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很难看,随后是深深的无力感,“你当真自愿待在东海?”
“当真。”然后,晨曦便出现在了一处洞府。
有点像水帘洞,洞口是水,晨曦试图碰触,手指却碰触不到外面的水,她被结界拦住了。
她突然想起很久之前,那时候玄霄还很小,进不了清风涧的结界,她站在结界边缘看着外面那个始终没什么表情的孩子难得的抿着嘴,一脸严肃的看着阻拦着自己的结界。
那时候的他们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结界,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晨曦不知道自己对玄霄什么感情。她只知道,她见不得玄霄难过,更见不得玄霄嫌弃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着和玄霄一起囚在东海,可惜她最终开不了口。
她的玄霄,本就应该霸气侧漏,傲世天地。
夙瑶眼见自己毕生所为被否定,一时接受不了,“难道说琼华派数代所求,皆是虚妄?可是本派斩妖除魔、护佑世间,竟也毫无功德……全是恶念吗……”
“善恶行止,本无人妖之分,妖不为恶,为何杀之?琼华派起于贪念,屠戮幻瞑界,与邪魔何异?欲求仙道、先修人道,不明是非,何以为仙! ”
一瞬间如醍醐灌顶,夙瑶看了看被自己一念之差毁于一旦的琼华,走向了慕容紫英,“紫英……琼华派毁于我手,实在无颜面对历代祖师……昔日妒你才华,不再让你修习高深的仙术,实乃目光短浅,望你能原谅我……日后定要再光大琼华派,一切便交付于你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是……见着了一个长不大名叫晨曦的孩子,便替我好好照顾她吧……若不是我一时糊涂,也不会……”
说到了一半,夙瑶自己都说不出口了,昔日玄霄魔气侵体,掌门陨落,云天青夙玉叛逃,她这个资质最普通最不可能成为掌门的弟子成了一派掌门。
患得患失之间发现,玄霄竟然在那个名叫晨曦的孩子身边渐渐恢复了神智。
明明已经疯魔的人,却靠三寒气和自身的自制力压制了体内的阳炎,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而此时有人献计,只要让那名名叫晨曦的孩子几天回不来,玄霄必然无法控制。
那只是她的一时糊涂,却没想到那个孩子再也没回来过。而她也再没能找到那个怂恿自己的琼华弟子……
而此时的玄霄得知了晨曦的消息哪里肯放过,眼见九天玄女不肯说,直接就动了手。
却是轻易被九天玄女化解了招式,更是反伤了玄霄。
一心想见晨曦的玄霄哪里顾得许多,直接就撤了维持琼华不落的九成功力,瞬间,那气势竟是有隐隐有压过九天玄女的趋势。
“放肆!蝼蚁之力,敢与天争! 玄霄,蔑视天地,只会令你入邪更深! ”
“入邪又如何!昔日修炼双剑、苦无进境之时,是晨曦让我徐徐图之……初有所成、经络逆变之时,是晨曦助我平心静气……失却望舒,日夜受火焚之苦……是晨曦陪我压制阳炎不离不弃!可是上天却次次让她远离与我,是你们,弃我于先!如此天地,不要也罢!苍天弃吾,吾宁成魔!”最后一句,竟是声嘶力竭。
而伴随着玄霄这震天撼地的言语,琼华失去支撑已经开始下坠。
“糟糕,天降天火,山下的百姓!”韩菱纱发现琼华开始下坠,同时天火降下。
而玄霄此时仍旧不管不顾于九天玄女对峙,众人一时之间都焦急万分。
作者有话要说:
☆、你若喜欢,便是撑起整个世界又何妨
“玄霄,我嫉妒你。”
“我知道。”
所以,我不会试图劝说你放弃离开她的念头。
玄霄不知道自己对晨曦的独占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般强大。
也许是在她一次次离开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无法控制。
而玄霄自己,也不过是从看到符灵自燃,才惊觉。
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连符灵的存在都容忍不了了。
现在,有人告诉他,你们必然要分离万年。
玄霄看着面前自称玉帝的人,还在咀嚼他的那句“她自愿被囚万年换得你这一世安稳,玄霄,你当真要负了她这一番心意?”。
玄霄最终收敛了一身张狂的气势。
“等等!那山下的人怎么办!”云天河等的心急如焚才好不容易插了这么一句话进来。
“昨日因,得今日果,万事皆有因果,便是我也不能逆天而行。”
玄霄看了看振振有词的人,终是没能忍住嗤笑:“凡人如蝼蚁,你们自诩神明,高高在上自是罔顾生死。”
九天玄女明显容不得有人这么说,而玄霄却不管,只沉默着转身离开。
“那……到底要怎么办……”
“你是怜悯山下众人,还是不信天命意图违抗?”
