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夫人大吃一惊:“姐夫?”她看看阿重,再看看姜渡,要知道,姜渡的婚事她最是急切,最近为了让他与申西瑶多见见,多联系联系感情,费了不少心思。他们小辈的不上心,做长辈的只好亲自出马,亲自督促。这声姐夫,让她如在云里雾里。
“西瑶,送我妈妈和申夫人先走。”姜渡向姜妈妈点头,让她先走。
姜夫人总被外人称道,不仅是因为她当年的风采,更深一层的是她的个人魅力,就像现在,她绝不多问,跟申西瑶和申夫人一起下去等他。
“你呢?怎么在这里?跟我妹妹在一起吗?”两个差不多高的优质男在一起,气势上谁也不输谁。
阿重并不回答他的问题,“放弃我姐姐,原来就是为了陪申家人,姜家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你姜大少卖脸了。”
这句话说得很无礼,甚至有羞辱的意味,不过想要激怒姜渡怕是欠点。
姜渡施施然张口,似笑非笑,“申家与姜家是世交,朋友聚会而已。舍你姐姐陪申家,这话就不对了吧。”
面前的人衣冠楚楚,内里绝不简单,阿重讽刺道:“Van…H比赛的事你我心知肚明,保了申西瑶不就是‘害’了我姐姐?”他故意把‘害’字咬得很重,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对面人眼中的闪烁。
“你不知道吧,申西瑶曾经绑架过思思,威胁过我姐姐。我姐姐,那个女人,一定怕你担心为难,不曾告诉过你。”
“我想,你的感情,你对我姐姐,不过如此。爱一个人,会因为她的痛苦而痛苦,因为她的悲伤而悲伤,因为她的过去而遗憾,因为她的经历而心疼。我与我姐姐,分离二十多年,再次相见,她孤身一人带着一个小小的孩子艰难生存,从旁人口中听到她二十多年的过去,你知道我有多心疼,我发誓不让她再受一点委屈,却不想,最伤她心的居然是她的心上人。姜大少,姜总,你这个心上人远远不及我这个分离二十多年的弟弟。”
摊开来讲,阿重痛快极了。姜渡浑身一震。
阿重透过姜渡的肩膀,眼光一偏,见到了站在那里的言笑笑和思思,她们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他不知道。
在他的眼光到思思身上的时候,思思马上跑了过来,甜甜地叫着帅舅舅,他的心马上软化。
“思思。”姜渡有段时间没见到她,欣喜地想要和她拉关系。没想到小丫头根本不给他面子。窝在阿重的怀中对他耍小脾气:“哼,姜叔叔欺负妈妈,我不喜欢姜叔叔了。”
虽然不懂大人的意思,但她隐约明白妈妈受气了。
小孩子就是如此,谁经常跟她玩,她就记着谁,最近总是跟着帅舅舅,自然死心塌地,都快忘了还有姜叔叔了。
有一次老师教到“江”字,她兴奋地对妈妈说学到了江叔叔的名字,谁知不是,妈妈给她写了姜叔叔的名字,就对着这个名字发呆。
偶尔她一时兴起提起姜叔叔,妈妈就不开心,原来姜叔叔变坏了,欺负妈妈。
姜渡正打算说些什么,好挽回自己在小丫头心中的印象,却在抬头时见到了言笑笑。
言笑笑微微一笑算是回应,对思思说道:“不可以没有礼貌哦,跟姜叔叔道歉。”
妈妈好可怕,思思一下红了眼,委屈着小嘴,怯懦地说了一句对不起,眼泪一下来,再说不出话。
阿重赶紧抱起小丫头到一边哄去了。
姜渡也好不到哪儿去,有些责备:“小孩子而已,你何必当真。”
“我教育我的孩子而已,你何必当真。”
“你……”姜渡第一次发现她还挺伶牙俐齿,算了,聪明的男人绝不跟女人讲道理,反正她们浑身都是道理。
“什么时候的事了?思思和你,还好吗?”
他问的是申西瑶绑架思思的事,他没有质疑,他相信她。
“都过去了。”言笑笑淡淡回道。
姜渡的阴沉给人的压迫感又来了,她的样子让他微恼,直直地盯着她,要她一句话:“为什么?”
言笑笑避开了他让人心惊的眼眸,那化不开的浓重,她一点都不想探究,为什么?什么为什么?有意义吗?
