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走动,清兵把总纵马过来,注目朝呆在这里的人扫了一眼,知道先前这里发生打斗,又瞧了瞧对面的洋人,却不先质问菲利普等人,而是先对李观鱼两人冷然质问:“你们是什么人?胆子不小,竟敢光天化rì下和人动手当街打斗,若是得罪了洋人,闹出乱子,担当的起吗?”
菲利普本来有些惴惴,做贼心虚,可是见到清兵把总不先质问他们这些挑起争端的人,反而质问李观鱼两人,知道清廷官兵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偏护洋人,至少不会轻易得罪他们,于是气焰立即上升,嘿嘿的一笑,站在原地昂首挺胸,立即又变得趾高气扬,得意傲慢起来。
他兀自鼻青脸肿,瞧着李观鱼,满是愤怒,走上前两步,稍稍躬身朝对面的清兵把总行了一礼,开口道:“尊敬的长官大人,你们手下的属民,生xìng野蛮,动手粗鲁,仗着手段厉害,一言不合就对我们动手殴打,侵害了我们的人身安全,我可说的不是谎话,你瞧瞧,我脸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长官大人,我们大英国的人在你们的领土上受到这等不公平的待遇,简直不可忍耐,我要求你立即对这两个中国人做出惩罚,要严厉的惩罚他们,否则,我就要通过我们的领事馆告到你们的官府,让我们大英帝国亲自向你们的官府做出追讨,还我们一个公道!”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倒是文字邹邹,恭敬有礼,一改先前的粗鲁蛮横,好似几万年才出这么一个文质彬彬的绅士,令人仰慕。
可是暗中包含的意思却是一点不掩饰,要求前来的清廷官员立即对动手殴打他们的李观鱼做出惩罚,若是对方不肯,虽然现在他们人少奈何不得,不过却不肯轻易罢休,rì后就要将这件事提交到两国领事当成外交事件解决,最后的话显然是拿出自己国家身份,来压迫对方不得不就范。
菲利普这个绅士的话倒是还真有效果,他手下的士兵毕竟数量少,何况又是在中国的领地上,对方清兵人多势众,未必会将他们这十多个外国士兵瞧在眼里,可是他直接拿出英国人身份来说话,用大英帝国来施加压力,那结果可就不一样了。
大英帝国四个字就像金字招牌,此时的清廷万万不敢轻易招惹。
如今清廷忙于征剿太平贼寇,没有余暇顾及外国洋人,不想过多招惹这些人,可是洋人想不想没事找事,那就说不清楚了。英国人一直窥视清朝内战,蠢蠢yù动,而清廷在第一次鸦片战争败给英国人之后,已经对这些人产生畏惧,自然不会轻易得罪对方,如今若是因为这件小事牵扯到两国争端,给了英国人争端借口,那就是麻烦事了。
眼前这名清兵把总虽是个低级武官,不懂多少国家大事,可是如今洋人能不能轻易得罪,他还是心里很清楚的,何况这些人不是一般普通外国人,全是英国士兵,若是真的得罪了他们,只怕引起的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平息对方的愤怒,他转头见李观鱼两人不过只是普通民众,当下毫不在意,怒目瞧向两人,喝了一声道:“大胆刁民,竟敢出手伤害洋大人,出了事情,惹的罪名你们担当得起吗?来人,给我先拿下他们!”话音刚落,周围就有数十名清兵听令蜂拥而上,刀枪兵刃响动,指向了李观鱼和白胜男。
李观鱼两人神情变动。
白胜男见状,柳眉立即一动,随手抽出宝剑对视向官兵,全神戒备,冷俏俏道:“想动手,谁敢上来?”
菲利普见到清兵要捉拿两人治罪,自然十分愿意,脸上得意洋洋,呆在一旁袖手旁观,瞧看好戏。
清兵把总见她还敢反抗,怒声在马上喝道:“还敢动手拒捕,来人,都给我全部拿下!”
众清兵得令,正要准备上前动手。
“慢着!”
忽然一声大喝响起,语声清凉撩人却带着一股内劲,勃勃有力,震人耳膜。
这一声内劲呼喝,好似霹雳,惊动在场众人,正是李观鱼。
清兵把总和手下官兵都是微微一怔,不由瞧向了他,只见他站在原地,面sè冷淡,手中长剑却未亮出,清冷的目光瞧向对面的绿营把总,见对方此刻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瞧着自己,缓缓开口问道:“这位清兵官老爷,你说我们造反作乱,可是我们好端端的,造什么反,作什么乱,我们两人到底犯了何罪?为何要动手捉拿我们?”
