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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警察哦了一声,一拍脑袋瓜,又问:“这两家怎么走到一块儿去了?”
那长官嘿嘿笑了几声:“私奔未遂呗,谁知道。”
白宇手里敲着笔,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琼华:“怎么不说话?”
琼华被萧正塞进车后就直接被送到了白宇办公室,她倚在门背上,头偏在一边,来了个不闻不动,她现在心里乱得很,真不想见到他。
“过来!”白宇又道,重重敲了几下笔,空气中充斥着紧张的对峙。
琼华不动,低着头,眼神飘忽不定,想着要怎么跟他说话。
白宇站起来,慢慢走过去,走到她的面前。她低着的头能看到他裤脚上褐色的皮鞋,脑子里忽然就想到他以前教他的歌:那天我从你的门前过……你拿着脸盆泼向我……泼在我的皮鞋上……路边的母鸡吓得咯咯咯……
那时候她不懂,她为什么那么依赖他,那么不高兴她走。
白宇抬起她的下巴看她,他也不懂,她好像变了,变得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小琼,变得很难掌控……变得……那么难以捉摸……
“昨晚去哪儿了?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他发出低沉的声音,隐隐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琼华垂下眼睑,她不想看到他,不想听到他,不想让他这样碰触自己……她讨厌死现在的自己,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
“说话!”白宇低吼,他有点失控,他很少失控。
他的低吼惊吓到了白琼华,她像受伤的小鹿一样颤栗起来。她终于抬起眼,看到他脸上,她的眼里有抵抗和挣扎,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的眼里有亮光,也有灰暗。
白宇看得心惊,心里有根弦越拉越紧,好像在绞着他的心,他皱着眉头哑声询问:“为什么不说话?你跟那个家伙去哪儿了?”
琼华盯着他,想从他眼里看到什么,可是连她也不清楚他想看到什么,她觉得害怕,不知道这一切什么才是结果。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用你管。”她轻轻地吐出一句。
白宇用力抓紧她,重复:“你不要我管你?”眼里一夜未睡的血丝,因为他的怒气而充血,让他的眼睛吓人得像头公牛。
琼华终于承受不住,她没有看到过他这样的表情,他从来没有对她这样发过脾气,她伤心难过,觉得委屈,因为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她如果是单方面,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他也有错,他是天底下她遇到的最错误的那个人,可他为什么这样质问自己,他没有资格质问她!没有资格!永远都没有资格……
她看着他哭起来。
那根弦断了,白宇放了她,觉得胸口疼痛难忍。他抚上她的脸,像以前一样用拇指去擦她的眼角,轻轻地叫她:“琼华……”
琼华打开他的手,沿着门背蹲了下去。
白宇单手抵着门,从上往下看着她悲伤的模样。他想安慰她,想抱住她……想……可是他怕控制不住自己,他从没觉得自己的控制力这么薄弱过。
“琼华……”他又叫她,手伸下去抚摸到她湿漉漉的脸上,“别哭……”
白琼华听到他这么叫她,这个像从前一样的叫唤在此刻听来充满一股悲情的味道。
白琼华突然抓住他的手,带着泪水,轻吻了一下他的手心。然后抬起头来看他,她的这一动作让她看起来如此动情。
白宇觉得他的整颗心都木了,他宁愿自己的心在此刻没有知觉。
“你想让我说什么?”琼华哽咽着声音回答他,“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我告诉你吗?那好……”
她突然站起来,抓过白宇的前襟,就要倾过身去。
白宇一退,像触电一样跳起来,把她推到了门上,用双手紧紧固定在上面。
“不要这样。”他摇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表情,他终于读懂了她的眼神。他把她害惨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情不自禁,把她害惨了。
他退开几步,跌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觉得呼吸困难,烦躁不安。他摸着上衣口袋,摸出一支烟来。因为急切,白宇被烟雾呛到,咳嗽了几声。他支着额头沉浸在自己的责备中,灰色的烟雾在空气中飘散开来,尼古丁的味道催眠了空气里的躁动。
琼华蜷缩在角落里,无力又无助。
敲门声传来,是萧正。
“怎么了?”白宇烦躁地用手扒了扒留海,皱着眉头问。
萧正扫了一眼琼华,把文件放到桌子上:“这个是西区阿豹的活动情况和与之合作的详细内容,我把它放你桌上了。”正要离去,被白宇叫住。
白宇指着琼华对萧正道:“你现在送她回家,就说在小穆家里,小穆那里也记得打声招呼。”
萧正道是,把琼华半扶半抱起来。琼华缩着身子,好像随时要晕倒。白宇摁灭烟头,轻道:“我来。”几步过去,打横抱起琼华就往外走。萧正跟在后面,轻轻地关上了门。
第二十七章 报应 磨难 病痛 仇恨
白东华狠狠将报纸砸在桌上;对白宇道:“这怎么回事?”
