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就是欠收拾!”司徒骁将目光转回来,看着向沁说,“妹子,既然没事儿了,我就先走了。下回要是再碰上她找你麻烦,你就给我打电话,记得!”
司徒骁一走,围观的人群才逐渐散开去。
骆程峰站在不远处,等人群散了他才走近来。他将车钥匙递给易逞睿:“Elvis,今晚别加班了,陪陪她。”他看了一直低垂着头的向沁,也不多追问,一切尽在不言中。
(全)
☆、依赖
Vol。2
回家的路上,易逞睿冷着脸一直沉默着。
向沁的脸颊很痛,江与英下手不轻,她的半边脸又肿又涨,眼角青了一块隐隐作痛。
正是城市中的晚高峰,前方有些堵车,车子一直挪动着前行。路口亮起红灯,他们容身与浩瀚车海中。
易逞睿终于转眸看他,心里却堵着气,是生气也是心疼。
“很疼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见她低着颈子,眼里噙着泪,只是不哭。她强忍的模样令他心如刀绞,易逞睿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
“不要,这点痛我还能忍耐。”
易逞睿深深地看了眼故作坚强的她,眼中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只能竭力隐忍,所有呼之欲出的强烈情感如火苗慢慢熄灭下去。
他低声问:“肚子饿吗?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我只想回家。易逞睿,我想回家。”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哽咽。
“好,我们回家。一会儿路过餐馆,我去打包几个菜,我们带回家一起吃。”他握住方向盘的手隐隐用力,忍耐着翻涌的情绪。
回家,简单的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变得多么暖心。
向沁眼眶泛红,方才竭力忍住的眼泪,这时一下子涌出来。她低着头泪珠子往下坠,落在手背上,又很快滑落下去。
此时前面的车子挪动起来,易逞睿正要跟着前行,却听见低泣的动静。他心中一把揪痛,慌忙停下车。
“别哭啊,怎么哭了?”他转过身,整个人面对她,伸手轻抚上她红肿起来的半边脸颊,“很痛是不是?不要忍了,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不要,我不去医院。”向沁哭着摇头,泪水却越发汹涌。
“不哭,小沁不哭。”他伸长手臂索性将她搂入怀中,轻轻拍抚她的背安慰,“我在你身边。”
易逞睿并不擅长安慰人,每回看到向沁落泪,都会让他胸口钝痛,措手不及。饶是他这样冷静自持的人,在向沁的眼泪面前,也只能束手就擒。
向沁抬起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哽咽的连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我哭……不是因为……我受委屈,那个女人她骂我什么我都没有哭……只觉得……她是不相干的人,她打我,我忍受。可是……你不行,你易逞睿不能这样……欺负我!”
“我欺负你?”易逞睿一愣,立刻在脑海中回忆自己是什么地方让向沁感到受伤?
他拥着向沁沉默回忆的同时,向沁却边哭边继续控诉他。
“你从刚才起就一直黑着脸,我知道你肯定不高兴了,所以你不说话,也不问我事情发生的缘由。你每次生气都这样,总是沉默不言不语。”
易逞睿立刻恍然大悟,忙解释道:“我是不高兴了,我心疼你被打。”
“才没有!我们从内比都回来后,你就一直是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陌生人模样!要不是今天看见我被人打,你可能还会一直保持对我不冷不淡的态度。”
易逞睿无法辩驳,他的确刻意一直地与向沁保持距离,违心地疏远她。面对向沁的指责,他只有把她哭得颤抖的身体更用力拥进怀里。
这股委屈在向沁心中憋了一个多星期,此刻爆发出来便是毫无理性可言。她把眼泪全印在他昂贵的西服上,扯过他的领带理直气壮地擦鼻涕,抽抽嗒嗒地抬起脸:“我要你问我今天事情的原委!我要清清楚楚地告诉你发生的所有事情,我不要我们之间有隔阂,你也不许再继续冷着脸对待我!”
易逞睿对她的眼泪鼻涕,不躲不避,甘之如饴。
他低下头,空出一只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温柔地轻声哄道:“好,你要我问什么我就问。”
“你问我,今天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要打我?”
“好,我问你。今天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要打你?”他重复她的话语,分毫不差。黑眸如夜,隐藏着苦痛。
他还想问向沁,除此之外……你不还手的原因,是因为她是那日在机场接她的那个男人的母亲吗?
