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能不相知》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人生如能不相知- 第3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哪个女人先上场呢?台下一群大家闺秀在西子捧心,你看我我看你,眼波流转春心荡漾,就是不头炮。
  “既然这样,霜儿,你是太子妃,德行才艺堪称各家女儿的表率,就你先。”
  我从人缝里偷瞄严霜,这女人倒是波澜不惊,估摸着从小到大被赶鸭子上架无数。
  她理了理那身繁复的白裳,仪态万千地走到台中央,福身,“那,儿臣就献丑了。奏《梅花弄》。”
  清雅的乐声奏响,这女人居然抽出一根发簪,任一部分长发垂至腰际,随着她莲步轻移摇曳飞扬。看来严霜在舞蹈上下了不少苦工,每一次伸展,每一次旋转,有心发出,却似无心般自然,以有形的舞姿,勾勒出无形的意境,一如雪地里的梅,也许只有寥寥数枝,可在这万众寂寥的天地,幻化着唯一的生机。
  曲落舞止,她微醺的脸庞浸出一层薄汗,沾染上几缕凌乱的青丝,给原本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平添一份红尘俗世的妩媚,说不出的诱人调调。
  静默许久的全场瞬间欢声雷动。
  “落花绕树疑无影,回雪从风暗有情。”众人还沉浸在严霜的舞姿中,就有人的诗句新鲜出炉了。不过,声音大到能压住全场的,出了雷深,不做第二人选。
  “好舞,好诗。”
  楚帝似乎龙心大悦,连连拊掌称赞,“霜儿的舞越发精进了,怪不得状元他思如泉涌。霜儿,重重有赏!”
  “父皇,儿臣不求赏赐,只希望父皇应了儿臣一件事。”
  “但说无妨。”
  严霜荡开一抹得逞的笑容,“琼林宴是庆各位进士新科及第之宴,旨在众人欢喜,不在争名。不如各位小姐的才艺不得重复,进士们的诗句也会各有千秋,不辨高下,却更是丰富。父皇,这样可好?”
  “好个玲珑剔透的霜儿,朕准了便是。”
  才多久不见,严霜的表现真是脱胎换骨,有如神助。这样一来大家都没得比较,就算在场还有人舞艺更胜一筹,也无法施展,稳保了她无人匹敌的位子,难道宫廷生活这么能锤炼人,还是,幕后有高手指点?
  是什么我都无暇顾及了,能表演的才艺就这么几样,我必须赶快上台糊弄一下,到了后面,必然黔驴技穷。
  “下一位?”
  楚帝还没落音,我迅速摆脱中年男爹爹的控制,站了起来,“臣女愿上。”
  “冰儿?你是何时到的,朕怎没有注意。”
  楚帝戏谑的口吻把我给悚了,我一个小人物来了哪里能劳烦到您费心啊?
  “回皇上,臣女到时姐姐正在献舞。”
  我理由也给你找了,你媳妇我也给你夸了,您老就放过我一马,别让我太难堪吧!
  “真是姐妹情深,连这样都不愿分开。不过,冰儿,以你的才学,朕可希望你压轴啊!”


                  第 42 章
  黯然退回坐席,怎叫一个销魂了得。
  中年男爹爹哭笑不得的看着我,“冰儿,爹爹不是叫你不要乱出头吗?”
  “姑娘我就会弹个小曲,顶多再豁出老脸了剽首艳诗。现在沙发被您的二小姐占了,我总得落个地板坐坐吧?楚帝那个老不~~,老人家居然要我去把楼封顶!他也X的太狠了!砖都不给我留一块,要我站上去搞人体艺术啊?”
  要不是现在人多口杂隔墙有耳,姑奶奶我一肚子国骂TNND喷瀑而出奔腾入海火花四溅可堪日月!
  “爹您不要理她,”百花哥哥制止住我的拳打脚踢,“她一激动就天魔附体不知所云。”
  “是啊是啊,我根本就不是什么严冰,我是穿越来的!我是外太空人!你们能懂宇宙语吗?”我犹不解气。
  “够了!”
  中年男爹爹面色青黑,低声呵斥,“简直是疯了魔了,你不是严冰是谁?”
  “我?!”
  心陡然一沉,冲动是魔鬼,我居然一冲动把自己的老底给掀了出来!还好他们只当我火大,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件事完全就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皇上让各府小姐献艺的目的你动脑子想想,太子妃领头不过是个名义罢了,你都有婚约在身了还去凑什么热闹?”
