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一直对柳树丫十分警惕,从来没有把柳树丫当成一个正常的人来看待。在宋伟仁的眼里,这个柳树丫至少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了,更像是一只凶猛的野兽。就在刚才柳树丫对他一扫而过的眼神里,宋伟仁看到了一种带着一丝不屑的原始的野兽的目光。这叫宋伟仁很不舒服,同时也有些被轻视的恼怒。
所以当时他就对柳树丫产生了极大的戒心,手不由自主的放到了麻醉枪上。
当柳树丫突然转身的时候,宋伟仁判断他是要逃跑,立刻十分熟练的,用对付非洲草原上的猎豹和狮子的干脆利落的动作,拉下了肩上的麻醉枪,同时甩射出一支麻醉针。
麻醉针在一甩之力和麻醉枪弹射的双重力道之下,相当急速的飞入了洞中,只听洞内传来“噗”的一声轻响,而后柳树丫在洞内发出有些疼痛的“嗯!”的轻呼声
靠洞口最近的李思广知道要糟,赶紧冲上前去,想进洞看看柳树丫怎么样了。
但是冲到洞口,却突然发觉对面有一股很大的力道推了过来,李思广想要停下前冲的身体,奈何他自己身法太快,对方也来得太猛,李思广没有躲开,被对方一双极有力的手,推得斜刺刺飞了出去,飞出老远之后,撞在山洞对面的岩石上,而后才摔下地来。
好在李思广虽然年纪不小,但是一直勤练功夫,这一撞,并没伤着他的筋骨腹脏,但是也叫他浑身生疼,一时立不起来。
他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痛,赶紧嚷道,“小关别叫他走了。”
关云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却没有动手。
因为柳树丫也没有行动。
他站在洞口母亲的墓碑旁,眼睛里赤红赤红的,充满了血,满脸的愤怒。愤怒里又满是被欺骗和被背叛不解和委屈。
他不明白上次在村里,人们为什么对他时好时坏,即让他吃好吃的,穿新衣服,又用木棍打他,还把他送到悬崖去和那些大猴子打架。尽管这些对他来说,并不能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依旧叫他觉得伤心委屈。
这次他再次选择信任山宝,却又一次被人暗算,用那种神秘的,会叫人身上如同火一样燃烧东西扎他。
他很不解,很迷茫,同时也很愤怒。奇怪的是,他本来并不觉得被针扎一下会让他那么愤怒,因为那针实在不怎么厉害,扎在身上也不怎么疼。但是从那针里跑出来了一些东西,那些东西进入他的血液,叫他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热血开始控制不住了,脑子也开始狂热起来。
这种轻微的再次被背叛的感觉,就像一个鞭炮的引子,把他身体里的那种狂热给点燃了。所以现在柳树丫看起来愤怒到了极点,但是其实他内心却并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内心的平静却控制不了身体的烦躁。
他很想找人打一架。
所有人都看出来柳树丫这小子不对劲了。
最诧异的是宋伟仁,他瞠目结舌的望着柳树丫,不知所措。那一根麻醉针能对付一头大象,甚至一头鲸鱼。只要一支,就能让大象睡上几个小时。
但是这家伙怎么被针刺了,反而显得很亢奋?
柳树丫从背后拔下那根细细的针管,手里一用力,特殊钢制针管被捏扁并被撕裂成几块。而后被柳树丫扔在了地上。
柳树丫怒目望向宋伟仁,突然对着他狂吼了起来。这吼声在“天井”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显得犹如晴天霹雳,山宝和宋伟仁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这吼声对山宝而言也十分熟悉,曾经在村里多次听见。大伙都说这是“吸血鬼”的啸声。今天看来,原来就是这柳树丫半夜在山里瞎叫。
吼声落下,柳树丫微微蹲身,而后就朝着宋伟仁扑了过去。
这时原本守住一线天入口的关云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了。他早窜到前头,将宋伟仁挡在了身后。
关云才一站稳,对方已经到了身前,柳树丫还是将一双强有力的手掌,推了过来。
并非什么杀招,就是用蛮力推人。
但若是宋伟仁这个只能算身体还不错的读书人被这么一推,再飞出去撞到山石上,估么着半条命就没了。
所以关云也伸出了手去,正好和对方的两手紧握在一处,将对手撑住。
关云防守,柳树丫冲击,后者借着前冲之势占了便宜。关云被推得直后退,他身后的宋伟仁依旧在发愣,是以还是没能躲开,被关云的身子撞得摔倒在地上。
关云往后退着,没办法站稳脚步,直到被推到了岩石壁上,后背总算有了依靠,这才停住。
关云全身运劲,力道集中到双臂,猛的大喊一声“嗨!”
