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他和刘敏就已经订婚,那个时候多亏了岳母资助,可是在大学里,遇上了他的女同学姚佳,两个人那么热烈地相爱了,可是父母不让他做背信弃义的小人,已经和刘敏订婚了,就不能朝三暮四,于是他狠心和姚佳分手了,那个时候,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坍塌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从那个时候走出来的。
说起往事,谭之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放下车窗,任冬日的冷风迎面吹来。
何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说他舍不得安冬。谭之江看看何非,没有说话,他知道何非和安冬还有江雪云之间的故事没有完结,他说不出什么,摇上了车窗。
江雪云在家里做了一桌子的饭菜等何非,她等得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何非是真的忙,还是去看安冬了,她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就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饭桌边,安安静静地等何非。门铃响了,江雪云心中一阵激动,她赶紧站起身,跑过去开了门,帮何非把外衣脱下来,让何非洗手吃饭。何非早上就没怎么吃饭,看到满桌子的饭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江雪云高兴了,原本没有胃口,看着饭菜发呆,现在忽然来了食欲,跟着何非吃了起来。
谭之江在路边店随便吃了一口,他估摸着刘敏的气应该消得差不多了,自己应该回家了。办公室就在附近,回家还要远一些,于是他改了主意,觉得先回办公室睡一觉,晚上再回家。
他躺在办公室刚刚闭上眼睛,就听见“咚咚”地砸门声,他觉得奇怪,自己是局长,别人进办公室都是毕恭毕敬的轻轻地敲门,哪有这样砸门的,他心里不悦,沉着脸起来开了门。
砸门的不是别人,是刘敏。出乎他意料的,刘敏这两天似乎没有消气,反而火气更大了,她怒目圆睁,头发蓬乱,估计如果戴一顶帽子那些头发也早就冲冠了。刘敏进门以后,直接问他这几天去哪儿啦,为什么她几次来办公室都没有人。谭之江这两天让李铁的事闹得晕头转向,刚刚又陪着何非去了一趟饶安,他知道这事不能说,再说看着刘敏审贼似的审他,心里也不高兴,就没有说话。
刘敏忽然嚎啕大哭,抓起谭之江桌子上喝水的杯子扔了出去,水杯“哗啦”一声碎了一地,周围相邻办公室的人开始走出来,他们来到谭之江办公室,发现不是别人在闹,而是刘敏在闹,人家是两口子的事,人们又退了回去。刘敏又问谭之江去了哪里,谭之江已经生气了,他拒绝回答,刘敏“哇”地一声哭了,她连哭带喊,说我知道你去了顾晓菁那个骚娘儿们哪儿去了,她半夜三更勾引你,我要找她算账,谭之江气得脸都变了颜色,可是刘敏脾气已经上来了,谭之江越是不说话,她越是觉得谭之江做了亏心事,于是抓起谭之江桌子上的东西,“哗啦哗啦”扔了一地。
外面的人感觉这里越闹越厉害了,就陆续走了进来,女同志们就开始劝慰刘敏,好说歹说把刘敏劝回了家,谭之江忿忿地坐在了椅子上。
正文 第十五章 风波
梁淑萍提出了离婚。
几天以来,李铁的母亲和妹妹轮流来医院看望梁淑萍,希望梁淑萍撤诉,把李铁从监狱里放出来。梁淑萍不同意,最后提出了一个条件,她说她和李铁缘分已尽,她知道她和别人在一起是她的不对,但是前提是李铁这些年让她伤透了心,每天喝得醉醺醺,不关心她,时常拳脚相加,她受够了,尤其现在,她做了对不起李铁的事,但是李铁也把她的肋骨打折了三根,他们之间两不相欠。她撤诉可以,但前提是李铁必须先和她办了离婚手续。