  什么是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我算是彻底明白了,根本就不是我的戏份我却偏偏从幕后撞到台前,活该楚帝整我。我这个先知后觉的笨蛋!
  接下来上场的女人们。
  抚琴者,有诗云:“泉迸幽音离石底,松含细韵在霜枝。”
  作画者,有诗云:“飘飞骤雨惊飒飒,落花飞雪何茫茫。”
  高歌者,有诗云:“花咽娇莺玉漱泉,名高半在御筵前。”
 

  这么个你情我愿你来我往何等有幸配成双啊!那么就待我拱手河山讨你欢吧!可是,现在是祖国形势一片大好,人民上下团结一心,房地产事业无孔不入,我哪里还有地皮做贡献?
  “你别这么可怜兮兮的看着我,”百花哥哥立刻像遇着色狼一样双手环胸,“我不会再替你背黑锅了,上次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没出息。
  我又一滩烂泥般软到中年男爹爹旁边。
  “知错了?”他口吻虽然严厉,但还是忍不住看了我一眼。
  我赶紧小鸡啄米,诚惶诚恐。
  “皇上六十大寿将至,你请求皇上让你延后献艺于寿宴,皇上兴许会同意。”他不疾不徐地说着,似无意,又似经过万般考量。
  严老爹在官场打滚这么多年,揣测圣意的水平绝对是一流,按照他说的做不会错。心头大石终于落下,我安安分分地蹲着看下面的节目。
  果然,后面一个比一个怪异了。
  舞剑的:上身不正下盘不稳,武器脱手险情连连。
  茶道的:手忙脚乱次序颠倒,泼水摔杯叮叮当当。
  戏法的:一次穿帮再次穿帮,再接再厉千穿万穿。
  ~~~~~~~~~~~~~~~
  这当然不是那些进士们的诗啦!人家是CCTV我是花边小报,不可同日而语也。就算是我夸张了,可是表演的质量真的是减函数,大家闺秀平时无非就是琴棋书画唱歌跳舞诗词女红,如今,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才艺高低简直就是由出场顺序评定,可悲啊。
  “严三小姐,主子有旨,请您随奴才过去。”
  小太监的传唤让我从感慨里回神,我望向中年男爹爹,见他默许,才放心大胆得随之离席。
  爬上一段小陡坡,小太监停在了一片茂密的藤蔓前。
  “主子,严三小姐带到。”
  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让她进来。”
  天河?
  “七殿下他?”我指着比人还高的青藤,难道楚天河在里面?
  小太监对我微微一笑,然后恭敬地替我拨开一片藤帘,果然,里面别有洞天。
  比起宏伟瑰丽的御花园,这里可谓精巧玲珑,却是居高临下,能把下面琼林宴瞧个仔细。况且青翠环抱,阴翳处处,树影婆娑,光晕斑驳,置身其中,下望尘寰,恍若隔世。
  楚天河正闲散地倚在一张大方桌边,桌上文房四宝茶水果品俱全。
  “参见七殿下。”
  冷战的这么些天我一直在想着这次见面的情形,脑海里千言万语,可真见到了,反而嗓子堵了般说不出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的眉眼,那么熟悉,可怎么也看不厌。
  “还在生气?”
  他似乎有一点点无奈,有一点点调侃,可我偏偏就看不出该有的一点点愧疚。
  “没生气。”
  我别开脸,再被他注视下去我肯定会瞬间弃械投降。
  “你一进来对这园子的打量就没停过,若是喜欢,我便让人在新府里砌个同样的可好?”
  “不必了。”
  一丝失望的小裂缝从他那双写有期待的眼眸里延展开来,似乎下一秒就要把这万年一见的柔和表情击个粉碎。
  “那个,建可以,但是不必建在山坡上面了,我不喜欢被高高在上的人俯视。”
  “嗯?”
  他愣住,抿紧薄唇,一双求知的眼睛忽闪忽闪。
  “高高在上的人还不是你?”
  本来还想冷酷到底的,可是实在是皮痒,绷不住因为见到他而满满的欢欣。楚天河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双眼眨眨脸蛋红红小嘴瘪瘪的,好想死死抱住狠狠啃一口挖~~~~
  “冰儿。”
  他轻拥住我,在我头顶低声呢喃,“我还不知道如何才能降低那所谓的皇子姿态,让你觉得我并不高高在上。还好,你的一辈子都许给了我,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磨合。”
  “喂!”