“姜大哥,怎么还不下来,阿姨都等急了。”申西瑶娉婷而来,笑意盈盈地挽上姜渡的胳膊。
示威吗?言笑笑无意与那颗高傲的头颅争夺,她放出的招数,关于姜渡的,言笑笑一个都懒得接。
“失陪了。”言笑笑挺直了脊背,挂着礼貌的微笑,去找自己的思思。没多少是属于她的,但她确定,思思是。
阿重的用意言笑笑明白,报复真的那么重要吗?母亲只希望他们留在泽当,好好活着。再也没有瓜葛,不是最好的结果。非要继续扯上关系吗?可能她有了牵挂,事事要先考虑思思。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她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她不敢想象,下一次,谁来救思思。
她在寺庙里求,在能求的地方求,每一次虔诚地求,求言季霖一定要保佑他们的女儿,平平安安。
所以,她怎么忍心将她置于危险境地。
阿重并没有再提那天的要求,就像不曾发生过,他们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冬至的时候,办公室的人要聚会庆祝,言笑笑是从来不参加这样的聚会的,她基本上没什么交际,办公室里和她相熟的只有小米,下班后就陪着思思或者跟邱悦这些朋友一起。
这次,当然委婉拒绝。他们办公室新来的组长不干了,上任以来第一次请客吃饭,太不给面子了吧,再加上小米在旁边添油加醋,想不去都不行。
今天只好让思思跟着小时走了。
冬天,火锅自然是最好的选择,新来的男组长绝对是亲民的老好人,每一个人都能跑到身边聊几句,关键是聊得热火朝天,宾主尽欢。
阿重的电话打来时,她赶紧跑到外面接电话。因为怕声音太吵,她走得远了点,夜很黑,她刚说了一句话,便陷入了沉沉的黑夜里。
听得那边传来一个惊慌的音节,阿重焦急地喂了几声,那边完全没有反应。
对于双胞胎来说,心灵感应是一个很奇特很奇妙的东西,他知道,姐姐该是出事了。
拨通电话,他的脸色阴沉起来:“文子,给我找一个人,还有,给我查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过去
无边的黑暗让言笑笑陷入恐惧,又一次,可怕的记忆突然翻涌,她忍不住浑身颤抖。
“天堂有路你不走。”
阴狠的声音响起,她的面前出现光亮,看来她想平平静静地生活都不可以。她不想伤害别人,但就有人不放过她。
面前的申西瑶狰狞可怕,比起以前,竟然可怕过了顶在她脑袋上的枪支。
言笑笑任命地蹲在地上,这个时候,竟然庆幸,幸好,不是思思。想到这里,心下安定不少。
“你说,我是该挖了你的眼睛还是割了你的鼻子。”申西瑶诡异地张口,甩甩手中晃眼的锋利小刀。
这样地阴阳怪气,言笑笑心寒,申西瑶变得如此变态,该是遗传了谁呢?
“出了事,我不相信你能逃得过法律的制裁。”
言笑笑没有大喊大叫,强自镇定。
申西瑶反而像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一般,冬日的寒风吹着破旧的茅屋,夹杂着她狂乱的笑声,刺耳恕�
外边走过来一个小弟在申西瑶耳边嘀咕了几句,申西瑶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走了出去,不忘交代她身边的人:“中纪,给我看好她。”
站在她身边拿枪的男人颔首答应。
外面乱糟糟,扑通一声,破门被撞开,“在这里”一声喊叫,小小的破屋挤进来一堆人,不知道哪方对哪方,只知道打得不可开交。
刀棍让人心惊,双方纠缠在一起,都是下狠手,下死手,鲜血和呼叫掺杂,比平常的打架更狠,都是不要命的人。
中纪围在言笑笑身边,没有让任何人靠近,回头一看,言笑笑脸上一片煞白,像是被吓得失去了意识。
又一次,第二次,像是有人在挖她的心口,活生生,血淋淋,疼得麻木。
眼前人影晃动,她看到了申西瑶,旁边的身影让她睁大了眼睛,阿重,她的不安更甚。
下意识朝他喊道:“别管我,快走。”
阿重的食指竖起放在唇上示意她噤声,给她一个安抚的笑意,继续和申西瑶谈判。
“你放心,放了言笑笑,金家的股份我如数奉还。”他的筹码够分量,尤其是对于她的母亲,申夫人金家大小姐来说。金家现在什么样子,想必没有谁比申西瑶更清楚。反正现在申家危机四伏,除了他,没人知道。
可惜,申西瑶不是申夫人。申夫人是个地地道道的商人,申西瑶不是。
他的话确实让申西瑶动心,金家面临破产的边缘,她母亲为此伤透了脑筋,甚至限制了她的行动,让她好好看着金家。
但是,不是还有父亲的申氏吗?再不济,她相信与母亲交好的姜家不可能坐视不管吧。
因此,她做出了以后让她母亲痛心不已的决定。
不如趁此将这两个祸害一起除掉,既解了母亲的忧,又断了姜大哥的念想。
申西瑶挥动双手。
混乱中言笑笑耳边“嘭”地一声,她的世界轰然倒塌。
“不要有事,你不要有事,为什么来救我,为什么?”记忆重叠,阿重的脸和言季霖的脸在面前重复交换,是谁?到底是谁?
