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吗?为了一个对自己毫无心意地吸血鬼,要亲手毁灭自己作为人的一生,像个怪物一样活着。”脑中有一种声音在这样说。
很快苏笙自己答道:“我知道,这不值得。但我不想离开,不想离开她。”这个答/案促使着苏笙,对自己进一步狠下心。他握紧了针管,抬起手臂,狠狠朝自己脖间扎来。
眠雪靠在柜台边,阅览着今天的报纸,眼神无意扫到报头上的日期,她喃喃着念出来,“七月十九日啊。”
十五年/前的今天,她就是在ВLOOD的店门口遇见苏笙的。那时候的他睁着稚/嫩的大眼,盯着眠雪的赤瞳,奶声奶气的说:“姐姐,你的眼睛真好看。”
眠雪诧异于这个孩子并没有害怕她,抱以怜爱的笑容回答这个不明来历的小客人,“不,你的眼睛才是最漂亮的。”
没错,对眠雪来说,人类的眼睛才是最美的。喜怒哀乐都能通/过那一双眼睛所呈现出来,任何风景都能在倒影在那一双眼睛里。相比之下,吸血鬼的双眸永远是冰冷的,任何事物即便是最心爱之人,都不能印刻在瞳孔里。就算收敛起那种不祥的红色,那一双眼睛也只是模仿人类而生出的道具。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成为吸血鬼
眠雪拿出一张白纸,用指尖的鲜血写下一封书信。
近来基地事多,迷途小站的生意也冷清下来,霖反复擦着吧台的高脚杯,不给自己找点事做,他迟早会无聊憋成内伤。
突然又信从手中跳出来,霖看了一眼,烧掉信,高兴的念叨着,“久违的生日啊。我也得给自己定个生日,以后的每年就可以尝尝当寿星的快感了。”绕出吧台,霖地自言自语依旧在继续,“去年给苏笙做的生日蛋糕是书的模样,今年就做成比基尼辣妹倒是不错,刚好庆祝这小子成年。”
眠雪想给苏笙过最后一个在恶魔城的生日。以往每一年的生日,她都会任苏笙在这一天带来自己的好友,然后由她邀上硕彦一起去迷途小站庆祝。而在那一天,迷途小站全天拒绝接待吸血鬼客人。
虽然允许苏笙带同学或者好友来过生日,但是这么多年来,眠雪却一次也未见他带过人类朋友去过迷途小站。这样的局面,致使她不得不怀疑,十四年前收留苏笙是否就是一个错。
是啊,她本可以将苏笙送往任何一户寻常人家,然后过着正常人的生活,有一群人类朋友。可是她却因为自私而将他留在了身边,让苏笙陪着晓靖成长,让苏笙成为驯化吸血鬼与人类和平共处的试验品。
她的这点心思,在苏笙看来,全然变成了重视。陪晓靖成长,是因为眠雪对他如对晓靖一样宠爱;让苏笙接触吸血鬼驯化吸血鬼,是因为眠雪对他的信任。
眠雪正好将信送给硕彦,霖就提着蛋糕出现在门口。
她笑说:“你的速度一如既往的快啊。”
将蛋糕放在了柜台上,霖一脸惆怅,“没办法呀!自个没生日可过,就只能惦记着别人的生日。”
眠雪浅笑着说:“你能过嘛,你只要过一个,以后就没完没了了。”
这会,硕彦刚好从门后走出来。看了一眼店中的两人,他问:“苏笙呢?我刚刚经过他门口,门是锁着的。”
霖坏笑着,“这家伙不会是趁伤好了,今天又刚好成年就出去泡妞了吧。”
眠雪朝他丢了一个带刺的眼神,“他又不是你。”
霖故作一副害羞的模样,嘴巴子利索的很,“哎呀,都是些陈年往事,你不用记得那么清楚啦。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没有一些风流往事呢!如果连这都没有,那不是白长了下面的一根油条两个丸子嘛!硕彦,你说对吧?你也有的对不对?”