向沁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格外认真地注视他:“回答这三个问题前,我要向你说清楚一件事。之前在机场你看见的那个男人他叫叶子维,他是我以前兼职做家教时的学生。我跟他是朋友,在我最困难的这几年中,他时常帮助我。”
她顿了顿,仿佛理清头绪,眼神清明起来:“现在我回答那三个问题。今天的事情是一场误会,那个打我的女人她是叶子维的母亲,她打我是因为她觉得我勾引她儿子,让她家中不安宁。”向沁望着他,不肯松懈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轻微的表情,她很怕他的误会。她道,“现在我说清楚了。至于……叶子维……我之前没有特意在你面前提起过他,是因为觉得他只是朋友,我怕说得多你反而会误会。”
他轻叹着,心中的负累却没有放下:“好,你说我就信。”他拢了拢她的长发,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哭了这么久,饿不饿?”
看见他逐渐松懈地眉头,与脸上趋于平静的神情,向沁终于如释重负。
她嘟了嘟嘴,道:“早饿了,很饿。”
“我们找地方去吃饭?”
“嗯!”她脸上还挂着泪,用力点点头,“不过我不要吃酒店打包的饭菜。易逞睿,我们去超市买食材,你回家做给我吃。”
她眼角含泪,面容娇憨,难得地向他撒娇。
望着她放下戒备,对他全心依赖的神情。易逞睿曾经狠下的心又开始摇摆不定,他心中的沉郁比车窗外的夜色更加浓重。往事历历在目,他无法彻底释怀,却也无法再一次狠下心用力推开她。
一切的罪责归咎于他,却要让他的小姑娘跟着他一起痛苦煎熬。易逞睿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心中第一次生出想要把埋藏了七年的真相,对她开诚布公的冲动。
就在此时,车流动起来,后面的车子开始催促地按喇叭。
他恍然回过神,分神了一刹那的思绪立刻收敛起来,又恢复到一贯的波澜不惊:“好,我做给你吃。”他向车后窗望了一眼,又拥了拥她,缓缓松开手臂,重新握住方向盘。
月亮升起来,城市里灯火阑珊。
当时的向沁脸上挂着泪痕,心里却甜得漫出来。她曾乐观地以为,她往后的路也像这些斑斓的街灯,越明越烂漫。
你是此生最美景,我愿长醉不复醒。
易逞睿,我一直确信自己的心,它是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唉~日更没有人想表扬俺一下吗?(┳_┳)…
☆、礼物
Vol。3
打开屋子大门,向沁摸黑进屋,熟练地顺手摸到墙壁上的开关。
“啪嗒”一声,屋内一片明亮。
易逞睿迎着灯光走进门,站在鞋架旁,目光平静而仔细地巡视着她的租屋。
“你在看什么?”向沁弯腰脱下短靴,换了拖鞋,又从鞋架上拿了双鞋子给易逞睿。
“这是你租的房子?”
“嗯。怎么?觉得有点小,有点挤?”
“是有点小。”易逞睿坦白回答。
向沁现在租住的屋子地方的确窄小,大约只有三十平米。客厅和卧室连在一起,墙纸是暖紫色花纹,客厅里靠墙边摆着一张餐桌两张凳子,沙发摆在角落,旁边立着一盏落地灯,灯罩上盖着一层色调鲜明的透明沙龙布,斜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台液晶电视机。厨房是开放式的,浴室在右手边,木质推拉门紧闭着。
其实屋子本来并没有这样精致,是向沁在租下这里后,对整个室内装潢进行了设计与布置。她从网上买来了一片琉璃珠帘,当作客厅和卧室的隔断,彩色珠子在鹅黄色灯光下隐隐约约折射着迷离流光,看起来别致又可爱。当然那盏落地灯和上面的透明沙龙也是她的杰作。
易逞睿的目光停留在那片玲珑剔透的珠帘上,声色温和道:“布置的很温馨,像是出自你的手笔。”他弯了弯唇角,神色仿佛陷入回忆。
他像是刻意等她回应,而向沁却站在原地一声不响。
易逞睿低头看着她:“小沁,你读大学时为什么会选择西班牙语翻译专业?你不是喜欢室内设计专业?”
