越来越模糊。
“以辰,睡吧,醒来就没事了。”
沐以辰无力的趴在阿木的身上,也就在这么一个瞬间,他身下的阿木眼神一变,求生的渴望随之燃起,一把推开身上已经没有意识的沐以辰,就准备夺门而去。
江亦凡一把抓住他的脚,阿木又被绊倒在地和江亦凡又开始纠缠起来,直到外面枪声响起。
江亦凡和阿木两人齐齐顿住,然后阿木出手更加狠辣,江亦凡根本没练过,尽管阿木被沐以辰耗费了不少力气,可现在他依然不可能是阿木的对手,只能死死的像八爪鱼一样将阿木缠住,任由他打。
“张倩,亚瑟,带沐以辰走。”江亦凡咬着牙硬挺着,嗓子已经被熏得嘶哑,嘴里流出的血液也滋润不了那干哑的嗓子。
亚瑟带着沐妈有些不方便,张倩一个人避着火势先到了沐以辰身旁,沐妈推了推亚瑟,虚弱着开口。“别管我这个老太太了,能出去的就快点出去,你们的日子还长呢。”
亚瑟看看咬牙硬撑的江亦凡,看看体态娇小的张倩和地上昏迷的沐以辰,如果他带着沐夫人,那么他们几个人肯定都会死在里面。
“沐夫人,对不起!”
亚瑟放下沐妈,一只手抱着头,一只手捂着湿帕子快速跑到张倩身边,张倩见他一个人过来,转过头就看见沐妈正慢慢的淹没在火海里,张倩瞪大水灵的杏眸,看着亚瑟就像是在看魔鬼一样。“亚瑟,你怎么可以不管沐夫人自己过来了?你是医生,医生不是以救人为已任吗?”
“可是你要搞清楚状况,我相信我的选择并没有错。”
“别废话了,快走!”江亦凡淡淡的看了一眼沐妈藏身火海的一幕,沙哑的嗓子再次怒吼,双手抓着阿木的胳膊都已经掐出血来,两人的眼睛里都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口腔里的每一处都是血液,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然而这也将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那么狼狈,为了沐以辰!
张倩无声的掉了一滴眼泪,或许因为沐妈的死,或许因为江亦凡的硬撑,或许因为死亡离自己太近,总之她哭了,也顾不得去管亚瑟的选择是对是错,她和亚瑟默契的将沐以辰扶起来,刚走没几步,落地窗承受不住高温炸裂开来,亚瑟一个转身用自己的躯体给张倩和沐以辰当了一个人肉盾牌。
“亚…亚…亚瑟……”张倩看着因为疼痛而面目扭曲的亚瑟,杏眸里的眼泪滚滚落下,第一次,死亡离自己那么近。
亚瑟的背后已经血肉模糊,疼痛使得他面色惨白,他唇瓣轻轻的颤动,继江亦凡之后又说了一句。“快走!”
张倩来不及去悲伤,来不及去看一眼江亦凡现在的状况,只是扶着沐以辰艰难的逃出火海,落地窗这里刚刚炸开,现在这里就是离她最近的出口。
火势现在已经将沐家吞噬得差不多,牙枭的身旁虽然血流成河,可他脸上的笑意却依旧那么妖冶。“死了,死了,死了好!死了好!”
温离跌坐在地上,表情木然,看着消防车的水喷洒在火里,但似乎这并没有什么作用,火依旧烧得那么旺,牙枭笑得依旧那么疯狂,无论多少把枪抵在他的头顶,无论他身上的伤口是否血流不止。
☆、第六十章 一无所有
这一刻,火海里的两人此刻安安静静的躺着,没有搏斗,另一处的亚瑟所躺的地方此刻也成了火的天下,他已然葬身火海。
临到火光快要吞噬他们的时候,火里苦涩的才淡淡响起。
“你喜欢那个男人吧?”
“嗯。”
“我和你一样,我也喜欢一个男人。”
“飞蛾扑火大慨就是这样。”
“为他卖命你后悔吗?”