“额……有什么区别么?”云天河没弄明白两者之间的区别,“我只是不想他们死。本来就不是他们的错。”
“天意难违。”
云天河难得聪明了一回:“不对……你明明说过,万物就是天道,那人也算天道的一部分吧?!为什么不能自己定自己的命?!…………我命由我、不由天! ”
九天玄女这才另眼相看了这个冒失的人类:“……云天河,你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难怪衔烛之龙和句芒都对你另眼相看。”随后才补了一句,“逆天改命,何等大事!但你身具神龙之息与后羿射日弓,能否扭转乾坤,由你自己而定! ”
说罢便化为光线直冲上云霄。徒留云天河茫然的“可是我不明白什么意思啊——! ”
“看来我们只有先下去再说。”慕容紫英皱着眉看着下落速度越来越快的琼华,周围是漫天天火。
等到三人回到地面,却是仍旧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在众人烦恼之际,一冰一火两重截然不同的力量竟是相互胶着着直冲正在下落的琼华。
“玄霄!”寻着力量来源看过去,是力竭呕血半跪在地上的玄霄。
“玄霄玄霄,你说这红药倚桥琼花成云的模样可比得上那成片的凤凰花?”
“玄霄玄霄,你说那长河落日圆的景致是不是真的很震撼人心?”
“玄霄玄霄,你会骑马么?我还没骑过呢,有机会下山可要好好带我跑一趟~”
……
我的晨曦有这么多想做的事情,却是甘愿被囚万年。
我的晨曦有这么多想做的事情,若是连我都被囚了,还有谁去接她出来?
我的晨曦有这么多想做的事情,若是这世界损失了一分一毫她的愿望要怎么完成……
作者有话要说: (⊙v⊙)于是,完结了嗯。
后面就是几篇番外了
O(∩_∩)O顺便宣传一下即将开的新坑
【恶魔与少女】
比较恶俗的梗,恶魔和他的祭品的故事
短篇be
用来过度休整的~
喜欢我的话就收藏吧不会错过我的新坑嗯
☆、云天河番外:此去经年
“爹!”云天河觉得自己永远都忘不了自己在鬼界转轮台上遇到的事情。
或者说,他永远都忘不了他记忆力模糊的母亲一如他记忆中那样清冷而温柔的出现。
“天河……”夙玉有那么一瞬的惊讶,而后是了然,“也难怪,当年你爹便就是这不安分的性子,不过……”夙玉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她初为人母自是有太多担忧的事情,可是清冷的性子却让她说不出口。
“夙玉,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不必太过忧心。”身侧的云天青一边安抚爱妻,一边对自家儿子毫不客气,“早就让你离琼华远些,怎的这般不听话!又让你母亲担心了。”
“额……可是孩儿想知道爹娘的事情……”随后想了想,觉得还是坦白为宽比较好,“孩儿进了墓室……一不小心……一不小心就弄塌了……”
“你!……”云天青明显被气到了,倒是边上的夙玉听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噗……我就知道禁地就是用来给你闯的。”夙玉轻笑,“当初你爹也是这般,才在清风涧遇着了晨曦。”说到晨曦,夙玉的情绪便低落了。
“放心,他们会没事的。”
“娘,孩儿……见到了晨曦……还有玄霄,玄霄也见到了。”
云天河把在禁地遇见玄霄,寻三寒器,见到晨曦等一系列事情简单阐述了一下。
“我总觉得……事情太过蹊跷……”夙玉皱了眉,语气中越发担忧。
“如今我们这般……”云天青也一改先前的闲适样,“就算是有心相助……也……”
“晨曦不在……只怕重蹈十几年前的覆辙……可是晨曦怎么可能会不想陪着师兄……”夙玉想起当初玄霄的那句“她会来的吧?”,那时的玄霄,是存了寻死的心思。
“就算我们这般担心也无用。”看着妻子无能为力的忧心,云天青叹了口气,“也怪我当时没能及时寻着阴阳紫阙,不然以初时寒气入体,抗一抗也是能去琼华的。”
“不怪你,为我驱寒却被寒气反噬,是我拖累了你。现在……我只怕玄霄师兄他……”
“娘……既然离开琼华会让你们这样,当初还为什么要离开?”云天河只听了个一知半解,却是听懂了一件事,爹娘当初早逝,便就是因为离开琼华……
“网缚妖界想必你也知晓了,当初与妖界一战死伤无数,其惨烈根本无法用言语阐述万分之一,我和你爹心怀不忍,却是无法劝说玄霄,而这时又有弟子称你爹是叛徒,居然对妖出手相助,他已经无法待在琼华,而我若是带着望舒离开,琼华飞升便如南柯一梦。”夙玉叹了口气,“虽然早知双剑分离会冰寒交迫,却没想到……”
“现在说这个已是无用,天河,爹问你,你可畏寒?”
