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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国师大人怎的皱着眉头在这里玩儿起了石头来了?”
侨夏一听是离君沐的声音,实在没有什么好脸色,于是转了个身,离君沐见着侨夏发起了小孩在脾气,于是便也不遮掩,直接问:“还生气?我知道,芦竹对你说了我的身份。”这回侨夏停下了脚,冷哼了一声,“你倒是清楚,难为你了,骗了我那么久。”
“好了好了,到里头说话。”于是离君沐拉着侨夏的手就直接进了营帐,这一拉吧倒是让巡逻的士兵见着了,好吧,流言就是这样传出去的,士兵们心中基本一个想法:国师真是牛啊~看来京中传言这吴相与五殿下有这么一腿,所言非虚啊,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啧啧啧~
“左右不过在神谷学了几年医,要说你认不出我,那是你笨啊。”
好吧,这离君沐说话永远这么直白,侨夏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坐在那里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我不过在进神谷之前有幸和一大师学了易容之术,再者,师傅他老人家是早就知道我们的身份的,我们不过各自知晓各自的家底,只是合起火来骗你罢了。”说完好捏了捏侨夏的鼻子,侨夏仍旧绷着一张脸,鼓着嘴,以示自己十分生气。
离君沐看着这幅表情,摸了摸下巴,“你在谷里头生气就是这样,我可是有几年没见你这幅表情了,哎,久违久违啊。”
“行了行了,烦死了,我不过是被你们这些师兄当猴耍罢了,论理应当是骗我的人低三下四,现在竟是被骗的人低三下四,这算是个什么世道!”
要说这侨夏还是小孩心性,离君沐支着脑袋,端着杯子,一头闷笑,在谷里头就喜欢捉弄这个小师妹,出了谷还是喜欢捉弄这个小师妹。月月在白泽坊相会,实在有趣的紧。
侨夏深知离君沐这三年多来一直在罩着自己,可是这耍耍脾气,侨夏认为那还是相当有必要的,看着离君沐闷笑的样子,这肩膀都抖起来了,气不过,起身就对着离君沐的小腿肚来了一脚。
离君沐被踢后,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一手揉着腿肚子,嘴里念叨着:“还是那个小师妹啊,野蛮的很,野蛮的很。”
坐定后,侨夏开口道:“我虽不清楚你同我身边的丫鬟是什么时候暗度陈仓的,但是,芦竹是个好姑娘,她现在身不由己,你想好怎么对她了吗?”
侨夏的话一出,离君沐就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拍了拍裤脚,然后撩下袍子,“我是喜欢她,一直都喜欢,但是在国家面前,你认为我有什么选择吗?”说这话的时候,离君沐的表情在侨夏看来算是最正紧的一刻了,这样认真且无奈,倒是让侨夏一时回不上什么话来。
思虑了一番,侨夏摇了摇头,轻叹道:“果真还是准备放弃的。”
“她也是准备放弃我的,我只是心疼她,总是这样为难。”此时的离君沐低着头,脸埋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表情。看到这样的离君沐,侨夏想到了离君灵,灵哥哥有没有放弃过我呢?还是他,一直在坚持?可是连离君沐这样的人都放弃了心中所爱,那灵哥哥又可以坚持多久呢?
