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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就是这里了。”一个稚嫩童音出声到,应该是个小丫鬟。
“果真。好,拿花瓣来。”一个声音娇柔的女子说到。
这外院的花园本有人把手,不会让女眷闯入,史仲竹不知道这对主仆想干什么,只能向两位朋友示意别出声,先看看。
只见一个身着粉红衣裙的女子,捧着一手绢的花瓣,仪态优雅的往荷花池里洒。此时已是初冬,荷花池早就没了荷花,只剩一些常绿水草,红色的花瓣洒上去,红红绿绿,倒也好看。
女子洒完花瓣,侧身坐在铺了手绢的池边圆石上,同小丫头说话。“想当初金玉满屋,看如今旧景残园,家业败落,我也只有把一腔思绪,寄予这流水落花了。”
“小姐!您说的是什么话,你是刘家金尊玉贵的嫡出大小姐,刘家就是委屈了谁,也委屈不了您。您系出名门、家世尊贵,可不能妄自菲薄。”小丫鬟急了,大声说到。
“名门?家世?我如今只求一良人,助我脱离苦海,哪里还想什么其他。”说完就低低切切得哭了起来。
要说这女子最动人的就是宛如黄鹂的嗓音和一双远山眉了,愁眉颜色浓重、细长曲折、眉梢上翘,宛如水墨画里一泓秋水后面遥远的连山。晏几道《六么令》形容:“晚来翠眉宫样,巧把远山学”最恰当不过。
史仲竹三人听了她自哀生世,又见她优美姿容,一时间都有些感慨。
这对主仆停留的时间不长,一会儿就回了内院,史仲竹三人从假山出来,也评判起这位女子。
“竹哥儿,你可知这是哪家小姐?”赵芝问到。
“大概是前礼部侍郎刘大人家的,那是我大伯娘的母家,常来看我大妹妹。”史仲竹听郑氏说起过这家人。
“到是可怜了一个好姑娘,男人在外钻营,又关内院女子什么事呢?”史安才跟着感慨。
“男人在外做官,女眷也跟着享福,怎么没有关系。只是见了这样落难的小姐,我也忍不住心生不忍,她那么可怜要想办法助她脱离苦海才行。”赵芝如此说道。
这时候史仲竹、史安才都奇怪的看着他,赵芝摸摸自己脸上没有污迹,上下看看衣服也整齐,奇怪的问,“你们俩看我做什么?”
史仲竹用手肘拐了拐史安才,“你和这呆头鹅解释解释。”
史安才,卖弄的打开折扇,在这大冬天的带折扇,史安才也是够了。慢条斯理的说,“赵芝,你听到刚才哪个小姐的话了吗?”
“什么话,自然是听到了的。”
“那刘家小姐答丫鬟说‘果真’,只这两字就证明她们事先勘察过地形,或者知道有人要路过。而且在说话的时候故意自爆家门,你想平日里小姐丫鬟谈话,谁会把自己姓氏挂在嘴上,明显是说给咱们听的。”
赵芝有些理解不能,他在乡村见过的女子要么早早被艰辛的生活磨去了女儿的娇媚,要么就是泼辣的大妈大婶,从未见过养在深闺的大家小姐。初见惊艳,却听说是个骗子,一时震惊。
“你怎么知道,也许她们就是不小心说漏嘴了。”赵芝下意识反驳,那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心机深成。
“我问问守门的婆子就是了。”史仲竹随口到,他自己家什么规矩,自己还不知道吗?
“就算她时候的是真的,又为什么要帮她脱离所谓的苦海,连自己的家族都不愿待,又会是什么好人?”史安才补刀。
“也就对付你这种没接触过高门小姐的书生,你真当话本里演的是真的。真正的小姐谁不是一脚抬,八脚迈,这种只带个小丫鬟的“小姐”,不是仙人跳,就是在设局,你以后要小心点。”史仲竹补充。
赵芝只觉得人生观受到冲击,举人老爷“兼济天下”的心也没有了,恍恍惚惚的往外院去,史仲竹、史安才对视一眼,紧紧跟上。
第20章 又有新爵位
一个刘家小姐只是段小插曲,郑氏知道自己的儿子没有被迷惑,也没有大动干戈毁了刘家小姐的名声,自古涉及儿女阴私最不好说,只吩咐门人,以后刘家的帖子都不要接,刘夫人再来也不见了。
史湘云听到了这个消息,在房里默默垂泪,好容易有个关心自己的舅母,却也让二婶拦了,自己在史家的日子越来越艰难了。史湘云此时忍不住想贾母,想宝玉能记得多接她到贾家玩,能有一时逃离,也是好的。
史仲竹12稚龄便中了举人,在本朝还是第一位,就算名次不显,也不妨碍他的名声。圣人在收到他例行送上的鲜花时,问了高公公一句,“是史家小举人敬上的?”
