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饿过头了,向沁的胃没有任何饥饿感,但是她知道为了能找机会逃脱,必须吃下饭保存体力。
她从地上端起盛水的碗先喝了几口润润嗓子,又端起饭碗拿着筷子开始吃饭。
看守他的人对她不抵抗的表现很满意,对待向沁的态度也不再似之前那样冷冰冰的警惕。
把向沁困在一根木柱子上,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蒙上眼睛塞住嘴巴,那人嘱咐向沁不要出声吵闹后,收起饭碗和水,锁了门直接离开了。
向沁知道这是一个好的先兆,起码看守他的人开始松懈防备。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会逃跑,因为我的男人还在这里。”
向沁妹子很霸气,有木有!
☆、遇劫
Vol。3
到半夜的时候,屋子的门突然被再次打开。
刚才送饭那个黑瘦男人走进来,门外还站着另外两个陌生男人,看起来就像来监视押解过程以防向沁逃跑。
黑瘦男人解开她手上的麻绳,用缅语说:“换个房间,你能睡得舒服些。”末了,又感叹似的补了句,“你真是好命。”
“换房间?为什么突然换房间?”深更半夜,在这种陌生环境里,向沁虽然努力想要保持清醒,但熬了一阵子仍旧犯困,脑袋有些沉,思维迟缓,这句话就脱口而出。
“别问这么多,总之是好去处。”黑瘦男人边说,边伸手推了向沁一把,示意她快点往屋外走。
向沁被带到了二楼,刚才她借由去厕所的机会暗暗眺望过这里。二楼大约有六扇窗户,六间房,她被带到了楼梯上去走廊末端倒数第二间。
推开门,是一间带有独立卫生间的房间。床、桌子、藤椅、电扇,只是没有电视,窗边蓝色小碎花布窗帘的下摆,被晚风吹得微微翻动。
冲眼望去有种恍惚只是在民宿旅店过夜的错觉。
向沁站在门口,被黑瘦男人推了一把,她向沁往前一冲踏进门槛,而后房门被关上落了锁。
向沁的手脚没有再被麻绳束缚,她向前挪动两步,转着头谨慎地观察这间陌生的带有植物气息的房间,目光首先落在那扇半敞着的窗户。
她立刻走过去,撩开窗帘探头一看,窗外竟是一条小河。
外头黑漆漆的没有照明,借着屋子里的昏黄灯光隐约看见那是一条不宽的河道,无法通船。河岸边的黑影是随风摇曳的树,河水水流并不湍急,水声轻缓而隐秘,在夜里静静流淌。
也许是吃准她没有那么笨,半夜跳窗逃走;又或许是因为之前那句话,她的男人在这里,她绝不会独自离开。他们不再用麻绳捆住她,并且也没有把她关在窗户钉着钢条的屋子里。
向沁站在窗户边沉思了一会儿,周遭异常静谧,听不到人的声音,只有风过树枝时树叶摩擦发出的簌簌响声。
她转身走进洗手间用清水洗了把脸,清凉的冷水扑在脸上,头脑瞬间清醒许多。
不知道会被关在这里多久,向沁想:她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想办法找到易逞睿的下落,再想办法与他一起离开这里。所以,在此之前她需要冷静,并且保存精神与体力。
她躺上床,并没有脱鞋,而是保持一种警惕地时刻能够保护自己的姿势,抱臂侧躺着闭眼休息。
在这种陌生且危险的地方,向沁不敢睡得太沉。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间她听到开门锁的声音,向沁立即惊醒,一纵身从床上跳坐起来。
等黑瘦男人拿着钥匙打开门时,向沁已经站在门口。
“吃饭。”
没想到只是送饭而已。
向沁暗自松了口气,转眸间这才发现天色早已大亮。碎金般纯粹的阳光从门外与窗户外漏进室内,铺的一室明亮。
她问:“现在几点钟?”
