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祈筱涵的表情实在太可爱了,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让人打心底舍不得,让李文雅忍不住想说情,小孩子嘛,何必太严苛。
“老板,只吃一点点嘛,发育期间的小孩子要多吃点才会长高。”贪吃本来就是孩子的天性,谁克制得了。
“她在换牙。”糖果饼干吃多了会蛀牙,而他抽不出时间带她去看牙医,半夜牙痛更会吵得人不得安宁。
祈煜翔不是不疼小孩,相反的,他对小猫、小狗、小孩子这些萌系生物相当喜爱,只要他们用可怜兮兮的眼神一望就心软了,让他所有的原则不再是原则,任其牵着鼻子走。
所以他才常常板起一张看起来很凶的脸,让生人主动回避,不敢靠近,因为他怕别人发现他心肠软到不行,一有事情就来求他帮忙,狠不下心拒绝的结果是全往身上揽。
让别人怕是一门高深的学问,他知道自己不笑的样子人见人怕,鬼见鬼愁,因此他渐渐变得少笑,这样可以少掉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老板,偶尔放纵一下才是疼爱小孩的好父亲,大不了吃完后立即刷牙漱口,我有个当保母的朋友,对小朋友很有一套,她说事后的口腔清洁……”李文雅试着纠正,不能因噎废食,矫枉过正。
“等一下,倒带,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他做了个回带的手势,让她重复刚才说过的话。
“吃完后漱口刷牙?”她有说错什么吗?
“不是这一句。”
“不是?”李文雅又想了一下。“吃完东西后口腔洁牙,保证每一颗牙都白得可以当镜子来使用?”
祈煜翔没好气的一哼。“你的脑子也不是那么管用,才说出的话一眨眼就忘个精光,我开始怀疑你是否能胜任秘书的工作。”
他眼前最大的烦心事就是把小包袱扔得远远的,要不然他什么事也做不了。
“老板,我的专长领域不容质疑,虽然不是过目不忘却有超强记忆力,我想你想问的应该是我那位当保母的朋友。”她有些不确定的回话。
“女的?”祈煜翔问道。
“女的,如假包换。”保母很少有男的吧,她在心里腹诽,猜不透老板有何意图。
“有保母执照?”
“有,她连幼儿教育和学龄前孩子心理都修了学分,以高分通过考试,也领有国家颁发的保母人员证书,她十项全能,样样精通,没有一个孩子不服她。”
“好,让她从明天起到我家照顾小孩。”他现在最迫切需要的就是一个好保母。
正想好好夸奖好友一番的李文雅像被卤蛋梗住喉咙,她怔愕的张大嘴,半晌过后才阖上嘴巴。“等等,老板,是我听错还是你说错,我们确认一下,你说的是明天,我的朋友?”
“除非你还有第二个当保母的朋友,而且比第一个更优秀。”他不耐烦的双手抱胸,目光冷峻。
“老板,哪有人一开口就要人家隔日报到,好歹也要先问问对方手头上的工作能不能先搁置,她每天要带很多的小朋友,恐怕没办法。”
“一个月八万。”
她一顿,话在舌尖又转出来。“老板慷慨,我也不好代她拒绝,八万算高薪了,不过她住的地方离老板家有一段距离,不知道有没有交通费的补贴?油价越来越高了。”
他咬了咬牙,吐出保母界不可能的高薪。“十万,试用期十天,我只要求她一件事,带好祈筱涵。”
他再也禁不起三天两头换保母,如果这次再不行,他就……看了一眼神情认真的秘书,心里盘算着若是再找不到人看管小麻烦,真要带到公司让专人看管了。
“当然,我这个朋友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对小朋友拿手,不管长歪、长斜的,甚至一肚子坏水的,只要她出手绝对万无一失,全都扳得正。”不怕教不乖,就怕教乖的小孩离不开她,哭哭啼啼不想上小学。
李文雅弯下腰,轻抚可爱小女生的头,笑得好不迷人。“小涵别担心,苗阿姨人很好,不常揍小孩,只要你乖乖听话,她会是世上最好最好的保母,让你天天过得很快乐。”
“不常揍小孩?”祈煜翔眉一挑。
祈筱涵也听到了,发亮的眼神中闪过一抹不合年龄的狡猾,多了隐隐的兴奋。
又有不怕死的人上门陪她玩,她要好好发挥长处,妈妈说的,聪明人玩人,笨蛋被人玩,她遗传到爸爸妈妈的聪明,绝对要好好“玩”人。
“呃,爱的教育有时不怎么管用,现在小孩生得少都被宠上天,因此她……因材施教嘛,能把孩子教好就行,过程不重要。”李文雅避重就轻。
“我拭目以待,若是不到三天便落荒而逃,李秘书,你知道什么是连坐法,让我失望的后果非常严重。”他半带威胁地说。她介绍的保母若不符合期待,她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第二章
“我……我喜欢你,你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我以、以后娶你当老婆,好不好?”