梁淑萍心里明白,她和李铁的日子过不下去了,以前李铁对她实施家暴,她几次提出过离婚,可是李铁打过她以后就后悔得不得了,有时甚至跪地求饶,给她磕头,她就原谅了他。可是事后李铁喝完酒控制不住情绪,生气起来,还是照样打她。她也是跟李铁伤透了心,所以才会跟石永义走到一起。她知道虽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但是石永义也未必会离婚,但尽管如此,她还是要跟李铁离婚。毕竟她也是个有文化有职业的独立女性,她觉得就算是自己过,也好过隔三差五遭遇李铁的拳头,所以她坚决地提出了离婚。
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几天以来,多少人,包括谭之江还有江雪云等都来做工作,可是梁淑萍铁了心,除非李铁答应离婚,否则她不撤诉。
谭之江把梁淑萍提出的离婚要求告诉李铁,李铁那时在监狱里已经六天了,他觉得监狱的生活实在是太难了,他恨不能早日脱离这里。谭之江跟他说这事儿的时候,本来他已经心力憔悴、精神恍惚了,但是还忍不住破口大骂,只是声音嘶哑,气力不如平时了,他说梁淑萍是个婊子,不害臊,做出这样的事,别说她提离婚,就是她不提,他也不会要这个娘儿们了。
他和梁淑萍过这么多年日子,李铁大吃二喝地也没攒下什么,只有一栋房子,梁淑萍说李铁不会照顾人,不会教育孩子,所以孩子由她带着,房子归她,因为她们娘儿俩得有住处。李铁开始不同意,可是中间人来来回回跑了几趟,并且十六岁的儿子回家看到这个场面,痛哭了一场,他抱着母亲的胳膊,说什么也不离开妈妈。李铁没办法,只好接受了这个现实,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随之他也出狱了。
李铁离婚以后没地方住,谭之江给他在学校里安排了一间房子,李铁总算有了住处。
几天以来,文化局大院里仿佛炸开了锅,议论的不外乎两件事,一件是李铁离婚,另一件是谭之江的老婆大闹办公室。
对于李铁离婚这件事,人们议论纷纷,很多人只知其表,不知其里,但更多的议论还是有利于李铁的,人们大概知道的就是梁淑萍和石永义被李铁堵在了床上,李铁说什么也不要梁淑萍了,这个议论无非是对李铁有利的,很多人觉得李铁有骨气,坚决不戴绿帽子,但凡有人问起李铁,李铁倒也显现出一副英雄气概。
石永义的媳妇也听说了此事,她和石永义哭闹,石永义不理她,他在心里不怵她,如果她提出离婚,石永义也做出了离婚的打算,可是他的老婆却说出了出人意料的一番话,你想让我跟你离婚,去跟那个小妖精过日子,你想得美,我怎么也老了,我耗死你也不跟你离。我一天不跟你离婚,她就进不了这个家门,我可以不要幸福,但是你和她也甭想得到。
石永义的家庭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局面,他见老婆不提离婚,就和平常一样上班去了。
谭之江这些天也不好过,因为人们对他的议论丝毫不亚于李铁。虽说他的“事件”不如李铁家的事件大,但是他是个局长身份,认识他的人多,影响力大,尤其是刘敏那番话,一百个人听了一百个人会以为他有了外遇。
其实谭之江和刘敏的婚姻,有很多不匹配的成分,这么多年谭之江已经认了,在一起风风雨雨这么多年过来了,彼此之间没有爱情也早已有了很深的感情了。他知道,这一两年刘敏闹更年期,经常跟他发脾气,他有时心里生气,但忍忍也就过去了。这一次,他感觉刘敏闹得实在过了,尤其是主管文化的姜副县长都找他谈话了,他跟姜副县长解释以后,姜副县长表示理解,告诫他作为一名领导干部,有那么多群众看着呢,尤其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谭之江点头称是,让姜副县长放心,他会妥善处理这件事。
回来以后,他反复思考,越想越生气,他觉得自己这两年迁就刘敏,可是刘敏却越来越过分,竟然捕风捉影,闹出了这样的事情。尤其是他儿子大学已经快毕业了,对象都谈得差不多了,毕业找到工作以后,没什么事就结婚了。结了婚他就是当老公公的人了,他觉得这事好说不好听,他觉得自己不能糊糊涂涂处理这件事,否则刘敏以后再闹起来,说不定又会出什么洋相,于是他思考了一番,提出了离婚。