“不后悔!”
……
两个人的对话在火中慢慢的消失,慢慢的没了声音,慢慢的他们的世界漆黑一片,可也换不来自己所在乎的人一句关心,即使这样,总有人去义无反顾,如同飞蛾扑火!
“温上校,感觉如何?是不是堪称完美?”牙枭看着坐在地上的温离,她此刻所露出的绝望多么的像当初的自己,牙枭不顾头顶上的枪,一步一步缓缓的靠近温离。
温离抬头看着临近自己的郭超,他手上的血滴落在她的脸上,一滴,两滴,三滴……然后混着她的眼泪滚落,像极了一行血泪,牙枭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他蹲在温离的面前狂笑。“你会哭?你也会哭?我以为你没有心呢!不过你的眼泪是为谁而流啊?是你妈?还是你的朋友?或者是死在这场火里的人?”
温离的目光落在那栋被火吞噬的房子,内脏也仿佛在一同燃烧,那里,她最后一个所爱的人!
牙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意在脸上无限扩大。“死了!都死了!都死了!”
温离的目光慢慢的从那场火里抽离出来,极其缓慢的站起身,牙枭还蹲在原地肆意的笑,好像都快要笑出眼泪来,因为他的眼睛在火光下映衬得那么湿润,但没人发现他笑得有多凄楚。
在温离起身的一个同时,温离一脚猛的朝牙枭的胸口踢过去,牙枭的身体撞在一个人的腿下才停了下来,但那个人的腿一弯,显然是很疼,赶紧让开了一个位置,牙枭还捂着胸口没缓过劲,温离又扑了上去,二话不说,一拳一拳的打在他的脸上。
灰狼眉头皱了皱,上前也狠狠的踹了一脚牙枭,借机拉着温离劝说“人还不能死,先带回去吧!”
温离的拳头一顿,眼神里只有一片死灰,想起温妈不时唠叨自己的模样,想起杨宇航和自己赖皮时的样子,还有沐以辰不时调笑自己的画面,顿下的手再次挥下拳头,牙枭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拳头,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是不是觉得生不如死?是不是觉得杀了我都无法弥补?是不是觉得你什么都没有了?对,没错,就是这样,我什么都没有了,拜你所赐!我之所以会踏上这条路是你逼的,你不要觉得无辜,因为我也很无辜!”
“我艹,无辜你大爷!”灰狼动了动脚踝一脚踢过去,连踢了好几脚都不过瘾,虽然他劝温离不要把人给弄死了,但上级也没说不可以打吧?这个牙枭实在是太欠揍,不打不解气,打了虽然也不怎么解气,但打两拳心里也是爽的。
温离将自己的拳头从牙枭的手中抽出来,倒退两步,目光落在那片快要息灭的火光上,从未有过的无助在心底缓慢的滋生,就像细菌一样,慢慢的,无限的,增多,增大。
“带走。”温离轻轻的合上双眼,如同正与那场火海一起熄灭,嘴唇微启,说出的话也是轻飘飘的。
灰狼看着温离的模样又狠狠的踹了几脚牙枭才叫人把他带下去,火现在已经完全熄灭,留下的只有一片废墟,还有还未散尽的烟雾。
“阿……阿离!”灰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本想安慰的话又咽回了嘴边。
“让我一个人陪陪他们。”
温离背对着灰狼,所以他不知道此刻尽管她的声音还一如当初一样干脆,可是却早已泪眼朦胧,就好像以前自己一点一点去寻找一种种的情感把心塞满,现在一一流失,心一下子就空了,没有任何的东西留下,那种疼痛似乎已经超出了撕心裂肺,总之她的世界此刻如此苍白,就像一片细雪飘飘荡荡好像随时都会融化,因为无依无靠,因为无牵无挂,因为一无所有……
灰狼轻轻叹息一声,默默离去,他和温离也算是一个战坑里出来的,他太了解她的性格了,她越是难过就越是沉默。
伤口会结痂,时间会流逝,可温离会在沉默中把一些记忆越刻越细,藏在内心最深处,任它腐烂,任它撕扯,她就是这样一个执着的人,沐以辰知道,杨宇航知道,温妈知道,精神病院的唐歌雅她从前也知道。
温离一步一步的踏入废墟中,闭上眼睛回忆着这屋子里的一幕幕,心如刀绞,心口的疼痛盖过了腹部的疼痛,每走一步,一步蚀骨,一步噬心,一步的力气比一步小,脚迈开的距离也越来越短,直至她双眼的世界变黑,身下的军装染上红色的血液。
再次睁开眼看见的不是废墟,也不是梦里生离死别的场景,而是白色的墙。
“温教官,你终于醒了。”
温离微微偏过头就看见张远像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温离撑着身体想坐起来,张远赶紧把枕头垫到她身后,一只手托住她的肩膀,像照顾一个小孩一样。
“小心点,慢点!”