而后他身子借着背后巨石之力,往前倾了些,再然后居然推着柳树丫向前踏出一步、两步、三步。他一步步又将柳树丫推回到了天井中央。
柳树丫见状,也不示弱,同样全身一运劲,关云就也停在了那儿,不能再进一步。
两人势均力敌,开始呈现胶着状态。
这两人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互不相让,都在往前推,旁人看着,犹如两尊铁塔,或者两个金刚,在那里角力。又好似两头公牛在斗角。
李思广浑身疼痛,靠在一线天入口的边上,对关云道:“留下他,但也别伤了他。”
温深焦急的问关云道:“我们怎么帮忙?”
此刻关云憋着一口气,没法说话,心里想着“你们也帮不上什么忙,还得靠我自己。”
温深看关云不说话,走上前来想要掰开两人的手,但是他的力气可没法跟叫劲的两人比,弄了半天,根本纹丝不动。
宋伟仁已经爬了起来,他看着柳树丫赤红的双眼,有些不敢相信。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怎么这家伙被打了麻醉针却反倒跟打了兴奋剂似的?难道那种病毒还能够让人对麻醉剂有这样的反应?
宋伟仁越想越觉得胆寒,他不由自主的往后踉跄的退了几步,退到一线天的入口处前,站在李思广的左前方发愣。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惨笑声从头顶传来。
这惨笑声有如鬼魅发出,“咯咯”乱响,声音尖锐。
山宝听了这动静,吓得腿都软了。这种笑声让他想起了一个故老相传的传闻:鬼笑!
“这是山里说的鬼笑么?老人说听见鬼笑的人都会死于非命,没人能幸免。怎么就在这儿给碰上了?”山宝心里发苦,仰头向上望去,隐约看见一线天山岩顶上站着个人,一身黑袍,只有头脸是白色的。
惨白、惨白!
53 现身
一行五人,跟着宋伟仁的气敏感应器,一路追踪柳树丫,关云则有意落在了最后,为的是给其他人断后。
追踪过程,起先还很顺利,但是越到后面,获得的信息越混乱。宋伟仁的仪器时不时的就发出报警。
连山宝都觉得奇怪,问这小东西是不是坏了。
宋伟仁也是不解,这小仪器是国际名牌货,质量很好。他用了很多个,质量都很好,不可能轻易坏掉。但是这东西时不时的就发出光来,而且发出信号的地点的方位相当凌乱,时前时后,时左时右,完全不像之前那样,一条直线过来。所以宋伟仁也是十分的茫然,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最后还是李思广提醒宋伟仁,如果他们已经到了柳树丫活动频繁的区域,这个追踪器的用处就不大了。柳树丫可以在很多地方,不同时间,留下自己的气息,这个仪器又十分灵敏,但凡有纳米级别数量的柳树丫特征气息分子留下,都能被测知,所以在这个时候,越好的仪器,反而带来了麻烦。追踪的责任只能重新落回到人的身上。
李思广看了关云一眼,但是关云似乎心不在焉,头老是往四周转悠,眼神不停的变换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似乎对追踪柳树丫并不很感兴趣。
李思广就没有找他,而是问山宝,“山宝,这是到哪儿了。”
山宝抬头看了看周遭的环境,“啊”了一声,有些吃惊又比较确定的答道:“我看这地方,好似是柳树丫他娘的坟洞左近。”
李思广一听,就知道自己说对了。这个地方,当然是柳树丫常来的地方。按照已知的信息来看,虽说这小子傻,但是他还是知道谁是他娘,知道谁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知道自己的娘就躺在那个坟洞里头的。柳树丫经常在这里活动,就显得相当的合情合理。
“他娘的坟墓在哪儿?”温深问道。