他提出离婚,是想吓唬吓唬刘敏,因为他知道,刘敏之所以捕风捉影,小题大做,是她心里真的有担忧,这么多年,她知道自己配不上谭之江,无论长相还是文化、地位,可是越是这样,她的心里就越是长草,尤其是谭之江年轻的时候,和姚佳轰轰烈烈地谈过恋爱,还要悔婚,幸亏她的公公婆婆,她的婚姻才算是保住了。开始那些年,她是有些惧怕谭之江的,她担心谭之江看不上她,跟她离婚娶别人,可是后来发现谭之江没有那打算,也没有那种行为。近年来,她和谭之江过日子的念头多了,她的那些恐惧感早已消失了,随着儿子逐渐长大,她在家中的地位高了起来,一些事情开始不让着谭之江,还和他斤斤计较。谭之江岁数大了,心态平和了,就由着老伴耍点脾气。尤其他陪她去过几次医院,大夫告诉他,刘敏到了更年期,脾气会改变,所以他尽量悠着她,可是他没想到,他悠着她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觉得不能由着刘敏的性子来了,于是他使了个狠招,提出了离婚。
谭之江提出了离婚,刘敏慌了。她哭闹着,先是说谭之江没良心,有了外遇不要她了,又说谭之江忘恩负义,忘了这么多年他们共同度过的苦日子,哭闹了半天,谭之江就不变主意,斩钉截铁地说离婚。
刘敏没办法,搬出了母亲,又去找谭之江的母亲,还要把儿子叫回来。
谭之江觉得差不多了,总不能因为这事耽误了儿子的事,于是他说婚可以不离,但是你以后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能捕风捉影,不能不注意形象,去单位撒泼,刘敏见谭之江不离婚了,一颗心放了下来,她嘴上有些不服,心里早就软了下来。谭之江知道,她嘴硬无非是要些面子,于是就欢欢喜喜地请两位老人吃了一顿饭,送老人回去了,刘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第十六章 谈和
有一段时间,何非、谭之江和李铁不怎么联系了,似乎是经历了各种各样意外的事情以后,每个人都需要静下来想一想,从内心里审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李铁离婚以后,心情不好,每日应付着上上课,下了课以后,依然是找一群朋友喝酒,因为一个人的日子过得随意,有大把打发不掉的时间,他又开始和别人搓搓麻将,打打扑克。
别人说起李铁离婚的事,对李铁似乎更多的是赞扬,他们觉得李铁是受害方,被老婆戴了绿帽子敢于挺身说不的人,但显得有了几分英雄气概。有人开始给李铁介绍对象,但是李铁没房没钱,脾气又不太好,所以就一个人单着过日子。
江雪云有了那次“事件”以后,对何非不像过去那样放心了,她有时故意地去何非的画室,看看何非是否在画室,有时去一趟何非的单位,当然她不忘抽出时间来去照看何非的母亲。何非的父母都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母亲两年前瘫痪在床,何非的父亲为不影响儿女的生活,主动能够承担起了照顾老妻的责任,江雪云和何非的妹妹经常主动去探望,何非的妹妹在
学校当老师,教学任务重,所以倒是江雪云更多的时间陪伴在老人周围,给老人读报纸,洗衣服,做各种可口的饭菜,老人病得时间长了,渐渐有些糊涂了,从去年开始,她不怎么认识人了,但是认识老板和江雪云,对于何非和妹妹倒是一阵认识一阵不认识的,大家都说江雪云是个好儿媳,江雪云听了,发自心底地高兴。
这几天,何非的母亲因为血压高住院了,江雪云担心公公岁数大,身体不好,所以主动承担起了照顾老人的任务,何非因为跟人家签合同订了三十幅画,时间紧,任务重,所以把照顾老人的任务心安理得地交给了江雪云,自己在画室里忙着画画。
安冬来了。她没有给何非打电话,而是直接去画室找何非了。当时何非正在画画,看见安冬来了,不由得心下一惊。他吃惊地不是安冬的到来,而是仅仅几天的时间,安冬竟然判若两人。以前那个面色红润神采飞扬的安冬,似乎变成了面容憔悴神采黯淡的另外一个女人,顾晓菁陪着安冬一起来的,她告诉何非,安冬这些天几乎不怎么吃东西,安冬的母亲担心,给她打了电话,她强制着带着安冬去医院输了葡萄糖。
何非心里不是滋味,一时间被塞得满满的,这些天以来,他又何尝不惦记安冬,只是江雪云每夜抱着他的目光,让他于心不忍,那么多年,他和江雪云平平静静、恩爱和顺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