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夜看过她慌张的样子,看过她凶悍的样子,也看过她无助的样子,但这样的江暖夕却是他没有见过的。
那眼,藏着太多的痛,满满的,像是一不小心就要逸出来,但,你一眨眼,又觉得你看错了,她只是把眼光放在远处而已。
她只是没有在看他!
她在看谁呢?或者是在想谁?
缓缓地,暖夕开口了:“浩宇,和我相依为命,我们的父母几年前去世了,他只剩下我!”
林慕夜静静地等待着她的话,他知道后面必然有着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半个多月前,浩宇被车撞了,肇事人找不到,本来,我以为他只是受了外伤,但是在出院一个星期后,却发现他的肾脏有了问题。”她的目光回到他的脸上,眼神在刹那间有着深深的刺痛。
“你知道,一百多万的手术费对于我们姐弟俩意味着什么吗?可能你们这些天生的有钱人是无法体会的,我求遍了所有的人,但是,有谁愿意去填这无底洞呢?”她狠狠地喝了一口水。
“所以你就去当雷焰的情妇!”林慕夜忽然觉得一阵愤怒,她不该就这样放弃自己的。
她望着他,一丝微笑泛在嘴角,但是像一朵冰冻住的花朵。
“你说,我能怎么办?我不能放弃浩宇,就只能放弃自己了。”
她的笑变得更恍惚:“我就连去买醉的时间都没有,也没有那个资格。”
林慕夜看着她,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为何会被这个女人的痛苦所牵动。
暖夕的目光再次投向不知名的地方,秀颜是木然的,喃喃地说:“之前,我有一个男朋友,但是浩宇出事了,那么多的手术费,对于我来说,那是个天文数字!浩宇和男友,我只能选择一个,我放弃了自己,也放弃了他,现在,我失去他了,永远地失去他了。”
林慕夜的心突然像是被什么给牢牢地摄住一般,竟觉得喘不过气来:“你——很爱他?”
“很爱,很爱!”她的眼神变得异常柔亮,然后专注地投在他的面孔上,此刻,那张面孔没有了玩世不恭:“林慕夜,我知道你接近我,是因为雷焰,但是,你看,我已经什么也没有了,这样的我,你能放过吗?”
她的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
林慕夜像是被烫着了一样,迅速抽回手,瞪着她!
这个女人在哀求他!
用她的不幸企图打动他,让他怜惜,让他不忍,她何其聪明啊!
面对他,她丝毫不动心,只是冷静地告诉他,她心有所属,却做了另一个男人的情。妇。
她叫他不要为难她!
他为难她了吗?
是的,他想为难她,因为这就是他的目的。
那张邪魅的俊颜露齿一笑:“江暖夕,你的故事很精采,可惜,我感受不到。”
她苍白了脸,他的话是在告诉她,他不会放弃!
“不要板着脸,否则,浩宇回来了,会担心你的。”他握着她的手,温暖的温度从他的指尖传到她的身体里,可他眼里的寒光却像是把她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暖夕僵着身子,看着他放开自己,修长的身体往后靠去。
“暖夕,求我,不如去求你的总裁,告诉他你的身份,也许,他会收回命令,你仍可以留在他身边。”他面无表情地说着。
第十八章 他回来了!
她没有那么天真,雷焰只会更冷酷,他会断绝他的金援,然后,把她变成雷氏的交际花,她就是知道,那个男人会这样做。
“姐,你怎么了?脸色很不好!”浩宇站在后面,一脸的担心。
暖夕一惊,浩宇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有没有听到什么!
她仔细地观察着他的神色,在看到并没有异常时,才放了心。
“你姐只是昨天没有睡好!浩宇,这样吧!我送你回医院,然后再送你姐回家休息。”林慕夜看了下手表。
暖夕有些虚弱地看着他,无言地抗拒着。
他则是似笑非笑地瞄了一眼浩宇,她马上明白了,如果她不想浩宇知道她卖身的事,最好老实点。
天,她犯了一个大错,竟然把自己的一个致命弱点暴露在他的面前。
她从来不觉得林慕夜是一个善男信女,今天更加是证实了这一点。
以后,他会怎样利用这点来逼她就范!
她不敢想!
浩宇回到病房里,坚持着要姐姐回去好好休息。
暖夕只得依了他。
当林慕夜那辆超炫的车子停在暖夕家那条巷子口时,引来很多人的侧目。
他关上车门:“我送你进去!”
暖夕下意识的拒绝:“不用了。”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经过,有些讶异地说:“暖夕,这是你的朋友啊?”
她回过头,有些不自在地说:“王婶,只是同事而已。”
同事哦!那位王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又是一脸的神秘。
暖夕看着林慕夜:“你还是先回去吧!”
这辆车子,这个男人,太招摇了。
他点点头:“你先进去,我看着你进家门再走!”
暖夕咬了咬唇,这家伙,分明是故意误导别人。
那王婶笑得更加意味不明了。
微跺了脚,不想再在这里娱乐观众,暖夕掉头就走。
林慕夜倚着车子,看着她美丽的背影一点点地变小,直至转弯看不见为止。
暖夕拿出钥匙,正要打开门。
“玩得愉快吗?”一个清冷的男声传了过来。
她浑身一震,身体蓦然僵住了。
是正阳!他回来了!
“暖夕,转过头来!还是,你不敢看我?”他依然是舒缓的语调,不过,曾是那么温暖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多了分严厉。
暖夕慢慢回过头,仍是不敢看他的眼。
“是因为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所以要分手吗?”他走到她面前,声音就落在她的头顶上。
“不是的…。。。”她抬起头来,有些慌乱地摇头,一会儿,又点头,低叹一声:“是!是因为他!”