  我没情调地把头仰起来,“什么叫我的一辈子都许给了你?这是个谋求双方平等的人该说的话吗?你不觉得你把你的一辈子许给我,这样说才能降低你的姿态吗?”
  一阵闷笑从他胸膛荡漾开来,震得我也跟着直哆嗦。
  “好,”他忍俊不禁,“我把我下辈子都许给你,行了吧?”
  这话听着,我腰上一根筋都在颤抖,牵引着浑身肉麻,无语的是,我居然还肉麻当有趣,内心甜蜜到不行。神啊!我是罪人!!!!!!!!
  良久,他松开我,拿着一只笔塞到我手中,“赶紧练。”
  “练什么?”我看着一桌子的笔墨纸砚,临阵磨枪晚了点吧!
  “你想好压轴表演的内容了?”
  我老实摇头,“没有。”
  “你有什么过人才艺?”
  我想了半天,终于羞赧地说道,“我特别惹人喜欢行吗?“
  楚天河的脸瞬间就冰封了,“既然你只有脸皮厚得过人,那还啰嗦什么,马上练字!”
  切~~~不就要我练字吗?干嘛揭我底!
  饱蘸浓墨,我运气凝神,一挥而就。
  “怎么样?”我献宝般拿给楚天河看。
  他瞄了一眼,脸色越发寒气缭绕,“你到底多久没拿过笔了?”
  “恩~~~~~”我挠挠头,“从书院回来以后,我貌似在如意斋拿笔算过账。”
  楚天河手一抖,差点把茶杯给砸了。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你可知为何琼林宴上没有人以书法为才艺?”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真没有女人上台写字。我继续摇头,以示无知。
  “父皇可谓楚国第一丹青圣手,无人出其右不说,甚至无人能望其项背。”
  “于是,久而久之,就没有人班门弄斧了是吧?既然这样,你干嘛还要我去?你觉得我的字你父皇能入眼吗?”
  他拿过我的“墨宝”,又细细看了遍,“虽然我觉得很丑,可是既然云深书院那帮老家伙喜欢得紧,父皇不嫌弃的可能性极大。”
  X的,白原谅这个没眼光的混蛋了!
  我忿忿不平地回到桌边继续练习,既然楚帝六十大寿将至,干脆写个寿字,一目了然简明干练。
  “对了,小沈的事情你能不能帮忙?”正折腾我的“百寿图”,想起件重要事。
  “就算我让沈家接受彬艺,他能否接手那偌大的家业,还是要靠自己。”他继续窥视着下面的琼林宴,口气平淡事不关己。
  “你别跟我说你没有笼络小沈的意思。”
  “他是个人才。”
  “可他是庶子,追逐权势之路要艰辛上许多,往往还要贵人相助。天河,其实这点你们同病相怜。”
  楚天河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眼前确有一法,若成,则往后高枕无忧。可步履维艰,恐难实施。”
  我双眼放光,“什么方法?”
  “沈家家主沈幕,一直以来对他幼弟,也就是工部尚书沈周心存愧疚。而沈周仕途多年贪得无厌,父皇早有心杀之,若沈忆悠能独自动用沈家财力势力替沈周上下打点保住狗命,沈幕心中自然会对他的能力有个计较。”
  “天河。”
  我放下笔,走到他身边,凑到耳际低语:“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保住贪官的手段,叫做,洗~黑~钱~!”
  
作者有话要说:三首诗作者分别是:方干,李白,杨巨源
把天河出场改了一点
终于补完了~~ 
                  第 43 章
  
  楚天河“嗤”地一下笑出声来,“把黑钱洗成白钱?”
  “你当是洗衣服呢!”我一个鄙视眼光投过去,然后清清嗓子,朗声说道:“洗黑钱,简单来说就是把非法资产合法化。”
  “非法变合法?”他喃喃自语,原本不屑的表情收束成一团,在眉间缠绕,“你是说,可以把沈周贪污得来的钱款变成正当家财?”
  “当然可以。”
  这里是古代,没有中央银行,没有反贪局,致使那些贪官污吏有胆子捞却没脑子掩,所以一但行迹败露,往往措手不及。与其等到沈周定罪了再去保命,不如赶快把一切证据抹净。
  他眼里的幽火忽明忽暗,仿佛在燃烧与熄灭之间苦苦倾轧。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必再理会下去了。”他起身,走到坡边,留给我一个颀长的背影。
  “为什么?”�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