一名体型瘦弱的小男孩白皙的皮肤像蒸好的豆腐,软软嫩嫩的,脸有点婴儿肥,身高跟同年龄的孩子一比真的矮了很多,瘦瘦小小的,没什么肉。
他站在秋风中瑟瑟的抖着,原本白嫩的脸上浮现羞怯的红,手里拿着舍不得吃的饼干,用很漂亮的糖果纸包着,要送给他认为全幼儿园最可爱的小女生。
小真、小美、小玉要跟他做朋友他都不想理,因为她们又黑又丑,又凶巴巴的,他最讨厌动不动就打人的女生,太坏了,他只喜欢安静又对着他笑的小芝芝。
妈妈说看到好的女生要趁早抢过来,不然坏男生会把她偷走,芝芝是他的,谁都不能抢。
“你为什么喜欢我?”扎着两条麻花辫,头上绑着好看的粉红色发带,眼睛圆圆的小女生笑得好腼眺。
“因为你很可爱呀!是我见过最好看、最可爱的女生,我也好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让我也想跟你一起笑。”他眼睛玻穑脚虐籽琅艹隼醇耍Φ煤每摹�
小女生有些急切的抢过他手中的饼干,很不文雅的拆开糖果纸大口吃着,口齿不清的说:“好吧,我让你当我的男朋友,以后你都要听我的话喔!”
“好,都听你的。”小男生很兴奋的直点头,很绅士的用随身携带的小手帕为她擦去嘴边的饼干屑。
“那你帮我拿书包好不好?它好重,把我压得都长不高。”小女生的声音软软的,很好听。
其实以她的年纪来说已经算高的,在花田里野惯了的她运动够,发育也比一般孩子好,站起来甚至比小男生还高上一点点,看不出实际年岁,事实上她比小男生小三岁,一个是幼儿园大班,一个是小班。
成功把小女生变成女朋友后,他当晚就回去把这件事告诉最支持他的妈妈,母子俩躲在被窝里偷笑了好久好久。
后来小男生发现小女生虽然可爱,但是个性根本不温柔,比小真、小美、小玉她们还要凶悍,但因为他们是男女朋友,所以她做什么他都要陪着。
“芝芝,爬树很危险,你快下来,我们不能偷摘龙眼,想吃我叫我妈妈买给你吃。”小男生站在树下紧张大喊。
“我就快摘到了,你在底下要接好!”她就不信摘不到。
“死囝仔,敢偷摘我家的龙眼,我饶不了你!”突然一声大喝从高高的围墙那一边传来,伴随着凶狠的狗吠声。
两人都被吓到了,一时间不晓得该怎么办。
“芝芝,你快跳下来,我接住你。”小男生很勇敢的张开双臂,他要保护自己的女朋友。
“好,你一定要接住我。”
她立刻往下一跳1
那一次,他的手臂骨折了,打了一个半月的石膏才好转,但身上有伤的他照样替小女生背书包,在她的吆喝下又干了几件轰轰烈烈的大事,譬如打破校长心爱的奖杯、偷捞学校养殖教学用的小丑鱼,然后扮家家酒放在沙里烤成小鱼干。
还有拔猫毛、拉狗尾巴,骑校工养的大白鹅,不小心捏死借来观赏的昂贵独角仙、锹形虫,两手一拍拍死罕见的长尾凤蝶,把同学的门牙打断,用水球砸破了玻璃……
林林总总的大小事不计其数,每当小女生闯祸时就一定有个无辜的小男生陪着受罚。
在大人眼中看来是孩子们顽皮好动,但对一群小朋友来说,这些“壮举”简直比猪在天上飞还了不起,小女生在孩子群中十分受欢迎,连带着小男生也成了被崇拜的一个,他们都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那一天……
“快,压住他的脚,不要让他踢到我,这次我绝对要揍扁他,家里有钱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我要替天行道,代替被你欺负的人惩罚你。”小女生小小的拳头落下,哀嚎立起。
“芝芝,他是镇长的儿子,你不可以打他,你爸爸说你再打架就要把你埋在花田里当花肥。”小男生慌张的阻止。他不要芝芝被埋在土里,这样他以后就再也看不到好打抱不平的芝芝了!
