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华伸手摘了枚叶子,拿在手里琢磨。
楼玉堂见她一下又安静了,心念一动,循循善诱:“你说说看么!是跟他吵架了?还是他欺负你了?”
琼华回头对楼玉堂轻轻一笑:“我们什么时候走?”来了个三两拨千斤。
楼玉堂见她这么说,也来了个急转弯,忙把假发和眼镜帽子拿出来,又让他换上自己的衣服:“等下站在我自行车后面,保准任何人都认不出来。”
琼华拎着假发:“这谁戴的?好丑!”那假发形状像花菜,一般是老大妈戴的。
楼玉堂道:“在商场里随便拿了一顶,你别挑剔了,还有这件T恤、眼镜、帽子拖鞋,快换上!”一股脑儿塞给琼华。
琼华把T恤朝自己身上比了比:“好大!”
楼玉堂推着她:“大才好,嬉皮士,谁能认出你?”
琼华只好钻进女洗手间去换。
等琼华换好出来,楼玉堂两只眼睛一翻,捂着嘴笑起来。琼华瞧他的表情就知道不好,她是对美丑很在乎的人,看楼玉堂笑得天翻地覆的,她踱着脚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楼玉堂忙摆手,一个劲说不是不是,把想进去换掉的琼华拖了出来:“我哪里敢,我的好妹子,你就别嫌弃啦!这不是挺好的嘛!你看这花菜头,”他摸摸她的头,又把大T恤拉开来,点着正面中央的一只卡通狗,“再看这只狗头,耷拉着耳朵,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多……呃可爱。”他其实想说,多像你,一咬舌头,生生咽下后面的话。他又七手八脚把帽子戴在菜花头上,又给她戴上黑框眼镜,一拍手:“啊哈!可爱死了!”像个在街边跳嘻哈的小个子!
琼华皱眉,她从来没穿成这样过,好奇怪,又见楼玉堂围着自己左看右看,好像很满意自己的创意似的,她一撇嘴:“你品味真差!”
楼玉堂听她这么说,瞪圆两只眼睛道:“是啊,我品味差,差得够可以,所以才会喜欢上你!”
琼华被他这么一堵,推了他一把道:“我不用你喜欢,谁让你喜欢了?尽转着弯骂人!”
楼玉堂翻白眼:“谁骂你了,亏你说得出来,也不怕天打五雷轰!”
琼华你了一声,气呼呼瞪着他。
楼玉堂也瞪着她,出口埋怨道:“我是看你闷得发慌,才特意陪你出来的,你以为我家里能天天出来?我那老头子发起狠来像个雷公,你以为我喜欢天天被他劈?还有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我费心搜罗来的?还不是因为你,我这么费尽心思,还不是因为喜欢你?”又扯着她两边嘴角恨道,“我说我喜欢你,你怎么一点也不把这话听往心里去?”
“痛死了!”琼华扯掉他的手,一张脸憋得通红,想生气,又觉得他的话有情有理,实在不能再怪他,可是转念一想,他出口闭口都是喜欢喜欢的,真是假得可以,他以前是什么样子,她又不是没听说过,就是没听说过,看也是亲眼看到过了,还能让她相信他喜欢她?就算他真喜欢她,可她心里不可能再有别人啊!她心里满满都是……都是……她又想起昨天的吻,天哪!她快疯了!
楼玉堂起先还看她涨着一张俏脸看自己,后来看她两眼睛越来越红,越来越透亮,手掌蒙住脸,就蹲了下去。不会吧?感动成这样?他自嘲。
“喂!”楼玉堂也蹲下来轻声安慰,“不用感动成这样吧……”
琼华推开他:“要你管!”
“是不是有不开心的事?”楼玉堂轻拍她的背,此刻她这个样子蹲在地上,真的好像小狗啊!真的好想抱起来亲亲啊!楼玉堂望天,天无人道啊!
“你这个样子,啥时候才能出发啊?”楼玉堂嘟囔,故意分散她的注意。
琼华不声响,蹲了好久,情绪才渐渐平息下来。
楼玉堂终于见她站起来,垂着脸,眼睛有哭过的痕迹。楼玉堂抱过她拍了几拍,立刻放开:“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我下次不说喜欢你了,你看你,感激涕零也要通知我一下,把我吓得差点窒息!”
琼华破涕为笑,剜了他一眼。
二十三 楼玉堂披荆斩棘 白琼华心存感激
楼玉堂斜眼看她,乐呵呵地整理东西,把树旁的自行车推过来。
“上来。”他骑上车。
“上哪儿?”琼华愣愣盯着后座,怎么还是这辆车,“小陈背你的时候就是这辆车,你不怕他认出来?”又嘟囔,“再说我要坐哪儿?”