“已经八点了。”
“哦。”向沁只低低地应了一声。经过昨晚,她知道自己多问反而招来怀疑,那样只会对她不利。
黑瘦男人端着一碗牛肉米粉,走过去放在房间的小桌子上:“吃。”
向沁低垂着眼帘,乖顺地走过去,她并不多言,在男人的监视下把这碗牛肉米粉吃完。
说实话这碗米粉味道很不错,汤头是用撇干净油脂的牛肉高汤做的,上头撒了把爆炒过的青葱,汤头看似清淡回味却十分浓郁,青菜炒了水嫩饱满,牛肉嫩而不散,米粉又滑又有嚼劲。
如果真的是在度假,这样的早餐招待肯定令人心悦愉快。
可惜,此刻向沁只是个被监/禁,无法预料下一刻命运变化的阶下囚。
出乎意料的是,吃完牛肉米粉后,黑瘦男人并没有收回碗走掉。他看着向沁说:“过一会儿你就可以离开这里,我会开车送你。”
“离开?”向沁愕然,以为自己幻听。她匪夷所思地看着黑瘦男人,又立刻反应过来道,“我说过,我的男人在这里,我不会离开。”
“你的男人也一起离开,你们一起走。半小时后车子送你们离开这片丛林。”
“真的?”向沁仍旧无法相信,一切变化如此之快。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喜就好象得知飞机机械故障立马要坠机,但下一秒机长又宣布警报解除飞机平安没事了。
劫后余生,心情跌宕起伏,叫人措手不及连惊喜的情绪都变慢了几十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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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沁在屋里心如擂鼓地等待了半小时,那个黑瘦男人并没有食言,果真在半小时后带她离开这间屋子。
向沁原本猜想易逞睿应当是被关在二楼的某间屋子里,可是他们并没有在二楼停留,向沁直接被带到楼下,跟着黑瘦男人上车。
车子是一辆吉普,向沁坐在后座。
关上车门,院子的铁门开启,车子直接驶出去。
向沁惴惴不安,坐在后面思索一阵,忍不住问:“你不是说我跟他一起离开?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你们说话不算数!”
“不,我们这里的人从不说谎。”黑瘦男人简洁地回答,“他在路口等你。”
原来易逞睿并没有跟向沁关在同一个院子,这些人将他们分开拘禁。
车子在泥路上一路向前,两旁全是遮天蔽日的大树,景色一层不变,向沁根本分不清方向。大约在丛林里行驶了十分钟左右,吉普车停在一处视野稍稍开阔的路口。
果真,那里也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
黑瘦男人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门一侧,抬起手冲对面的吉普车做了个手势,那辆车上的人开门下来。加上司机一共三个男人,身穿迷彩服,全都皮肤黝黑身体壮实。
向沁坐在车里等待,看见对方拉开车门,将车上的易逞睿拉下车。只有十几步的距离,向沁真切的看到易逞睿的身影,她的心一下子尖起,眼神瞬间亮起来,她想下车第一时间渠道易逞睿身边,但立刻被黑瘦男人制止了。
易逞睿被蒙住双眼,双手被宽布条束缚,身穿迷彩服的男人左右各一边扯住易逞睿的手臂,引他向前走,直到停在向沁那辆车的前头。
黑瘦男人和他们交谈了几句,他转身对坐在车里的向沁说:“我们不会食言,你的男人回来了。车子留给你们,向东方向一直走。”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似乎在避开站在车头看守易逞睿的那两个同伴,他说,“天堂地狱一夕之间。”
向沁迟疑地眨了眨眼睛,迷惑地看着黑瘦男人。
但不等她开口,黑瘦男人跟着那两个迷彩服男人一起上了对面那辆吉普,车子扬长而去,很快消失在丛林深处。
易逞睿双眼被蒙住,手被捆住,他安静地站立在车头,并无慌乱的神态,只是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
向沁立刻开门下车,奔到他身边:“易逞睿。”
森林里宁静清幽,除了偶尔传来的鸟鸣虫叫与树叶摩挲的声响,向沁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易逞睿耳尖微动,知道她就在身旁,心中唯一不安的地方此刻也踏实下来。他弯了弯唇角,嗓音低缓,问:“还好吗?”
明明知道他被蒙了眼睛看不见,向沁仍用力地点头,鼻尖酸涩,还未出声眼泪已经夺眶而出,这几日强行压抑的恐惧与不安瞬间爆发出来。
她抱住易逞睿,头埋在他的胸口发泄似的大哭。很快他衬衣的布料被泪水濡湿了一大块,易逞睿脸上的神情却松懈下来,像是终于安下心来,默不作声地将下颚抵在她的头顶,放任向沁在他怀中发泄哭泣。
直到她的哭声从失控逐渐转为抽泣,最后变成低声啜泣。
易逞睿双手被束缚,无法抬手拍拍她的背脊安抚,他用下巴轻蹭了两下她的发顶,柔声问:“冷静下来了吗?”