她的眼睛余光不经意看到墙角的一堆烟头,微皱起眉,正要说他,但随即又想到他们已分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何正阳退了一步:“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我坐了几小时的飞机,刚回来,还没有回家!”
她低着头,默默地打开门。
他跟着走进去。
门被轻轻地嗑上了,暖夕的心也猛地一震。
她承认,她害怕面对。
如果可以,她不想他们经过谈判,然后分手。
她想带着那些美好的回忆——在三年后,还能够支撑她活下去。
但是,这明显对正阳不公。
他有权向她讨要他应有的权利——一个理由!
何正阳环顾着这间两室一厅的平房,有些悲痛。
这里,曾有他和暖夕很多回忆。
他们的第一个吻。
第一个拥抱!
第一句情话!
暖夕要照顾年少的浩宇,他们的恋爱几乎是在家里谈的。
多少个夜晚,浩宇睡着了,他才偷得一个吻,来慰藉一天的相思。
他也从没有奢望过暖夕提出分手只是一时之气,他的暖夕那么坚强,那么地早熟。
她决定的事,一般是没有回旋的余地的,他了解她至深。
但叫他放弃这四年的感情,如何可能?
他用了两天的时间把纽约的事交待了一下,就立刻赶回来了。
这里有他的爱,他不能不回来!
“告诉我,暖夕,为什么和我分手?”他走到她面前,拨开她额上的发。
“正阳,我……对不起!”
他仍是那么温柔,就连质问,也会考虑到她,选择到别人听不到的地方。
他顿了一下:“是我离得太远,还是你觉得我不够努力?”
她呆了一下,旋即明白他所指的是林慕夜开的名车。
正阳,不是这样的!她在心里呐喊着。
她从来没有觉得他比任何人差过。
他是一个天才钢琴家,那些身外之物,在他成名后,都会有的。
而且,就算他一辈子不成名,她也甘心跟着他。
只是因为她爱他。
爱他的温柔,爱他的自律,爱他的专情。
她知道,大学时,就有不少女同学追他,其中不乏家世很好的女孩子,但他从来就没有动摇过。
相反,却主动追求了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带着弟弟独立生活的女孩。
他在二十四岁生日的时候许愿:“十年内,我一定要让江暖夕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当时,她就掉下了最幸福的眼泪。
和正阳在一起太快乐了,她头一次爱上一个人,也庆幸她爱上的是正阳——一个优秀的男人。
但是现在,是她,亲手推开了这个男人,并且永远失去了和他在一起的资格。
她捂着脸,有些痛苦地说:“不要逼我,正阳,结束吧!回纽约,那里才是你呆的地方。”
她没有看到,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深远:“暖夕,你难道不明白,没有你,我去纽约已经没有意义了!”
“不,不,正阳,不是这样的。我不值得你这样,我贪心,虚荣,我喜欢他的钱,所以…。。。”她的泪眼望着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蓦地上前捧住她的脸:“暖夕,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忽然用力挣开他,别过脸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轻轻地吐出几个字:“浩宇出了车祸!”
暖夕的脸色变得刷白,他怎么会知道?
他苦笑着:“接到你的信,我没有打电话给你,却叫我姐来找过你,她听邻居说的。这么大的事,为什么都不和我说?”
她喃喃地问:“说了有用吗?”
第十九章 我最重要的是江暖夕
她明知道这句话会伤到他,但此刻,唯一的办法就是伤害他,让他离她远远的。
他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暖夕,你以为你这样做是为了我好吗?你没有问过我,就为我做了决定,你的决定,让我失去了我最爱的人,你的决定,可能会让我成为一个钢琴家,但是,你有想过,这是我要的吗?你有问过我,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是什么吗?那么,今天,现在,我就告诉你,我,何正阳,最重要的是江暖夕。”
她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再多的拒绝都显得那么虚弱。
但是,这样的正阳,她哪还配得起。
全身都在痛!
但是,都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她忽然像是发疯似的冲他大喊:“何正阳,为什么要来找我,不是说了分手了吗?你都看见了,我找了一个有钱的男人,他可以替我付医药费,他还可以买很多我买不起的东西,这些都是你给不起的,你是不是要听到这些话才肯死心,现在我说了,请你离开,不要再来了。”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还有她的泪,暖夕,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叫我离开吗?
那,过去的四年,又算什么呢?
他走了,没有对她恶言相向,也没有再说什么挽回的话,这就是何正阳,永远那么温柔的何正阳。
他给了她喘息的时间,可是?她却知道,他不会轻言放弃,她了解他,正如他了解她一般。
暖夕滑到了地板上,空洞地望着复又被他带上的门,无声的泪滑过脸颊,她连忙用手捂住脸,却止不住那奔流的液体。
一滴滴,一行行地从指缝里流下来,染湿了衣服,淋湿了她的心情。
第二天,暖夕一脸憔悴地到公司。
她已经顾不上那些闲言碎语了,她只知道她好累。
却仍得顶着这个自己看了也嫌恶的假面具,去应付一堆不想见的男人。
独自站在电梯口,上面的数字正从上而下。
“江秘书,现在已经八点五十分了。”后面响起了一声男音。
不用回头看,暖夕也知道是雷焰。
她微扯了下唇:“所以?”
“你迟到了。”
她猛地回过头来:“总裁,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雷氏目前为止还是九点上班。”
“你说得没错,但是,没有人告诉过你,三十五楼的人都是八点四十到吗?”他望着她冒火的眼,不紧不慢地说。
这个男人就是要和她过不去就是了,她想起他也曾对身为情妇的她说过一句话——非正常方式赶到,代表的还是迟到!
她冷冷地说:“那总裁不也是现在才来,如果上司都不能以身作责的话,那么,又怎么来要求下属配合呢?”
“你说得没有错,不过,方才,我才和正泰的总经理进行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