楼玉堂千算万算,算漏了这步,一拍头:“我就想着这车是我俩的定情车,竟然没有想到小陈!”
琼华愣愣看着他,已经不想再跟他废话。
“没事没事!”楼玉堂道,“你这样子别说小陈了,连你爹妈都不认识。”又指着后轮的两条杠,“你把两脚放这里和这里,身体向前倾,手搭在我背上,你试试……”
琼华试着站上去:“行不行啊?”
“行!怎么不行?”楼玉堂满口应着,把好车头,“站好了,手抓牢了?”
“抓牢了。”
楼玉堂脚一颠,车头摇摇晃晃向前驰去。
琼华叫:“你会不会骑呀?怎么看着这么心虚?”
楼玉堂道:“别说话,你要怕,就抱住我脖子。”心想我昨晚都练过了,这次我带个人肯定没问题!他这么想着,就自信满满又小心谨慎地边学边骑了出去。
到了校门口,琼华见小陈的车果然停在原地,就伏低身子对楼玉堂轻道:“他在右边,看见没有?”
楼玉堂轻斥:“别说话!”
出了校门口,前面就是个拐弯的地方,只要拐过那弯,肯定就没事了!楼玉堂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加大马力。正在欣喜着胜利过关的时候,由于转弯经验不够,突然重心不稳,后面琼华猛抱住他脖子,这一下,差点要了楼玉堂的命,他只觉一阵呼吸困难,瞬时间天旋地转,“咣”一声,两人双双摔到草坪上。还好行人道右边是草坪,他俩倒到草坪上,才不至于磕破摔伤。
楼玉堂腿还没有抽出来,就扭头去看琼华,一个劲琼华琼华地叫。琼华嘘了一声,他马上噤声。
他迅速拨开自行车,一边拉起她裤脚查看她的右腿:“有没有摔伤?”
琼华拨开他的手:“没有没有,快走!”
楼玉堂听他这么说,才安下心来,丢下自行车,拉住琼华的手,两人一阵小跑,才顺利跑到安全距离。
车子是早早停在边上停车场的,他把琼华塞进车里,手忙脚乱,像个亡命之徒。
“自行车不要了?”琼华道。
“别管它!”楼玉堂一踩油门,两人顺利突围。
一路上,伴着两人的是奏响的凯歌,挂在天边的斜阳,和突围成功后的喜悦。
“好玩!”楼玉堂打着拍子哈哈地笑。
琼华臭他:“哪有人在车上放国际歌的!”
“这不是应景应情吗?”楼玉堂合着调子吹口哨。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昭禄山景区门口,看到大门却落了锁,岗口还有门卫看着,琼华正要懊恼,楼玉堂熟门熟路地带她绕到一个草丛里。
“喏,看到没有?铁丝网剪断的?”楼玉堂说着指给她看。
琼华觑着眼睛看,又心悸地望了望楼玉堂:“会不会有蛇?”
楼玉堂啧了一声:“你真是胆小如鼠!”捡来一条棍子拨拉了几下,“你看,没有!再说这里也没有毒蛇!”
“你先进。”琼华推他。
楼玉堂摇摇头,猫起身子,一缩,一伸,就过去了。回过头来对琼华比了个“V”字,又挥手示意她进去。
琼华学他试着猫起身子,又一想,忙把假发帽子眼镜摘掉,正想要换上运动服,见楼玉堂两眼炯炯有神望着自己,她道:“你转过脸去!”
“干嘛?”楼玉堂学她的口头禅。
琼华道:“我……我换衣服!”
楼玉堂咕噜噜转着眼珠,嘴角一点一点咧开来,一边点着头,貌似听话地转过身去。
琼华犹犹豫豫,背后是小路,远一点也有人经过,这边楼玉堂又鬼鬼祟祟靠不住,索性不换,把T恤系进裤子里,猫下腰,扒拉过去。
楼玉堂原本就没打算这么老实,又听身后铁丝网发出轻响,就转过身去,一见笑起来:“你看你!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琼华前半段身子在里面,爬到一半,长头发被铁丝网勾住了,身子动不了,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又痛又恼,只抓着铁丝网叫:“看见了还不帮我!”