打从刚踏进这间屋子起,易逞睿心里便生出这个疑问。看到这间经过她耐心布置的屋子,小到细节处的色彩运用,或是物件之间方位的陈设。他几乎可以肯定,如果向沁继续朝设计师的目标学习下去,一定会在那个领域得到她想收获的成就。
可她为什么要放弃?难道是因为学费?她没有用当初那张他给她的那张支票?
向沁扬了扬眉宇,表情看似漫不经心,她说:“选外语翻译专业,我平时可以做兼职,时间又宽裕,而且毕业前景又好,特别是像西班牙语这样的小语种。当然,如果我把脾气改一改,习惯一些职场规则,我想也许我现在应该能租得起比这间一居室更大更好的房子吧。”
“为什么这样做?当时你的成绩应该可以选择国内最好大学的设计专业,你为了做兼职而去选择西语专业?Why?你在设计上是有天赋的,你是喜欢室内设计的不是吗?”
她抬头看他,目光却一点点复杂起来:“我曾经是喜欢室内设计,但现在不是。”
“You’ve changed your mind?”他低眸凝重地注视着她,最终还是妥协地问出那句话,“是因为我的离开吗?小沁,你不该放弃自己的梦想。即使,我们没有在一起。”
向沁心头有些梗住,她移开目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深吸一口气,再抬眸时眼底那团沉重纠缠的神色已然消失。她弯了弯唇角,岔开话题:“我饿了,我们吃饭吧。”
刚才路上堵车,去超市买来食材再现成的烹煮肯定来不及,易逞睿问了向沁意见后,把车开到一家相熟的酒店门口。让餐厅经理出来点了几道菜直接打包带回来。
向沁去厨房拿了碗筷,把打包盒里的几样热菜倒到盘子里,又把米饭盛好,拉开椅子这才喊易逞睿过来吃饭。
“刚吃饭和菜好像有点干,要不要再弄碗汤?冰箱里还有菠菜和一点速冻汤料,我煮一锅汤很快的。”说着,向沁便要起身。
易逞睿已经握起碗筷:“不用了,喝几口水就行。”
“哦,那好吧。”
“吃饭了。”易逞睿一手捧着碗,一手握着筷子,目光却停留在向沁脸上,等待她一起开饭。
“嗯。”她低眸,夹了一筷子香菇菜心。
他们两人吃饭都规规矩矩不大有动静,倒显得屋子里安安静静。
向沁咽下一口米饭,还是觉得太干了,索性放下碗筷:“不行,我吃不惯白开水过饭,我还是去厨房煮碗汤。”
易逞睿先她一步站起身:“你坐着别动,我去煮。”
向沁看了他一眼:“一起吧。”
屋子里的气氛生疏又亲密,两人始终不肯捅破最后一层薄纱,关系变得不清不楚。明明是亲密无间的爱人,却又像隔着什么似的,说话做事处处谨慎。两人心照不宣,始终保持这样小心翼翼的相处方式。
向沁家的厨房原本就小,平时她一个人在里头做菜的时候转个身正好,如今易逞睿这样人高马大的男人也站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便显得处处转不过身。
“汤料在底下速冻箱里,我来拿。”煤气灶上的小铁锅里烧着水,向沁弯腰要打开冰箱门,却一头撞在正站在水槽边洗菠菜的易逞睿的腰上。她一手撑在冰箱门上,一手捂着额头,嘴里道着歉,“对不起。”
易逞睿双手都是水,想转身帮她揉揉额头,却扭不过身去。他转过半个舍你在,摊开双手,洗菜的水从他手指上落下来,满脸心急却又无可奈何。
向沁抬起头正看见这一幕,原本额头有点痛,看见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又觉得好笑:“好了,你把手擦干出去等着吧。厨房这么小,要是我们两个人继续一起挤在这里,恐怕要过一个小时才能喝上热汤。”
易逞睿看见她脸上纯粹的笑意,他也毫无缘由地跟着微笑起来:“好,我出去。你小心点,切菜别切到手。”
“放心吧,没有你的这七年,饭菜还不都是我自己煮的……”话音刚出口,两人人俱是一怔。
时间仿佛在他们中间骤然停止,向沁表情一僵,瞬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