温离轻咳了两声,张远眼睛眨巴两下赶紧放开手立正,恰巧门外的杨宇柯端着一碗鸡汤进来,身上没有初时嚣张霸道的样子,反倒是感觉长大了不少,多半是他哥哥的死给他的打击太大吧!想到这,温离别过头看向窗外,部队里风景其实很不错,这里离训练场比较远,所以很安静。
“温教官饿了吧?我去食堂让他们煮的鸡汤,刚刚熬好,我尝过了,味道不错。”杨宇柯将鸡汤端到温离面前就开始一个劲的称赞,深怕温离会嫌弃这碗鸡汤。
“放那里吧!”
杨宇柯和张远对视了一眼,眼神多了温离没看见的小动作,两人一翻眼神斗争,最后张远接过杨宇柯手里的鸡汤凑到温离床前。“温教官,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你也想想你肚子里那俩孩子吧。”
☆、第六十一章 一生的忠告
“孩子?”
“两孩子?”
温离瞪着他俩嘴里蹦出这个她说出口还比较生疏的字眼,况且还是俩……
杨宇柯和张远咽了咽口水重重点头,各自暗自腹诽了温离的肚子具有超能力,一怀能搞定俩。
温离怎么也没想到老天会给她重重的来了一脚,把她踢入深渊后又给了她一根细小的绳子,给她生的希望和寄托,这大慨就是门于窗之间的定律,关上一扇门,打开一扇窗。
但有些东西是永远都无法去用另一种东西弥补和代替,那道伤口会一直在,就算结了痂,伤口痊愈,可那疼痛的感觉已经刻在了心里,脑海里,如果有一天死去,那也都是带着那种刻骨的疼痛死去。
或许有些时候在希翼,时光如果倒流!
但时间怎么会倒流?它只会一直朝前走,一刻不曾留下。
“牙枭关在哪里?”
隔了很久温离,这是温离这么多天开口说得最长的一句话,张远和杨宇柯齐齐愣了一下,最后也默契的摇摇不肯说出口。
“我问最后一遍,牙枭关在哪里?”
张远和杨宇柯神色互相挣扎着,愣是不肯开口。
“不说?那好,那我自己去找。”
话落,温离正要掀开被子看着两人还杵在原地,指了指门口。“出去,我换衣服。”
张远瞅了一样杨宇柯嘴巴动了动,两人眉飞色舞的交流了一翻,最后张远笑着脸凑上去。“温教官,我们替您开路,陪你过去。”
温离点点头,指着门口的食指晃了晃,两人笑笑点点头,一溜烟就跑出去守在门口。
打开门,温离穿着一身白色的军装,脸上挂着一抹浅笑,笑意却未能达入眼底,眼神深处像一潭万年寒冰,冰冷而坚毅,如果不能坚强,等待她的只有死亡,但军人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走吧!”温离如同平常一样撩了撩额前微长的刘海,神态轻松,不像是能装出来的,但他们总觉得似乎又有那里不一样了。
杨宇柯和张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