“圣人好记性,可不就是。”高公公躬身回答。
“是个好的,勋贵家里难得有个科举出仕的,明儿个见见。”圣人心血来潮。
“是。”
史仲竹坚持不懈的送了两年的花,再一次得到了非公式化的专门接见。
这次史仲竹穿了蓝色的举人装,个子长高了不少,看着像个学子了。
进门行礼,圣人对本朝第一位12岁小举人也颇为优待,高兴的让他起身,并赐坐。
“看看,”圣人指着放在养心殿龙案上的牡丹到,“这几年朕赏的都是你敬上的牡丹,有心了。”
“圣人谬赞,说句越矩的话,学生是把圣人当做长辈敬爱的。”史仲竹谦虚。圣人知道他没说谎,这两年,圣人这里的花只和史鼎那里数量相等,连他三叔史鼐也不是常常看见这些好花。一个大臣之子,把自己当长辈敬重,说到做到,圣人心里对他也不禁有几分亲近。
“好孩子,我朝第一个12岁的举人,可见你平日用功读书。”史仲竹的成绩也是圣人的脸面,“和朕说说,日后打算做个什么官,朕给你。”
看着圣人一副我俩有秘密,好说好说的样子,史仲竹扭头往上一瞧,惊得眼睛溜圆,嘴巴微张,脸上毫不掩饰的写着“天哪!”两个大字,人长得漂亮,露出这种蠢表情,也是蠢萌蠢萌的。
圣人让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怎么,给高兴傻了。”
“圣人~”史仲竹调子拖得老长,一脸你为老不尊的小表情,“授官自有吏部,我就是考上了进士,也从七品小官做起,哪敢劳烦圣人。”自称从“学生”变成了“我”,更显得关系近了。
“况且,我打算先不考进士,外出游学呢!”
“游学?没听史爱卿说过啊?”圣人顺口问,人家史鼎没事和顶头上司说自己儿子做什么?
“爹爹自然不知道,我第一个告诉圣人的呢。”史仲竹一副我俩好的语气,说,“我的学问也就那样,这次中举,名次也不高,想再打磨打磨。更何况,不是我狂妄,万一中了进士,才13岁,怎么做官啊!同僚的儿子都比我大!”
圣人年老,倒更爱这种年轻人的朝气与冲劲,“就是三年后再考中,你也才15啊,同僚的儿子一样比你大。”
“圣人,这可难不倒我,我早就定亲了,到时候,成了亲自然就是大人了。”史仲竹把自己准已婚人士的身份暴露了。
“哦,哪家的小娘子,入了咱们小举人的眼。”圣人打趣。
“是入了我娘的眼。”史仲竹解释,“我姑父的长女。”
“你姑父,就是督察院右督御史魏岩吧。”全国排的上号的官员都在圣人的脑子里。
“是啊,圣人,您看我姑父长的就好,我姑母年轻时也是美人,我媳妇儿必不会差。”
“嗯,魏岩到是人如其名,一副石头脾气。怎么,你还没有见过魏家小娘子呢?”
“圣人,到如今,我连人家的名字都不到,还说见面!”史仲竹对这个也略有怨念,你让我在屏风后偷偷看一眼也是好的啊。
“这有什么难的,朕让贵妃宣魏家小娘子进宫,你偷偷看一眼就是了。”圣人老小老小,倒喜欢起做媒了。
“圣人,不用了,不用了。”史仲竹连忙阻止,不说这事多么不靠谱,史仲竹完全不敢和甄贵妃一系扯上什么关系,现在圣人皇后健在,这么私密的事却和甄贵妃有关,史家还真是跳黄河都洗不清了。
只听圣人无意提起宣臣女进宫,都是甄贵妃,而不是如今的刘皇后,可见甄贵妃盛宠之隆。
“还害羞了!”圣人也不多纠缠这些,说,“史爱卿也要福建任都统,你要游学,一家子倒好一起上路。”
“都统?没听爹爹说啊?”史仲竹也惊讶了,史鼎都是侯爷了,又是从一品的高官,还带外放的。
“你爹还不知道,朕也是第一个告诉你啊!”圣人把“第一次”还给史仲竹,史仲竹才不信朝政大事就这么随便,摆了个半信半疑的表情,委屈的说服自己相信。
圣人又不瞎,看他这样,说“怎么还不信啊?朕还没宣旨呢!高公公,拟旨!”
