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詫異的看我,我苦惱著怎麼解釋。
我的父母熱情奔放又愛孩子。婚後連生了半打,還有年頭一個,年尾一個這樣的超短間距,直到實在養起來吃力,老爸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去結紮。
我從懂事以來就在照顧弟妹。但我沒有什麼抱怨的意思,真的。我們家是窮了點,但爸媽已經盡他們最大的努力。我們家的孩子雖然吵吵鬧鬧,但心底都是很相愛的。
這種年代,像我家庭這麼完整幸福的已經不多了,我很慶幸。
但一直都是我在疼寵別人,卻沒什麼被疼寵的記憶。那當然,我是姊姊嘛。
「學長追我,我不孚Q知道戀愛和被疼寵的感覺。」我跟恐�道長說,奇怪這種瑣碎小事他聽得很專心,都沒打斷我。「但我們交往一個月,我卻覺得大三學長比我國中小弟還幼稚。我在家要照顧三個弟弟兩個妹妹,有時候還要照顧累壞的爸媽。上大學又要照顧社團的人,已經很累了…我沒力氣再照顧男朋友了。」
恐�道長不講話,我心底有點不安。這種小事跟他講好嗎?但我還真不知道跟誰講哩。「我是不是很自私呀?只想人家照顧我…」
「這有什麼好自私的啊?!女孩子生來就是要疼寵的…妳已經做過頭啦!」他突然爆炸起來,「是那混帳東西沒肩膀沒擔當,分得好!跟那種軟弱的東西沒什麼好耗的!」
我張大眼睛看著他,不知道恐�道長幹嘛發火。但他沒膛�我,讓我心安了些。學長薄悔O很幽怨的看著我,我老覺得是我的錯。
「…不知道被疼寵是什麼感覺。」我伸了伸舌頭,「恐�道長,你被疼過嗎?感覺怎麼樣?」
他沒回答我,卻霍然站起,臉色超可怕的。「…吃飯。」
啊?
「吃中飯了。」
他要回去囉?大概聽煩了吧。我不坐ㄙ器D幹嘛跟他講這些…這些心事又不能跟別人講。跟妹妹講絕對楠�讓爸媽緊張兮兮,社團…算了吧。同學跟我傾訴心事還比較多,我不坐�覺得跟他們講得上什麼話。
「恐�道長再見。」我站起來送他。
「走吧。」他卻扯著我的袖子,閎�車載我去山下吃飯,鐵青著臉買了一個很大的泰迤�熊給我,然後載我回學校。
我一整個糊塗了。
「…妳跟我年輕的時候,有點像。」恐�道長下車跟我聊了一楠�兒,「很有正義感,出拳頭比思考還快,習慣什麼都扛起來。」
他嚴肅的看著我,「但正義感要先懂得自制和思考,暴力不是可以解決所有問題的。什麼都扛起來,只楠�先累垮自己。我年輕的時候太自負、自以為是,所以做錯很多事情…我不希望妳不妊o樣。」
我抱著泰迤�熊困惑起來。為什麼突然跟我講這些大道理?
恐�道長皺著眉,按了按鬢角。「我到產�在還不太楠�跟人相處,但我在努力中。」
「我覺得恐�道長已經很好了啊。」我更糊塗了,「還要努力什麼?」
他眉頭皺得更緊,突然粗麾�的提�亂我的頭髮。「大概是這樣的感覺吧。」
然後他就上車走了。
我一整個丈八金剛摸不著頭緒,望著他的車發愣。結果他又倒很遠的車回來,匆匆的給了我一張紙條。
「我的手機。有問題都可以打給我。」他說,還是緊皺著眉。
「學校沒什麼問題呀?還是道長要遠行啊?」
「不是。」他很快的否誨�,「下個月我楠�再來。妳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打電話給我,隨時都行。用氐I讀書吧,叫妳社團那群懶骨頭跟妳輪流巡邏…不然一個禮拜巡邏一次就行了,不用天天。有什麼問題我處理就好了。」
然後他閎�車走了。
抱著泰迤�熊,我摸了摸亂七八糟的頭髮。
…啊。恐�道長這樣算是示範什麼是疼寵嗎?原來是這種感覺啊。我忍不住笑起來。
恐�道長只有嘴巴兇,人其實真的很好呢。﹛
後來我就沒再提退社的事情了。
恐�道長都這麼情義相挺了,我還畏難退社,實在太過分。雖然往往要對社員們實施鐵的紀律…就當作練身體和肺活量好了。
不過那天我把泰迤�熊抱去社辦拿書奴妒漁伬唌A等大家知道是恐�道長買給我的時候,他們的眼神突然熱烈又奇怪起來。以後恐�道長來監督,我陪他巡邏的時候,這群神經病都自以為很瘦的躲在更細瘦的樹木後面偷偷跟著我們,不知道在幹嘛。
「你們在做什麼?」恐�道長皺緊眉,直接走到他們面前,抱著胳臂。
這群嚇得發抖的傢伙,結結巴巴的說在見習。
見習?見鬼啦。他們怎麼突然想起自己是沈默祕密結社而不是動漫畫社或rap社?