“管他是谁的儿子,我照打不误,敢说我表姊胖得像猪,我绝对要把他打成猪头……”
小女生揍得起劲,完全不管旁边的人,感觉到手臂被拉住,她本能地就给对方来个肘击,却听到熟悉的痛呼。
她赶紧转头,就看见小男生捂着鼻子,指缝间还有血不停流出……
幸福的脚步一起走,我在月牙湾的尽头等你,你在日光尽处守候,我们的手是触不到的冰冷,眼中看见的是你的身影,迷蒙的是我眼底的泪光……等着你,等着你……
鹅白色的智能型手机里传来女歌手温婉清亮的歌声打断了梦境,一只纤白藕臂从盖得扎实的被子底下伸出,准确无误的摸到手机,按下接听键。
“我快死了,有事没事别来打扰,让我安息吧!”说完,就打算挂电话顺便关机,避免骚扰。
“不许挂掉,把你的手机贴近耳朵。”
手机另一头的李文雅大喝一声,把睡到懒人殿的女人吵醒,不让她继续与枕头长相厮守。
“姓李的魔头,我恨你!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总共睡多少小时吗?说出来会吓死你,不要再来相害了,我要补眠。”再不睡足二十四小时她真的会死掉,她快累垮了。
“你不是很缺钱,我给你送钱来了,快起来感谢我的大恩大德。”她是雪中送炭的大好人。
人穷志短,一提到钱,死人也从坟墓里翻身。“是很缺,快断粮了,你要接济我几天?”
黑色及腰的长发从栗色枕头旁滑落床边,碰触到黄柚色地板,那如黑夜般墨黑、光亮似绸的直发柔顺无分岔。
苗秀芝的长相不算美艳,但清亮的水眸漾着水波,五官是小家碧玉的清秀,如果上点妆应该也是美人胚子,只可惜她不爱化妆,顶多拍点化妆水或乳液,也不肯在衣着上下工夫。
外表柔弱的她常让初识的男人心生保护欲,英雄主义作祟地认为她需要强大的臂膀呵护,殊不知那是假相呀!先入为主的观念会害死人,她既不温柔也不柔弱,十几公斤重的花肥她一次能扛三袋,会开大货车,随便一个过肩摔就能把比她粗壮两倍的男人摔倒在地。
“不是接济,是给你工作,还可以接吧?”李文雅怕她力有未逮,不行还硬撑。
“什么工作?”苗秀芝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用头夹着手机,从床头柜取来记事簿。
“你的专业,保母。”她能拿出来见人的也只有这一样了,其他的她还真不敢担保。
苗秀芝先是一怔,大笑。“居然有人没被我的坏名声吓走,你不会是没照实说明吧?”
她会这么缺钱,是因为半年前她被一位家长告虐童,那件事闹得很大,让她幼儿园的工作干不下去。
起因是一位未办离婚手续的单亲爸爸不知哪只眼睛瞎了竟然看上她,假装他念大班的儿子要加强小一的入学课程,拜托她帮忙,她想孩子没有母亲照顾挺可怜的,便每个礼拜抽出两天,到他家上一小时的小一课程。
没想到那个男人常常借机制造肢体碰触,甚至要求她留下过夜,吃定她不得不从。
她的响应是二话不说离开,还奉送五根手指印明显的大巴掌,决定再也不多事的特别关注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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