“我总是一人在努力,可是,前些日子,我终于明白,哥哥对她来说,比我重要,就像你,神谷对于你来说,总是比你的灵哥哥重要。”
侨夏听到这个,眼眶竟然有些湿润,家国天下,究竟哪个更重要,她抬起头,遥想到远在京都的那位,想必他已经开始妥协,这原本是侨夏希望的,可是半路杀出个壁紫菀,这回离君灵定是起了疑心了,井琉来就很好说明这一点。
“其实我们都身不由己,我们的一身都在为这个国家奋斗着,我只是想做个局外人,可是身为皇子却是由不得我如此,而你,还有个更搞笑的身份。”晃了晃脑袋,苦笑着,侨夏吸了吸鼻子,抿了抿嘴唇,长叹一口气。
来了军中一月有余,倒是快要立春了,但是边关却还是寒风凛冽。听着外头起风的声音,两人都沉默了。
忽然帐外有人求见,说是京都密函,离君沐让他进来,展开密函后,侨夏仔细盯着离君沐,但是看着离君沐的表情像是吞了死苍蝇一样,以为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刚想抬脚悄悄走的时候,离君沐忽然来了句:“父皇急召你回宫。”
侨夏心里咯噔一下,心中已经有最坏的打算,接过离君沐递来的信,看着信中写着励河帝病危,急召吴侨夏回宫,离君沐仍旧守着边关。
“这倒是奇了,父皇病危,竟然是召你回去。好了,你赶紧收拾收拾,这封信是八百里加急,我虽不知道父皇到底是真病危还是怎么样,但是我知道,要支会你,这个名目需得严重些。”
“你父皇的身体你是清楚的,这种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虽然知道离君沐与励河帝向来不怎么亲近,侨夏看着离君沐点了点头,离君沐摸了摸侨夏的头,语重心长的说:“回去倒是要小心我三哥了,上回井琉来我虽不知怎么回事,但是估计是我三哥对你的身份起了疑心,你赶紧想好怎么应对,芦竹就别带回去了。”说完还又拍了拍侨夏的肩,侨夏点了点头,“你好好“照顾”她吧。”
离君沐听的出来侨夏话里有话,于是回答:“放心,我会好好盯着她的,路上小心。”
“嗯。”
或许芦竹是知道此事一过,虽然侨夏并没有露出半许责怪的意思,但是侨夏已经不信任她了,她听到侨夏要赶回京都去,也是一脸平淡,只是默默的帮侨夏收拾东西,然后叮嘱侨夏在路上小心,因为她也知道侨夏定不会再带她回京都。
看着侨夏坐上马车,离君沐对着底下的将士们说皇上有事急召国师回京都,将士们倒也没有什么疑心,只是离君沐明白,励河帝这回怕是真的病危了,刚刚那番玩笑的说辞只是为了宽慰侨夏,长叹一口气,看着马车离去,转过身便看见芦竹在身后。径直走向她,停在她身边说:“进帐一下。”
芦竹点了点头,而后便跟着离君沐走了。
一路倒是走的十分平顺,只是马车里头颠了几天让侨夏十分不舒服,回到府里头管家老早在门口候着了,看见马车过来,一旁还有中郎将护着,于是跑到马车前唤着侨夏。
侨夏在马车里头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的掀开帘子,将头探了出来,管家命人放好梯子然后扶着侨夏出来。
“中郎将一路辛苦,管家。”
“是,相爷。”
“命人安排酒席,替我好好款待中郎将。”
原来这一路走来,离君沐不放心,便派了中郎将还有几个小兵扮作平常百姓,一路护送侨夏回来。中郎将一行人下马谢恩。
“相爷,宫里来人说让相爷在府中稍作休息,待会儿就有马车来接。”
侨夏一蹙眉,抬了抬手说,“知道了知道了,命人给我备洗澡水。”
“相爷,备下了,夫人还亲自做了糕点,待会儿相爷洗漱完毕就可用了。”
“嗯。”
侨夏一路颠簸,又喜洁,但想了想还是先去看看庄锦燕,刚想折返到庄锦燕的院落,便看见庄锦燕抱着淙淙向自己走来。
淙淙倒是见了侨夏十分欢快,伸着手就要侨夏抱,侨夏满脸微笑,一手接了过来。
“我们的淙淙一月不见竟长得如此快了。”
“是啊,不过你倒好,这一个多月不见,反倒瘦了这么多。”庄锦燕嗔怪的语气并没有让侨夏抬头,她只是笑笑,而后抱着淙淙去了大厅。淙淙已经开始学语,虽然吐不出完整的字,可是还是十分努力的“咿咿呀呀”的叫着,侨夏看了实在是欢喜。
逗弄了一会儿,庄锦燕便抱走了,“赶紧换身衣服,宫里头的还在等你呢!”
“知道了知道了,怎的一个个都催我回宫?”于是站起身就往自己的厢房走,庄锦燕看着侨夏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后,宫里头便老在派了马车在府外头候着了,侨夏临走前还亲了亲淙淙,看着这幅眉眼,实在长得漂亮,于是十分开心的对庄锦燕说:“这个程铎之倒是长得好了,看看淙淙,多漂亮!”当然了,这句话时悄悄的趴在庄锦燕的耳朵边说的,庄锦燕瞪了瞪侨夏,别开了脸。外人自是不知道他们夫妇在说什么,只是深觉丞相夫妇鹣鲽情深,这打情骂俏都到府外头来了。
上了马车看了眼庄锦燕和淙淙,笑着将帘子放下了,此去宫中怕是凶多吉少了吧,放下帘子后,侨夏的笑容便垮了下来,总觉得这次去宫中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定有的,捂了捂胸口,闭眼靠在软垫上。
作者有话要说: 结构力学!!加油!