史鼎就这样顺利的到福建都统去了。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你要游学,朕给你个轻车都尉爵,免得在外被欺负了。”圣人高兴,大手一挥就给了个从三品的爵位,史仲竹高兴啊。
史仲竹喜笑颜开,圣人故意板着脸到,“给爵位就笑开了,小小年纪贪图这些。”
“圣人,我出门在外,要是遇到不长眼的,大喊'我是保龄候的爱子',只觉得脸上臊得慌,若是大喊'我是圣人亲封的清车都尉',脸上都有光啊!”史仲竹逗趣到,爵位好啊,还可以传给后代,要是圣人给个散阶官职,一样的用途,爵位比散阶好到哪儿去了。
“你哟!”圣人想到那场景也笑开了。
史仲竹早上觐见,过了中午,圣人赐了午膳才出宫,带着一个从三品的爵位和自家老爹外放的旨意。
宫外观望的人家都对这个小举人兴趣大大的,人家不仅会读书,还会做官啊!做官是什么?能让圣人看重就是好官,多少人一辈子都没能熬到见圣人金面,史家小子小小年纪,连御膳都吃过两回了,人比人气死人哦~京城里消息灵通的大人又把自己纨绔子弟拎来教训一顿,口口声声到,“你看看人家史仲竹!”得,史仲竹还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与史仲竹一起回家的传旨公公,宣读了史鼎外放了旨意,史鼎请公公喝茶后,送走了天使。
史鼎把史伯松、史仲竹领到书房,要史仲竹把今天面圣大小适宜一一说来。
待史仲竹说完,史鼎到,“我外放都是早有消息,圣人估摸也是顺势而为,只是我外放最少5年,你们哥俩怎么办。”
史伯松已经成亲了,补了个内务府六品兰翎长,也算是官身,不可能跟这老爹外任。“爹,我留在京中老实做官就是。”史伯松老实人老实话。
史仲竹把脖子缩了缩,想起,自己还没把要游学的事情先和史鼎说,刚刚说面圣详情的时候也没说。
看着他这般偷鸡贼的模样,史鼎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又干了什么!”
“爹,我能干什么啊,就是……就是不小心和圣人说漏嘴了,说我要去游学。”史仲竹心虚的说。
“老子怎么不知道!”史鼎怒了。
“爹,爹,您别生气啊,圣人都怕我出门被欺负,才赐了爵位,你看,我白赚一爵位,没亏,你就别气了!”
“老子不生气,你被欺负了才活该!”史鼎抱怨了一句,对这个不着调的儿子,已经很无语了,又问“那你是和我们一起上路,还是自己走?”
“爹,我无所谓,只是娘和您一起啊。”
“废话,你娘、你弟弟妹妹都一起走,你娘不在,内眷往来怎么办?”
“那湘云妹妹怎么办?”史仲竹问,自从发现自己不然关心剧情后,他时刻都注意着这方面。
“她啊……”史鼎考虑了一会儿到,“先问问你们姑奶奶。湘云和贾家太夫人、你们姑奶奶投缘,常接过去小住,还是问问湘云的意思,若她愿意留在京城,柏松就让你媳妇多照应些。”
“咱家好像和姑奶奶家往来不多。”史伯松这么个实诚人也发现,自己和贾家的关系不密切,让女眷常去小住,会不会不妥?
“小女儿家,无妨。”史鼎对贾家映像极差,“贾家,哼,长子无能、次子伪善,一家子男人都是软骨头,全靠娘们撑着,不说也罢。”
史湘云也是史家的女儿,让她和贾家走得太近了,会不会影响自己亲妹妹史季兰的婚事,现在讲究的可不是一人做事一人当。
“既然贾家如此不堪,那大妹妹还是不要过去好了。”史仲竹建议到。
“湘云的婚事也是难题,说是侯爵贵女,奈何父母双亡,我愿意给她撑腰,人家也要嫌她命硬。正好,你们姑奶奶喜欢她,嫁到亲戚家,无人欺负她,日子也舒畅。”史鼎解释到。
“可是爹,我听说贾家给宝玉选的妻室人员最少三个,姑苏林如海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