云天河像是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便对着夙玉一脸严肃,“娘,现在……现在孩儿已经不会怕冷了……”
夙玉听得如此,竟是词不成句,“天河……你……”
当初夙玉通体寒气缠身,哪怕只是离得近了都如腊月寒冬,年幼的天河自是受不住,往往待不了多久就冻得发紫,夙玉自是不忍,便也从未好好包过云天河。这也是夙玉此时憾事,没能做一位母亲该做的事情。
“看来……天河是真的长大了……”当初夙玉不忍孩子受冻,想抱又不敢抱,他心疼夙玉却又不忍天河实在是两难。
“当初救下的妖……可是柳梦璃?”慕容紫英忍不住打断了一家子诉温情。
“你们竟认识梦璃?”惊讶的是云天青。
“她真的是妖!”更为惊讶的是慕容紫英。
“哈,你这小子,真是无聊得很,一看就知道是琼华派教出来的!什么人啊妖啊,有必要分那么清楚吗? ”对着后辈,云天青嘲的毫无压力。
倒是夙玉看不下去,呵止了云天青:“天青。”又回头对着慕容紫英,“虽不知你姓甚名谁,不过来了这鬼界便好好看看吧。待你阳寿尽了,鬼魂便来这地方,与妖一道,说不定你今世是人,来世便要做妖,那你一直坚持的东西岂不可笑?”
“今世是人,来世做妖……”
“小子,你自己慢慢想去吧,最好想得通透点!”
如今鬼界一事已然过去很久了,云天河一人回到了青鸾峰落住,草屋旁边是韩菱纱的墓。
他想起了最后一次见玄霄,那时琼华下落,形势危急,他们却无人能参透九天玄女所说的话。
是玄霄竭力施法,毁去了下落的琼华,才使得山下的人免于一难。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已参透九天玄女所说的法子,想必以玄霄的聪慧当初就知道自己的后羿射日弓结合神龙之息可以毁了琼华的,却是拼尽修为帮了他。
虽然这些事,本就是玄霄捅出来的篓子。
不过他还是很感激,虽然他不知道逆天改命的代价会是什么。
也不知玄霄和晨曦怎么样了……
也不知梦璃在妖界如何了……
也不知爹娘是否还在鬼界……
作者有话要说:
☆、青阳番外:执念·见证
青阳以为,晨曦和玄霄,必定是怎么都不可能会在一起的两个人。
一个太聒噪,一个太(和谐)安静。
一个被称作是妖怪都不为过,而另一个的职责便就是狩猎妖怪。
一个永远长不大,而另一个即将慢慢老去。
可是,他却见证那明明不可能在一起的两个人,从几十年前就一直为对方所做的一切。
他们用着自己的方式,希望对方可以过得幸福。
直到很久之后,青阳也还是记得晨曦浑身是血,在凤凰花树下面撒娇着叫着“师兄”的样子。
哪怕那个被叫师兄的人永远也不可能听到。
那时候他和重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