硕彦总是不苟言笑,即便是现在话题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也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但霖问的这个问题,一听便知是有意为难他。
硕彦若说有,旁边可还站着眠雪;若说没有,这就关乎男人自尊问题了。
再看看眠雪,她一副淡然的样子,没有想要知道答案的欲望,也没有不想知道答案的意思,
那就缄口不答吧。反正他也没打算回答,霖这种暗藏陷阱的问题。
霖正想开口胡乱猜测之际,店门上的铃铛突然被人撞响,苏笙跌跌撞撞地从门口移到柜台前。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迅速开口。
眠雪、硕彦、霖三人都已经看出了是苏笙,但是谁也未先说话。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是有关于苏笙这个状态,以及苏笙为何会从店门口而不是后门进来的原因。他们的鼻尖闻到的不再是苏笙熟悉的人气,取而代之的是和他们一样的冰冷的血腥味。
眠雪静静地注视着苏笙,看着他喘着粗气,慢慢抬起挂满汗珠的额头,饥渴的咽喉里吐出有气无力的声音,“眠雪姐姐,给我、给我血片。”
眠雪没有第一时间拿血片,略显紧张的问:“苏笙,你怎么呢?”
“他打了变凝剂。”硕彦回答了她的问题。
这话出口,眠雪与霖明显一惊。眠雪即刻拿出一颗颜色浅淡的血片,放在了苏笙眼下。
苏笙如同一条久未进食的饿狼,迫不及待的捏起血片放入了嘴里,快速嚼碎吞下。
下一秒,苏笙的情况明显好转,整个人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眠雪面如寒霜,叱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答案苏笙早已准备好,虽然在硕彦与霖面前有点难以启齿,但他还是鼓足了勇气说:“我想变成吸血鬼,我想待在恶魔城,我最不想离开你!我舍不得你!我、我喜欢你。”
敢在硕彦面前说出这种话,霖实在佩服苏笙的勇气。不过这孩子的心给错人了,眠雪从来不会对比她年纪还小的吸血鬼发热,除非发生奇迹。
霖再偷偷看看硕彦,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站在眠雪身边。霖心想:要是换成我这样有魅力的吸血鬼这么说,我看你还定的住。
“在我眼里你始终是个孩子。”眠雪异常平静的交给苏笙这个答案。
苏笙的目光瞥见柜台上的蛋糕。他身上的勇气都在这刻涌了出来,神情激动地说,“这么多年,我从未带回过一个人类朋友,那是因为我知道我迟早要变成吸血鬼的,我不需要人类朋友,不需要。”
这寥寥数语解答了眠雪多年来,对苏笙毫无朋友的疑问。原来一直在互相误会中,眠雪以为苏笙没有朋友,是因为他生活在吸血鬼中;苏笙以为眠雪是在等着他长大,然后迟早有一天把他变成吸血鬼。
硕彦冷冷冰冰的像个木头人,霖只好亲自出马当起了和事佬,“丫头,苏笙变成吸血鬼这不是挺好的嘛!既不用离开基地,也为我们血族增添了一份力量。”
霖的劝说有点牵强。他知道眠雪在苏笙身上,寄托了她对人生的向往,她一心想要送苏笙离开恶魔城,作为正常人而活,可突然他就变成了吸血鬼了,这心里上一时半会恐怕还适应不过来。
眠雪很久都没说话,此刻她心乱如麻,该说什么,该做什么,都无章可循。
霖明白自己的劝说太无力了,他的肩头不由的蹭了蹭身边的硕彦,硕彦只是看了他一眼,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店里冷寂良久,眠雪才冷冰冰地说:“你去新生营吧!”
这个回答无惊无喜。眠雪没有要将他赶出基地,也没有要他继续做左右手。不过幸好,他可以继续留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一、入库
二层的血片库前,堆了一百箱已经封装好的全新血片。这些血片必须要经过这里在场的五人严密检/查,才能被送入血片库中。
在假血片事/件发生前,血片入库并不需要这么多人盯着的,只需海叔清点数量就可送入库中。
江青、林助理、戚岚、秋雨、海叔站在血片库门外,五人面前是一扇笨重的钢门,门的正中心是一圈钢轮锁,外貌形似船舵。
海叔粗/壮的两手握上了钢轮,轮/子一眼看去就极难转动,连海叔这样的一个魁梧的吸血鬼,都转到臂上青筋暴起。
海叔将钢轮锁往右边转动了半圈,喘了一口气。他又提了一口气,再用/力将钢轮锁往左边转动半圈。半圈之后,海叔退后一步,钢轮锁自动往左转动起来。
“咔咔咔”的声音,从锁中心传来,往左转了之后,钢轮锁又往右转,响了一会,声音消失,钢轮同时停下。锁中心巴掌大钢面忽然分成太极图的形状,朝两边退开,一个三角星的锁孔从钢面中心显露/出来。
海叔转过身,摊开手掌,掌心放着一角钥匙。他的目光扫向江青与林助理,“两位的钥匙也请交出来吧。”
江青先拿出钥匙,朝海叔手心放来,就在离着海叔那角钥匙仅有一厘米的地方,他握着钥匙的手,忽然被一股大力一扯,手中的钥匙稳稳实实的粘在了海叔掌心的钥匙上。
似乎注意到江青脸上的诧然,海叔说:“别害怕,如果是假钥匙就不会这样了。”
江青还未开口,戚岚就问出了他心里的疑惑,“任何一角钥匙都能辨别出其他一角的真假吗?但如果全部是假钥匙呢,那这个锁孔还能认出来吗?”