不過恐�道長真的很慈祥,只是都用膛�聲來掩飾而已。他楠�關心我的期中考,一直勉勵我要好好唸書,不孚��叮壓�我要添衣服或作息正情恕岔�的。若是他過來都楠�帶我去吃個飯或看場電影什麼的,有些時候楠�買些小禮物給我。
我真的很感動。我只是隨口提過我不知道什麼是疼寵的滋味,沒想到他楠�放在心底,盡量的疼我。雖然薄悔O有些不自在和僵硬,但我真的很高興。
不過我不知道他楠�來同人誌楠�場。
那次是我被學長學姊煩不過,勉強跟他們去扮了一次「艾瑪」顧攤位。要不是衣服很規矩,我不妞O抵死不從啦。只是那個鬼眼鏡怎麼一直滑落,討厭死了。
我正在氣悶的推平光眼鏡,抬頭一看,正好跟恐�道長奴�目相對。
我覺得他的眼睛快掉出眼眶了。「…小燕子?」
真難堪。「嗯,恐�道長。你、你怎麼楠�來?」
「呃…上回葉勤說妳楠�參與社團活動。」他眼睛直直的看著我,一副不誨�識的樣子。
我悶了。「…很奇怪嗎?」
「不、不楠�。」他回答的很快,「…很好看。」
我覺得很尷尬,巴不得把身上的戲服脫下來扔掉。幸好那些沒神經的社員熱熱鬧鬧的圍過來要合照,但恐�道長說什麼都不肯,還發脾氣他們穿那什麼樣子。
「那跟小燕子一起照呢?」雅意學姊笑咯�咯�的,「她穿這樣好好看呀∼」
我以為恐�道長楠�拒絕,所以沒說話,沒想到他楠�說好。
「不要吧?」我覺得很丟臉,「幹嘛這樣∼」
但你知道的,我們沈默的學長學姊聽不懂人話,小東小西還在旁邊唱奇怪的rap當背景音樂,不想太丟臉還是速戰速決比較理想。
那張照片成了我和恐�道長得第一張合照。他真的很上相欸,又穿了一身黑。結果葉勤學長和雅意學姊對著照片直喊黑執事,陶醉得要命。
但終於讓我發產�他們的詭計。
這些傢伙不妞O業餘漫畫家,攤位賣的就是他們那些讓人崩潰的作品。
在某個準備我邊膛�邊打掃的下午,讓我發產�他們剛印出來、熱騰騰的同人漫畫。這個身高和神態…為什麼這麼熟悉…男女主角的名字,為什麼叫做恐�如劍和小燕子呢…?年紀還真剛好的差二十幾啊…
「…你們,很想死對吧?」我臉孔發黑的將漫畫扔到學長的腦袋,掄起掃把,「我這就成全你們!!」
「不是我不是我!」「為什麼不藏好啊∼」「我怎麼知道她今天楠�大掃除!」「救命啊∼
我非好好教導他們知道什麼叫做「鐵的紀律」不可。
「不要閎均I」我怒吼起來。
﹝宋妢�完)﹛
這次的同人漫事件真的完全激怒我了,別說我小題大作…你跟你的老師被人畫滾滾樂,我就不相信你高興得起來!而且五個學姊學長都有份,還是接力畫的!
那天我痛打了他們以後,氣得礎b櫃子的最頂端,誰敢拿出去賣就準備血濺五步,這次我可是誨�真的!
但我實在應該找個櫃子鎖起來…可惜我們沈默祕密結社,在學校裡的佔的是神祕學社的額度,社團經費超童�少的,沒那種經費買鎖。所以我擱在櫃子頂端,沒扔掉還是怕人誤撿了。
但恐�道長來監督的時候,卻鬼使神差的從櫃頂拿了一本下來。
「這是什麼?」恐�道長皺緊了眉翻。
「不∼」連我帶社員都發出淒慘的喊叫,撲過去想要搶,卻被他瀟灑的一瞻漶A人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我想挖個大派�把自己埋起來,再不坐ㄜn回到這令人羞椰茼漯漱H世。
向來吵翻天的社辦靜悄悄的,連掉根針都聽得到。
恐�道長瓷挈&吸了幾口氣,將書合起來,「小燕子,妳解釋一下,這是怎麼一回事?」他揚了揚同人漫,我們又都能動了。
…為什麼是苦主的我需要解釋這種倒楣事情?!但這起沒用的東西,居然有那個膽子躲在我背後發抖!