☆、第二十五章 转机
“相爷这边请。”皇帝身边的全公公指引着侨夏,侨夏回了句“有劳了”,便走进元和殿偏殿。
进了偏殿,看见励河帝竟然坐在靠在贵妃榻上看着书喝着茶,侨夏猛然想到离君沐说的“支会的名目”,就叹了口气,径直走到励河帝面前,恭恭敬敬的行礼。励河帝“嗯”了一声,便让侨夏坐在一旁。
侨夏坐下后,这才发现原来励河帝的面色已经十分不好,心中不禁凌乱了:已经这么虚弱,竟还要装作十分的精神?皇帝都喜欢这样吗?
“皇上,容臣替您把脉。”
“嗯?不必了,朕的身子朕知道,哎~”励河帝起身,而后说:“侨夏,此番叫你回来,想必你心中定是猜到一二,朕时日无多,壁国又是一副非打不可的迹象,我听说这壁国的四皇子同你有些交情,这才安排你去的,没想到——”
“没想到壁国还是想打这场仗。”侨夏接着励河帝的话说了,她心中不禁有些寒意,眼前这个可以说是糟老头的人到底在自己身边安排了多少眼线,又或者他的情报机关已经发达到什么程度?真是一点小事都瞒不过他。
“侨夏,你这次回来,我是有事嘱咐你的,还记得我同你说过我会让君灵和君沐抢我这个皇位的吗?”
侨夏点了点头,励河呼了口气,“可是这次,让君沐去边关的不是我,而是他自己,这也就等于说明他根本无心皇位,罢了罢了,既然不想争,那就随着他了。侨夏,你与我儿无缘,这是真的,就算你不做这个丞相,你与我儿也走不到那条路上。”
侨夏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刚想答话,却又听到励河帝说:“须知姻缘始为天定,君灵同你只是有缘无分罢了,虽然他可能现在是知道了些什么,也开始怀疑你的身份,可是你要明白,是我助你报了大仇。”
“皇上不必如此,侨夏自知身份,定然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虽然你调我去边关有一半是为了壁紫菀,可还有一半就是为了隔开我和三皇子,这些侨夏都懂。”
“懂就好,懂就好,朕总归是对不起你的,还有百里神谷,人生匆匆,总有人会是那个永远成全的人,朕老去后,你就回神谷吧,好好守着我夏国。”
“是,皇上。”沉吟片刻,“皇上还有其他什么吩咐吗?”
“侨夏,你的身份怕是暴露了,可要小心些,君灵肯定要找你的,怎么做你应该懂。忆秦她是我们夏国的皇子妃,以后定然是要陪在君灵左右的,你看开些。”
“是。”
励河帝说完这些话后,有些吃不消,于是躺会榻上,“让全成进来伺候着,你就先退下吧。”说完闭上眼睛,摆了摆手。
侨夏退了出去,全成见着侨夏出来,便打了个千,进去了。侨夏表面十分平静,可是宽大袖子里手却是绞在一起了,眼眶泛着酸意,咽了咽口水,抬脚去了梅园。
梅园虽开的好,但是平常却不太有人来,一则是皇家林园,二则宫中会赏花的人着实不多。侨夏去了梅园,走到园子中心,伸手抓住树干,眼泪终是控制不住,掉了下来。整个人也都蹲在了地上。
原来真的是有缘无分,真的算是,明明知道与他是不可能的,可是心里却是希望他能够对自己有所不同。今日皇帝的一番话,算是打断了这一念想。
“别老磕着树,手会疼的。”突然上方一个声音飘来,侨夏瞬间止住了眼泪,如此清明的声音,不是离君灵又是哪个?她将手伸了回来,暗自抹了把眼泪,埋头整了整衣袍,然后起身,仍旧是低着头,闷闷的唤了声:“三殿下。”
“嗯,今日得见吴相哭,还真是荣幸。”离君灵的语气听不出来什么,侨夏小心翼翼的回答:“让三殿下见笑,在下不过是沙子迷了眼睛,有些难受罢了。”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理由,只好用这个搪塞,虽然知道这个理由很烂,相当之烂。
离君灵没有接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侨夏,侨夏结果,展开后,呼吸一滞,手都有些开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