“就在前头,我带你们去。”这回山宝一马当先,带着几位专家往前就去了。柳树丫母亲的坟墓相对恶狼谷来说,离村子更近,也不是恶狼谷那种人迹罕至的地方。换句话说,已经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所以山宝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五人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前,山岩足有十米高,从中间裂成了两半,形成貌似“一线天”的裂隙。巨石裂缝里可以并排走两个人,而且一眼看去,裂缝中的山岩石壁上有人为开凿的痕迹。
山宝带着四个专家穿过石壁,走进了一个类似“天井”的地方,这里是个方圆面积大约一百平米的大坑。大坑入口处是那块十米高的山岩,其余几面是山脚陡坡,坡上土石相间,草树参差,山坡高度比那山岩矮些。
五人走入“一线天”的时候,就觉得前面冲过来一阵凉气,等进了“天井”里,更是觉得寒意逼人,这里天然形成了一个寒窖,怪不得当初柳树丫他娘将昏死的柳树丫带来此地。也不知道柳树丫的母亲是如何找到这个地方的。
正对着“一线天”入口的山壁处,有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山洞。山洞里面明显被土封了,但是在洞口处,留了一段空间,可以让人在其中躲风遮雨,祭拜亡人。洞口处确实立了个碑牌,写了“蒋姨之墓”。
“蒋姨?”看到这两个字,宋伟仁觉得有些熟悉,感觉有些怪异,但是却不记得哪里有过这样一位“姨”。对于这些和专业无关的细枝末节,宋伟仁向来不太上心,所以也没在乎。倒是李思广走上前,蹲在墓碑前看了半晌,摇头叹息,大伙也不知道他叹息什么。
众人追到了地方,却依旧没有柳树丫的影子。所以都有些失望。只有关云还是神不守舍的到处观望,不知道在发什么癔症。
“原本也是要来的,既然误打误撞被那娃娃引了来,那就查一查,兴许有些什么线索。”温深吩咐道。
宋伟仁和李思广立刻开始了排查工作,温深也不停的在大坑中转悠观察。山宝则跟着温深,跟他讲述当时救助赵大亮媳妇和赵二牛的情形。
侦查本领最强的关云,依旧十分反常的没有动作,而是开始将目光紧盯着一线天的入口处。
温深觉得奇怪,想要去问,却听宋伟仁说道,“很多,痕迹很多啊,这小子是不是时常在这里过夜?都搭起了草窝,还有吸干血的小鸟兽的遗骸,不管他到底是不是个好人,但是我看他们村子里发现的那些兽类干尸,肯定是他干的。”
一边说着,宋伟仁一边用戴橡胶手套的手,拎着一只小鸟和一只竹鼠的干尸,走向温深,“你看,这东西和赵村长说的那些东西不是差不多么?”
温深点头,但是他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关云的反常状态,叫温深也开始有些不安,他望向关云,想要开口问些什么,但是却再次被宋伟仁的声音打断。宋伟仁对站在柳树丫母亲墓碑旁的李思广嚷道,“李研究员,你不来看看这些么?我可不信那小子不是‘僵尸’,你那洞里有什么发现?”
李思广站在墓碑旁,面对洞穴内,背朝外头,直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根本不搭理宋伟仁。
宋伟仁觉得有些恼火,“这‘老农民’摆什么臭架子?就算他确实说了几句有水平的话,也不代表他就能在我面前摆老资格。”宋伟仁一边想着,一边把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求人不如求己,问你不如我自己来看看。”他朝那洞口走去。
当走到李思广背后的时候,宋伟仁更加恼火了,对李思广埋怨道:“李研究员,能不能麻烦你让让?你自己不进去查看也就算了,别挡着别人啊。墓碑挡住半边路,你再挡住半边路,别人怎么进去?”
话音落下,李思广果然退后了三步。
宋伟仁更加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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