那一年的雪下得很大,没过膝盖,那一年的风声和今晚一样,呜咽如哀鸣。
她独自一人被关在破旧的小木屋里面,外面有两个守门的大汉,她以为她会被冻死,直到耳边出现声声温柔的呼唤,“笑笑,笑笑……”
刻意压低的声音,终于唤醒了她,“言季霖?”
言季霖立刻捂住她的嘴巴,贴到她的耳边尽量低声,“别出声,我们走。”
明明一切很顺利,却在离开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雪下的树枝,轻微的一声马上引来了门外的两个人,言季霖只好拉着她赶紧跑。
不知是不是被绊了一下,言季霖一下扑倒在言笑笑身上,没时间多想,他拉起言笑笑继续跑。
雪很深,跑的人和追的人都步履艰难,终于看到有灯火的时候,言季霖大喊,希望有人出来。
饿了一天一夜,动了一天一夜,言笑笑体力不支,言季霖蹲下身子要背她,她不让。两人继续拼命跑。
“笑笑,不要回头。”
“笑笑,再支撑一下,已经有人出来了。”
“笑笑,往前看,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一路上,言季霖不断安慰她,鼓励她,要她一定走下去。
渐渐地,她发现他慢慢落后,她回头想要拉他,转身时,失去了言语。
“不要发愣,快跑啊,快……”言季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仍然焦急地推她走。这一次,他的力气没有推动她,他自己慢慢倒下。
言笑笑终于哭出了声。在他们后面,一条红色的血路顺着白茫茫的雪地蜿蜒,到言季霖的脚下。
“不要有事,你不要有事。”
“为什么来救我,为什么。”
“笑笑,笑笑。”谁在叫她,时光中的英俊少年?别离后的温柔小弟?
“言笑笑,言笑笑。”她张开眼睛,如在梦中。
“你可醒了,吓死我了。”邱悦送了一口气。
记忆回笼,言笑笑挣动,她记得她闭眼前,她的弟弟阿重护着她倒在她面前,替她挡了一枪,胸口的血让她再也承受不住。
“阿重呢?阿重呢?”她着急喊道。
姜渡压住她乱动的手脚,“别动”,她的手臂上打着点滴,很容易滚针,“你不要激动。”
看清眼前的人,言笑笑更加激动:“你出去,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出去。”
病房里的邱悦和周绍晖自然不是她驱逐的对象,那就只剩下面前的姜渡了。
姜渡薄唇紧抿,似乎害怕泄露了情绪。言笑笑更加生气:“出去。”
病房的气氛更僵,邱悦见她又要挣动,赶忙到姜渡身边缓和气氛:“她现在身体虚弱,你先出去吧。”
“你好好休息。”姜渡留下这句话只好离开。
邱悦怕她再乱动,提醒道:“手不要乱动,输液呢,你想再被扎一回啊。”
“阿重究竟怎么样了?”
从邱悦的脸上她感觉到了恐惧,喃喃叫道:“不会的,不会的。”
“你不要多想,虽然还在危险期,阿重一定会没事的。”周绍晖向她陈述事实。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言笑笑暗暗祈祷。
她其实没事,输完液就好了,但是阿重,在重症病房里,牵扯着她的心,如果真的有心灵感应,希望他能感应到,她迫切地需要他,要他活过来。
欧阳朗对屋子里的姜渡也是无可奈何。
“姜总,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