海叔先是点头,然后神秘的说:“第二个问题,你可以试试。”
众人的目光不禁的齐齐投向了锁孔。这个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在戚岚眼中,一抹不属于她的神色从红瞳里一闪而过。
林助理交出钥匙之后,海叔将拼成的三角星钥匙插/入了锁孔里。
钥匙先插/入三分之一,海叔转动了半圈钥匙,钥匙即刻自动插/入三分之二。海叔再拧动一圈,钥匙自动全部插/入锁孔,最后再一次拧动两圈,整张钢门分成上、左、右三半,三角星的钥匙也被/拆分成了单独三角,与钢门往各个方向退开。
血片库中灯光/明亮,说是血片库,倒更像一个大型的冷冻库,库中寒气逼人,一箱箱血片靠着墙壁整齐堆着
林助理脆亮的声音,分配着每一个人该做的事,“海叔负责拆箱,秋雨负责清点数量,我负责辨识血片真假,所有辨别后的血片再由江青重新封装,戚岚送入库中。”
在这里,论职位没有人能比林助理高了,更何况她的分配也极为合理。
两个大男人负责力气活;秋雨常年待在迷途小站经常接/触数字,对数字极为敏/感,清点数量再合适不过;而这里能辨识出/血片真假的只有林助理一人;入库这种借用推车的轻/松又简单的活,对于戚岚这个新生帮工来说最合理了。
在这种分工合作下,五人立时忙活起来。谁都清楚,一百箱的血片不是小数目,而且每一颗都要经过林助理亲眼验证,这更加耗费时间。
林助理没有海叔能穿透万物的透/视眼,但幸好硕彦博士交给了她一个好东西,透/视望远镜。这种望远镜能透/视五百米内的任何物体,而且清晰无比。所以海叔只需要拆开,铁箱上的一层专门防透/视的薄膜,林助理就能轻而易举看到所有分层隔离的血片。
尽管设备先进,但要细心检/查每一颗血片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一开始,排在林助理之后的江青与戚岚并没有事做。两人闲了许久,百般聊赖之际,向来多话的戚岚拉着江青瞎聊起来。
“江青,你今年多少岁了?”
江青屈指算了算,想了一想,又算了算,“306岁了。”
“什么?”戚岚的杏眼瞪地老大,“306!!等我想想啊,那你不是清朝时期的人吗?”
江青点头,“嗯。”
他的这么点反应倒丝毫不影响戚岚的热情,“清朝,那是康熙还是四爷啊?”
“四爷?”基/地并没有电视,所以江青并不明白戚岚所说的“四爷”是指何人。
戚岚赶紧解释道:“就是是雍正,雍正爷啊!”
“噢……”江青这才恍然大悟,否认说:“不是雍正,是康熙爷。”
“康熙啊。”戚岚想想又说:“海叔生在明朝,他有一套明朝时的大官赐给他的古董。你呢?你有什么大官赐的,或者就算不是大官赐的只要是古董就行,你有没有啊?”
江青羞怯地笑笑,“我那时只是别人家的书童,古董没有,书倒是看得多。”
戚岚不屑道:“切,书有什么用啊,现在照样可以读啊。可是古董就不同啦,随随便便一个茶杯一个碗什么的,就能让我和我哥吃上一辈子。”
细心的江青问:“为什么只有你和你哥,而不是一家人?”
“我和我哥是孤儿。”
这个答/案令不知戚岚出处的秋雨与林助理,多少也有些惊讶,但他们依旧专心于自己手中的任务。
提到了这个女孩的痛处,江青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戚岚一脸淡然的模样,“没事,事情都过了十二年了,早就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