楼玉堂笑嘻嘻过去,一边道:“真是,女人就是麻烦!”拽着一截头发末梢又开始罗里吧嗦。
急得琼华去抓他背:“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楼玉堂说着把她半拖半抱出来。
两人拍着身上的落叶泥土站起来。琼华一抬头见楼玉堂看着她嗤嗤地笑,就怒目圆睁:“笑什么?”楼玉堂摆摆手,去拿背包。心想打死都不说。
琼华背上背包,扎上头发,做好准备工作,就迈开步子跟着楼玉堂往前走。天还没有全部暗下来,还看得清楼玉堂为她踩平的路。一会儿,两人走到山道上,山道是两人宽的台阶,两人并肩走,倒还觉得轻快。渐渐的,道路变成窄小的山路,半人高的野草横亘在路上,人要拨开它,才能通过。
楼玉堂走在前面,一手用电筒照着前面的路,一手去拨路边的茅草。一边回头跟琼华说着这里有石头,这里有带刺的野草,叫她小心。琼华一路应着。两人走了一段时间,天色已经全黑下来,待到回头看时,才发现,后面一片黑影,猫头鹰突然发出森冷的叫声,呜??呜??,拖着长音的调子,为山林增添了一股阴森气息。
琼华一听这声音,身上的毛孔一个个都立了起来。有点后悔,想着回去,又不甘心,索性咬着牙往前走。
楼玉堂拉过她的手,发现冰凉凉的,就问:“还继续不?”
琼华气喘吁吁,只嗯了一声。
二十四 楼玉堂披荆斩棘 白琼华心存感激2
昭禄山是D市的一处名胜,山内苍树峥嵘,怪石嶙峋。山上有一古寺,经过历代修葺,历久弥新,更有许多记载传说,倒成了D市最著名的一处景胜。春秋之际,昭禄山上踏青秋游的人络绎不绝,更有春节守岁求愿者,为着古寺而来,到那时,香火满山浮动,人群摩肩接踵,真要把整个昭禄山给踏平了似的。
而此刻,在这个夏日深夜,空山无人,月光被高大的树木遮住,又有夜风呼啸而过,间有不知名的大鸟扑闪着翅膀,低低鸣叫,没有了那热闹景象,直让人觉得寂静阴森。
突然有黑影哧溜一声从楼玉堂面前窜过,楼玉堂一惊,拿手电去照,身后琼华却是哎呀一声,他忙转身看她,嘴里急嚷:“怎么了?”
琼华用手挡着眼睛:“我的脸痛痛的,好像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
楼玉堂忙把手电对准她的脸查看,见她右脸上赫然一道血痕,也哎呀了一声。
“怎么样?”琼华只觉火辣辣的越来越疼,抬手就去碰触,被楼玉堂一把抓住。
“别动它!”楼玉堂看起来比琼华可紧张多了,“是被荆棘划伤的!”说着往背包里找药和OK绷,边道,“你看你这个样子,我都不放心再带你上去。”
琼华气道:“来都来了,还说这些!”
楼玉堂道:“我就怕有个万一,没办法向你父母交代……再说我们两家这种关系,你父母哥哥们知道是我想的主意,还不杀了我?到时你爸爸再拿枪给我也来一下,就惨了!”
琼华嗤道:“你当我爸爸是杀手吗?还拿枪!”
楼玉堂鼻子里哼了一声,嗤笑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呢?”
琼华停下来:“我知道什么?”
楼玉堂一挑眉毛:“我们两家的关系?”
琼华更奇怪了:“我们两家有什么关系?”
楼玉堂哈哈了一声:“原来你不知道,怪不得……”不快和责怪中带了点轻视的语气。
琼华猛拉住他的衣服叫道:“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楼玉堂看住他,药也不擦了,只梗着脖子回她:“我告诉你吧!白东华以前是我爸的兄弟,但是他背叛了他的兄弟,因为对权利和财富的欲望,他把我爸赶出了三合会,借口一个女人,对我爸爸和其他兄弟进行了绞杀,我爸爸胸口痛的毛病就是那时候落下的,那是你爸拿枪打的!”
“你胡说!”琼华扬手就是一巴掌,只听“啪”一声,清脆的掌声吞噬在这个躁动的黑暗中。
“你胡说……”琼华喃喃,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胡说……”
楼玉堂抚着左脸看着她,眼睛绿油油盯着她,狠道:“你以为你家的生意是正当生意?哈哈,我告诉你,毒品、人贩、枪支、赌场、贿赂,没一样不漏!而你,你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是这些换来的!你却什么都不知道!你真是可笑,真是清纯!”说到最后,已经是挖苦的语气。
“楼玉堂!”琼华叫道,“你给我滚开!”抬手就去推他。
楼玉堂人在上坡,被琼华一推,摔倒在草丛里,琼华在下坡,反作用力差点让她滚下坡去,脚颠了一下,才站稳。
楼玉堂见她如此蛮横可恶,手电一摔,站起来就走,也不说句话,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