白宇拿过报纸一看,报头上赫然一个大标题“罗密欧朱丽叶再现,楼白两家儿女私奔未遂!”,旁边是琼华和楼玉堂手拉手从景区门口出来的照片。白宇皱眉,除了警局的那些人,谁敢泄露这件事?
陈淑君擦着眼睛道:“我就想昨晚上蹊跷,问了她几声,她要死要活的,去问送人过来的萧正,又说只在小穆家里,在小穆家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肯定是发生什么了!”又对白宇道,“你既然知道这事为什么不早对我们说?你也知道你妹妹的脾气,倔起来像头牛一样,你早点告诉我们,我去好好开解她,不就没有这些事了?你看看现在,她又发了高烧,不是急死人么!”
白东华粗声道:“萧正是跟你一起的,没有你的关系,他也不会去做,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你怎么去调警局的人?你不知道这些人平常说得好听,其实心里都在提防观察我们的吗?”
白宇只低了头,一声不吭。
白东华又道:“何况韩家出事后,我们家少了一个依傍的力量,你大哥那边的生意要过来难上加难,我倒让他小心点,那次你也在,我怎么说来着?尽量谨慎,不要聚众出头,你倒好,让他们抓住了刚好曝光的口子!”
白宇道:“是我一时疏忽。”
白东华叹了口气:“你呀!要记得以后所有的事少和楼家扯上任何关系,怕就怕是楼震那老狐狸的伎俩。”
“琼华那边你别管,”白东华又道,“我让你妈去看着,以后没我的指示,不许她再出门!”
白宇站起来:“我去看看琼华。”
“你不用去!”白东华道,“把这件事平息下去,不让媒体往下挖,这才是你现在该做的事情,知道吗?”白东华敲着桌子,“你妹妹的事以后你少搀和,知道你袒护她,她还不得又哭又闹,依着性子来?”
“可是她现在生病了。”白宇轻道,满脸自责,“是我不好。”
白东华又叹了口气,要他坐下来:“你呀……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他目光炯炯审视着自己的儿子,不容他有任何一点瑕疵,“你要做什么?不做什么,努力什么,避免什么……我希望你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要时时刻刻想到这个家!”
“知道了。”白宇低下头,深吸了口气。
“去吧!”白东华道,“叫萧正进来。”
白宇沉重地走出门去。他现在得去公司办事了,事情变得有点出乎意料,他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清晨,凉风扑面而来,他走到廊下,突然一哆嗦,不知不觉往楼上看去,却见二楼窗前琼华披着睡衣,神情恍惚地望着远方,神情木木的,不知在想什么。他出神地望着她,此时琼华也向下望来,突然看到他,微颤了颤,就一动不动,像定住了一样。突然一阵风吹过来,吹起了她的长发,吹起了她的睡衣,她飘飘欲仙,好像随时要坠落下来。白宇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自己最终会失去她,如果任自己的情感奔流出去的话。他突然转过身去,狠心让自己快不走开。
敲门声响起,琼华背对着门只装没听见。
陈淑君走进去,一见她开着窗子站在通风口,就直蹬脚:“你这丫头不要命了,还在发烧你就给我开窗?”又去拉她,“你看身上这么冷,快给我到被窝里去!”
关上窗户,卧室里瞬时密闭起来。
“妈……我快透不过气了……”琼华哭着又要去开窗。
“你这孩子!”陈淑君拉住她,“你发着高烧,当然难受,快给我躺好,要不然要落下病根的!”