向沁吸了吸鼻子:“……嗯。”
“还害怕吗?”
向沁把脸埋在他胸口,摇摇头。
“你做得很好,平安就好。”易逞睿顿了顿,“现在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嗯?”向沁哭的懵懵懂懂,双手抱住他的窄腰,抬起头看他的脸。
“我的眼睛还被蒙住,我看不见你的样子。”
向沁“啊呀”了一声,陡然反应过来,立即松开环在他腰上的手臂,伸手帮他摘了蒙住眼睛的黑布,又费了一点时间解开捆住他双手的宽布条。
“对不起,刚才我太激动了,我应该先帮你松绑的。”向沁脸上挂着泪,抬头望他的样子就像做错事情的女学生。
易逞睿眨了眨眼睛,那双黑烁深沉的眼眸牢牢地凝视着她,眼底仿佛凝聚着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丝温柔的笑意。他说:“是的。可是我更喜欢你抱着我的样子。”
突如其来的温柔,令向沁一时无法反应。她明显怔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易逞睿,你……”
“你平安就好。”在这样的劫后余生之后,易逞睿再也不想顾及那些不能触碰的记忆,他主动伸出手臂将向沁整个人圈入自己怀中,深深地紧紧地拥抱。
作者有话要说: 请假两天,周四晚七点回归
(捉虫)
☆、冒险
Vol。4
易逞睿耐心地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把埋首在他怀中难得哭成小哭猫的他的女孩哄好。
他温柔极致地捧起她的脸蛋,用指腹一点点擦干净她脸上的泪痕。
向沁抬头望着他,眼神里仍有一丝犹疑:“易逞睿,我们已经安全了,对不对?”
“暂时是的。”他抬眸认真地审视了一圈周围情况,又说,“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片丛林,在赤道地区太阳下山后二十分钟天就会黑。最好的情况是我们能在日落之前走出这片丛林,找到附近的县城落脚。”
“学长和Jeff没有跟我们在一起,他们会有事吗?”稍稍定心后向沁才想起骆程峰他们。
“我想他们应该是安全的。那群人的目标是我,只要我离开,他们就不会有事,更何况Jeff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弱,他是全美散打冠军。”
“他?!”
“是的,我知道Jeff的外表看起来具有迷惑性。”
没错,一身肥膘,确实是迷惑敌人松懈警惕性的最好诱饵。
向沁心里这么想着,转了转眼珠,忽然狡黠一笑盯住易逞睿的眼睛,道:“怪不得你要带着他去瓦城。”
易逞睿抿了下嘴角,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你身上带着钱包吗?”
易逞睿抬了抬眉宇,遗憾地说:“身无分文。”
“我的包留在骆程峰的车里了,一会儿我们回到瓦城住宿和吃饭怎么办?”
易逞睿却摇了摇头:“我们不一定还在瓦城范围内。”
“你的意思是……”
“我不确定,等出了这片丛林再看吧。”说着,易逞睿一手牵起向沁的手,一手拉开车门。刚要上车,扫见副驾驶座上躺着两件物件。
他回头用目光示意向沁看车座,向沁凑上前一看:“瑞士军刀?这一瓶又是什么?”她边说边伸手去拿,却被易逞睿阻止。
易逞睿拉住她的手,谨慎地说:“你先别碰,我来拿。”
瓶子只有半个手掌大小,白瓷圆柱形,上头是木塞子。易逞睿拉开木塞,瓶子里头填的是深绿色膏状物体,他低头稍稍凑近闻了一下。
向沁急了,一下子抱住他的手臂:“唉,别乱闻,万一有毒或者是迷药怎么办?”
“应该不是,闻起来像是当地的药膏。”易逞睿低眸想了想,揣度道,“我想这瓶药膏和这把瑞士军刀应该是刚才那个送你过来的男人留给我们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向沁不解。
易逞睿看着她,笑了笑:“可能觉得你是个好姑娘。”
听见他分明调笑的声音,向沁昂起下巴,一本正经地说:“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不知道这件事。”
易逞睿“哦”了一声,故意不接话。
“司机说一直往东开,我们就能出丛林。”说完向沁把药膏从易逞睿手中拿过来,自己爬上副驾驶座,不搭理这个过分睿智谨慎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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