“犯了什么罪?”清兵把总冷然一哼道:“你们大胆妄为,出手伤了这些外国洋人,惹出了事端,自然要拿你试问,否则找谁治罪去?”言语冷淡,十分强硬。
“嘿嘿,伤了洋人,惹出事端?”李观鱼听了,不由仰起头长声一笑,“哈哈哈,好笑,真是好笑。官老爷,你是没有亲自瞧清楚,还是故意想包庇这些洋人,这些个洋人不是中国人,却在咱们领土上嚣张惹事,目中无人,肆意开枪伤人xìng命,难道没有触犯咱们大清朝的王法?你不去治他们的罪,却来要捉拿我们两人,到底依据的是什么?我是动手打了这些人不假,可我出手教训这些无礼蛮横的洋人是为了救别人,光天化rì,这里人人瞧得清楚,你凭什么要拿下我去治罪?”
“这个···”
清兵把总听了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说,又接着冷然一笑,开口道:“我哪管你救什么人,只要是你出手伤害了这些洋大人,惹了祸事,我就要现在捉拿你们回去问罪,消了洋大人的气!”
李观鱼听了目光一睁,眉头怒皱,神情更增冷寒。
………【第二十六章 莫笑痴情太痴狂(二)】………
() 菲利普却是站在旁边,脸上自得,一手持着短枪,一手摸着鼻端下面淡黄sè的胡须,笑眯眯地瞧着对方,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见到这名清兵武官不分青红皂白,包庇纵容洋人,随意拿人治罪,不仅李观鱼,就连白胜男也十分气愤,柳眉张开,怒目视向他,“岂有此理,哪有这样的道理,这些洋人光天化rì下在这里胡作非为,害人xìng命,我们出手相救乃是侠义做好事,你们官府的人居然不去捉拿那些洋人问罪,却来治我们的罪,狗官,你是瞧我们好欺负么?”'。。'
“你说什么!”
清兵把总听白胜男开口骂自己,不由大怒,手里的马鞭向外对她一挥,怒声喝道:“大胆,你竟敢辱骂朝廷命官,我说的话你们也敢顶撞,是活得不耐烦了吗?来人,给我将这两个人全部拿下,一个都不能叫他们跑了!”他手下的清兵听令,奔近动手。
白胜男柳眉一拧,面露寒sè,刷的一声,手中长剑白光闪耀,“谁敢上来?谁敢上来拿人,先过了姑nǎinǎi这把剑再说!”众清兵见她要出手拒捕,也纷纷拔出刀枪指向这里,情势眼看一触即发。
菲利普见到两人被清兵包围,双方要动手,无力再对付自己,算是稍稍消了一口恶气,幸灾乐祸。
沙恩特一身狼狈,穿着皮靴的长腿因为被李观鱼刚才重踢了一脚,筋骨断裂,仍然蜷缩不敢着地,疼痛难忍,一拐一瘸地走到菲利普身边,脸上的yīn阳怪气和流氓气息荡然无存,只余下一脸的畏惧和恼怒之意。
“羞辱我的中国人,这回我瞧你们怎么过这一关!”菲利普嘿然一笑。在他眼里,被欺辱习惯的人还敢反过来殴打曾经欺辱他们的人,这不是造反,不是无法无天,不是胆大妄为,那是什么?在这个世界,相信拳头和火枪的人,是不会再轻易相信道理和良知的,一个人是如此,一群人和一个国家更是如此。
菲利普转头四面瞧瞧,见到手下人个个样貌狼狈,身上带伤,被人先前一阵殴打羞辱如何能够忍受的住,做为当今世界上最伟大的大英帝国女皇统治下的优等良民,他们以往一向走到哪里都是嚣张习惯了的,颐指气使,作威作福、轻蔑嘲讽,掠夺其他民族习惯了的火枪文明者却如此丢人显眼,被人当街殴打不能还手,丢了大英帝国的脸面,让人情何以堪?