“妈妈……我好难受……”琼华边哭边叫。
陈淑君边哭边道:“好孩子……你难受什么……有妈在……不哭……”
琼华抱住她一个劲道:“我好难受……我快透不过气了……怎么办……”
陈淑君紧紧抱住她:“不难过……琼华……什么事情都别去想……有妈妈守在你边上……你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觉。”
琼华抱着她母亲渐渐安静下来,伴随着她母亲的轻轻拍打,她恍恍惚惚,渐渐沉入了梦乡。
陈淑君见她睡着了,把她放到床上,捂上厚厚的被子,手抚摸着她的脸,又抚到伤疤上:“唉……千万不要留疤了……”
琼华突然抓住她的手,呢侬了一声:“别走……我乖乖的……”抱住了她的手。
陈淑君轻叹了一声,抹了把泪,喃喃道:“有什么报应都朝我来……不要找我女儿呀……”
走到议事厅,见到他父亲母亲,楼玉堂不禁暗叹一声,又要开始了。
“爸,”他笑道,“今天咱们别打背上,那儿刚好,你打我屁股吧。”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右臀。
“你小子……”楼震咬牙切齿,把报纸丢给他,“看看,老子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
楼玉堂捡起报纸,不就是他今天早上看到的那份嘛:“把我们比作罗密欧和朱丽叶确实晦气,把您比作罗密欧他爸,也不咋滴,爸,”他笑道,“您这么英武果敢,怎么会是那个逼死自己儿子的罗密欧他爸?”
“胡说什么!”慕容风怒斥,她这次说什么也要站在丈夫这边,要是再惯下去,楼玉堂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你这是在威胁我们?”
楼玉堂身子微震了震,他从没见她母亲对他这么声嘶力竭过,一时不敢再作声。
慕容风又道:“你这个傻小子,你怎么总是长不大!”
楼玉堂抬起头来苦笑道:“妈,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知道?你知道还跟白琼华搞在一块儿?”慕容风叫道,“你就不怕她勾引你以后再陷害你?”
“妈!”楼玉堂道,“她不是这样的人,她不知道我们两家的关系!”
“哼哼,”慕容风冷笑,“她不是这样的人,他们家可都是这样的人!你怎么不长点心眼?”慕容风说着就去扭他的耳朵,扭的楼玉堂啊哟啊哟地叫。
“我知道你对女孩子没有定性,见一个换一个,”慕容风道,“可是这次这个是白家女儿,怎么也得提防着点呀!你看这报纸报道出来,说我们记仇闹事,冤冤相报,还把我们上一代的事情都给挖出来了,你说你爸爸一辈子走这条道,可是从来小心谨慎,从没让人抓到这种把柄,你这样闹不是明摆着自掘坟墓啊!”
楼玉堂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拽着慕容风的裤脚:“妈,我知道这次是我大意,我会改的,可是……您能不能同意我们两在一起呢?”
慕容风眼皮一跳:“干什么这幅要死要活的样子!”
楼玉堂嘟囔道:“我……我想跟她在一起,我不考虑她是‘白家’还是‘黑家’,只想和她在一起。”
楼震已经站起来,哆嗦着手点着他,你了一声,就向后栽倒过去。慕容风惊叫一声,忙扶住他,对着楼玉堂喊:“还不去叫黄医生!”
楼玉堂连爬带滚站起来,一边大声喊:“黄濮安,黄濮安!”一边冲出门去。
黄濮安匆匆赶到,一时间厅堂里一阵闹哄哄的,楼震被抬到卧室里去,慕容风跟了进去,临进去前让他等在门口。楼玉堂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只是在门口绕圈。忽听里面慕容风喊他,他答应了一声急匆匆奔了进去。
黄濮安正在给楼震打麻醉剂,黄濮安是楼震的家庭医生,在楼家也有一二十年了,是专门医治楼震宿疾的主治医生。黄濮安一出现,不说明别的,只能说明楼震又犯病了。按说,这些年楼震调理得不错,已经有好些年不犯病了,但是病魔并没有远离他,他潜伏在他心里,随时准备跳出来反噬他。
“你过来!”慕容风对儿子招手,让他走到楼震的身前,“你看看你爸爸。”
此时楼震紧闭着双眼,嘴里接着氧气,他衣襟大开,身上插着管子,而左胸口一个枪疤在一片白色映衬下如此醒目。
慕容风指着那个伤疤幽幽道:“你爸爸当年左胸受击,差点死在他们手里,我当时挺着肚子,心想要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