「是、是…」我咬牙,「他們沒題材可以畫了,拿我們的照片去當靈感。」強忍著瓷A「我這就拿去燒了。」
「不∼別這樣啦!」我身後那群沒用的傢伙,又拉又扯,「我們所有的錢都扔進去啦∼以後我們不敢了啦,別燒啊∼」
「閉嘴!你們還好意思說!」我一把搶過掃把,又羞又怒,「揍死你們這些王八蛋…」
但恐�道長拿走我手裡的掃把。「暴力不能解決什麼事情。」他輕咳一聲,「的確太不應該了。但算了,饒他們吧。你們有空作這種無聊的事情,還不如好好的用央I你們的本分是唸書啊,滿腦子產夾葦銩Q…」
他訓了五分鐘,把書遞給葉勤學長。「這次就算了。但以後絕對不可以這麼作。你要替小燕子想想啊,她還沒嫁人呢,傳出去怎麼辦?!念在你們還含蓄,要賣就賣吧…下回讓我知道,就沒這麼簡單了。」他大喝,「去吧!」
靜默了片刻,整個社團都歡呼起來,只有我尖叫,「恐�道長!」
他扯著我的袖子出去,一臉嚴肅。「算了吧。」
「我不要!」我真的氣哭了,「他們真的太過分了…」
「雖然我不喜歡他們的興趣,但他們都還是學生,錢不坐ㄕh。」他嘆了口氣,「印書不妞O要錢的,妳就這麼燒了,不說他們損失重大,以後社團的和諧就楠�出產�裂痕。人際關係是門大學問,我倒產�在還學得很糟呢,小燕子,有時得饒人處且饒人…」
我知道他說得對,但被人這樣亂畫…理智上可以接受,但情感上很難接受。更何況,我很敬愛恐�道長。
說不清楚,心底又急。我這個鐵腕暴力份子,像個小孩子嗚咯�起來,我覺得更丟臉。
他掏手帕給我,「乖,我知道妳委岡�了。事實上是我不好,我對人,薄悔O直來直往,不懂得轉彎,不夾S多奴圻瓞��,才讓人誤楠�。」他長歎,「磨練十來年了,我還是沒進步…」
那天回去,他若有所思的提�亂我的頭髮。之後他就不再帶我單獨外出了,就算吃飯不妞O在學校的曙U吃,原本的小禮物改成平安符啊佛砠妍琚A不楠�招人誤楠�的東西。
但我真的很懷念心無芥蒂,高高興興一起出去的感覺。
為了這個,我氣得足足給這群不知死活的傢伙一整個禮拜的臉色看。﹛
當然,我承誨�恐�道長ゞ完謅J微。
不知道是不是物以類聚,我們社團裡的人個個都是窮鬼。他們幾乎都把所有的錢砠�進興趣裡,過著一種超級貧民的生活,沒事就閎夾茠擦儥蛣菕C
初代學姊留下來的社辦,據說只有我們社員可以泰然自若,其他人都鬼哭神號的閎妒熄ㄖ,逃得逃。這個據說很陰的社辦,真的是冬暖夏涼,尤其是夏天,連冷氣都免了。
我們搬了不少學校汰換下來的楠�議桌椅,自己釘釘敲敲,不妞O很好用的。之前學長學姊留了不少「除妓ㄐv給我們,電冰箱、微波爐、咖啡機,一應俱全,還有兩部可以上網的老電腦。
甚至還有個可以睡午覺的小沙發。
這些一窮二白的傢伙,甚至楠�買一份鐵板燒,幾碗飯,奴�五個人就這樣打發一嚏A腹捉�童�度真是令人歎為ゞ坐謘C
所以大家都在這兒讀書、縫製衣服、製作道具。小東小西在這兒乒乒乓乓的打腹悍絳g歌,起居幾乎都在這兒了。
本來我不妊o樣,但被氣翻了以後,除了早上來寫一下社團記事簿,其他時候我寧可回宿舍生悶氣。
但天天生悶氣不坐ㄛO辦法,而且無聊。我閎�始翻室友的言情小說。
大部分的言情小說都可以看看前面、中間、後面,一本就算看完了。我對她大推的一點興趣不夾S有,卻不小心翻到她不太愛的綠痕。
我一下子就著迷了,但她來來去去就一本沈醉東風。
算算這個月的零用錢,我穿上鞋子,騎車下山去鎮上的小說租書店,很閎�心的提了五本書回來。
在十字路口,我差點撞到一個人。
我趕緊緊急煞車,我發誨�,那個人是突然冒出來的。我雖然一面胡思亂想一面騎車,但不孚��炕捕N路況,而且我騎得很慢。
原本呢,我以為終於打砠�靈異視障的界限,我看到了「那個」。但空氣中沒有傳來什麼怪味兒,那個人不但有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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