可怜的是,很不巧,菲利普的鼻血此时又流了出来,火辣辣的疼痛难忍,他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剧痛,变得又生气恼怒起来,强烈地感到大英国的威严和自尊在这里受到了漠视和挑衅,被刚才两个野蛮的中国人踩踏得一塌糊涂。
他现在不敢向李观鱼和白胜男发威,用手擦掉流出的鼻血,另一手挥舞起来,向对方清兵发出愤怒的咆哮,“你们这一群野蛮人,没有文化教养和粗鲁无知的人,不是小偷,就是打手!我们这些英国公民在你们的土地上遭受到了极不公平的待遇,受到了伤害。清兵长官,如果今天你解决不了这件事情,不重重处罚他们,我就要向你们的zhèng fǔ反映,我就要向你们的大清王朝官府追究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李观鱼转头视向他,冷然不语,目光更增鄙视。
“洋大人息怒,我自然会为你解决这件闹事,不惹出乱子。”
清兵把总虽然不在意李观鱼等人,可是眼见英国人向他真的发怒,却不敢说什么,宁肯派兵捉拿动手打了洋人的李观鱼两人,也不愿轻易得罪菲利普等人。
如今正是大清王朝和太平天国激战正酣,难分胜负的时候,清zhèng fǔ连内患都解决不了,哪里还有功夫应付那些虎视眈眈的外国人,尤其是最不好招惹的英国人。
历经鸦片战争的失败和太平天国起义运动的如火如荼,清王朝已经感到国力空虚,疲惫透支,无力再同时应对这么多的麻烦。当时的资本主义列强各国发展势头正蓬勃有力,一直在旁观爆发的清朝与太平天国的争战,想要借机参与进来,不过他们并不是想要支持哪一方,而是想借中国爆发大规模内战的时机进一步扩张殖民势力,外国人的目标矛头自然首当其冲的不是如今的太平天国,而是清zhèng fǔ,借对清zhèng fǔ宣战加入进中国的内战分一杯羹。
太平天国首要目标是推翻满清统治,可以暂时不用顾忌欧美列强的威胁。
不过,大清王朝却不能不提防对方的虎视眈眈,唯恐欧美列强以此时机找到借口,再次发动侵略进攻,若是到时候大清王朝同时和洋人、太平天国开战,两面临敌,内忧外患,灭亡之rì恐怕指rì可待。所以近些年来,虽然以英国人为首的外国势力一直无视中国主权,从沿海沿着长江逐渐向内地冒犯进入,肆无忌惮,可是清王朝却始终苟且默认,不敢轻易得罪,使得外国人更加猖獗。
不久之后,清王朝迎接来的还是英法联合发动的入侵,爆发了第二次鸦片战争。清王朝外有列强侵略,内有太平天国威胁,由于惧怕丢失统治权力,历经四年和外国人战争还是最后投降妥协,清王朝第二次鸦片战争宣告失败,随即又和英法美等列强勾结起来,联手镇压太平天国,直到最后完全剿灭太平天国,重新稳定了他们的统治,沦为外国列强的帮凶。
满清zhèng fǔ出卖国家,苟且求生,虽然仍旧占据了他们的皇帝宝座,延续统治,清廷的利益并未有什么真正的损害,可是经历两次鸦片战争中国却都是最后惨败告终,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创伤,陷入半殖民地再也难以翻身而起,rì后和资本主义强国之间的差距被迅速拉开。
菲利普虽然被李观鱼殴打了,不过现在看到清廷官员对自己低声下气,感到似乎找回了一点点丢失的颜面,尽管脸颊和眼角还留着拳印,狼狈不堪,好歹也算有人向自己道歉了,心下稍感缓和。
他昂起胸脯,脸上神气,右手伸出来说道:“不过,我们被你们这些人全都打伤了,医药费你们是要赔的。还有,我要亲眼瞧到你们严惩那两个野蛮的中国人,要狠狠地惩罚他们,否则,我不会罢休,我还要继续向你们的官府提出抗议!”
李观鱼听着,脸sè越冷。
白胜男气怒,再也忍耐不住,想先出手杀了这个可恶的洋鬼子再说,当下迈步跨出,“噌”的一声长剑急速将挡在自己身前的一众清兵扫开,脚尖点地,身形一下纵越过去,剑光闪烁,露出杀气,厉声喝道:“好,我要你们这群洋鬼子再抗议,再说野蛮!姑nǎinǎi今天就先一剑统统砍断你们的狗腿,斩了你们的狗头,让你们瞧瞧什么是野蛮!”
“你干什么?”菲利普的手枪还未来得及动弹,不及防备,迎面寒光闪闪的剑刃就砍到了面前,吓得他惊呼起来。
白胜男长剑劲猛,出招快疾,剑光寒冷就直接挥砍向站在这里的洋人。
菲利普等人见到她说话之间带着白晃晃,亮闪闪的剑光来到,杀气腾腾,顿时吓了一跳,个个大惊失sè,知道这次对方可不是跟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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