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给程咬金和龙成两人吃了,又打来几角好酒,两人都喝了,再准备了鸡肉鱼汤,一齐端来。程咬金坐立不住,心中疑惑,起身道:“多谢先生好意,俺两人还有公务,还望理解。”
只见那家主人慌忙下跪道:“小人万死,小人有事相求。”
程咬金扶起他,柔声道:“先生莫慌,有什么事,细细说来?”
原来那家主人姓蒋,名袁明,有一大儿子,身强力壮,八庙乡要修寺庙时,四处征用民夫,蒋家大儿子便被官兵一齐带走了,到现在音信杳无;今rì见到刺史亲自登门,便想央求程咬金帮他查查自家儿子下落。
………【第十三章:卧佛庙宇】………
两人辞别蒋家众人,骑马出了城,却见天上飘起雨点,不多时,竟下起大雨来。
程咬金见龙成有了退缩之意,怒道:“多大点雨,我两就是慢行,也要到达八庙乡。”
龙成羞愧不已,催马向前。程咬金又问道:“龙成,你可知道八庙乡在修建甚么庙宇?”
龙成道:“大人刚来普州,可能还不知道,上任刺史四处游玩时路过八庙乡,贪恋此处风景,命人修建卧佛,大修庙宇。”
程咬金点头不语,继续前进,但见一路上烟雨蒙蒙,落叶飘飘,四周山峰连绵,没入云中;两人无心观赏,只顾赶路,许久,见前方大湖挡道,再无去路,周围又无民居,心中焦急不堪。
正是无奈之际,忽闻湖中远远传来一阵歌声,只见芦苇丛中游来一只小船,众人大喜,慌忙招呼船夫。那船夫听得,忙划船靠近,待众人上船,把橹一摇,小船便荡在湖中去了。
却见四周白鹭戏水,湖水拍案,两岸平坦开阔,与普州山丘林立相比,颇有独特之处。小船行了一个时辰,见一岸边人声嘲杂,众多劳工往返忙碌,船夫缓缓划橹靠岸,说道:“便是这里。”
程咬金立于船头,早已看见,待船靠岸,赏了船夫许多工钱,那船夫喜出望外,慌忙拜谢,龙成拿出银两递了过去,船夫领了赏钱,把橹一撑,自行离开了。
众人皆下了船,朝岸上走去,只见脚下一条大道延至深处,不见尽头,两岸又立有许多洞窟,内有石匠打磨、雕刻。行了一路,皆见两旁劳工多入蝼蚁,号声整齐响亮,路中却立有两人,却见其中一人如是僧侣,鸠形鹤面,身穿无垢衣,外披一件鲜艳袈裟,头戴左笄帽,足系麻布鞋;身旁立一壮士军官,蛋黄面孔,拱梁宽鼻,络腮胡须,身高八尺,高大威猛,正声sè俱严地指挥着众人。
那官人见程咬金一行缓缓前行,厉sè道:“此处不是游玩之地,你们快快回去。”
龙城怒道:“大胆,本县刺史亲自督察,你们不来相迎也罢,竟再此胡言。”
两人一听大惊,慌忙下拜。程咬金不理不睬,只顾道:“此处可有主持?”
那僧人道:“小僧便是。”
程咬金道:“你叫什么?正好,跟俺一起巡察。”
那僧人道:“小僧法号慧灵,在此处担任主持。”
程咬金点头道:“这官人是谁?”
慧灵道:“这位官人姓张名净,是这工程的督察。”
张净作揖跪拜,程咬金道:“你也一起跟俺巡察。”张净拜谢起身,跟着众人一起沿途走去;不多时,见面前立着一处悬崖断壁,壁上劳工悬挂,一尊大佛挂立壁面;但见这尊大佛,不是寻常坐立像,却是倒立沉睡,端庄安详;卧佛头边立一郎中,凝神把脉,看那卧佛实受病害,却依然沉着冷静,面sè柔和,配上身后众僧的焦急神情,使整个画面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这八庙乡卧佛沟全长八百余米,宽约百米,两头窄,中间宽,形如船只,南北两边红sè细砂岩壁上,开凿着八十余窟摩崖造像与十余窟佛经。此坐卧佛全称‘释迦牟尼涅槃图’。”慧灵在一旁介绍道:“涅槃是梵语,意味着脱离生死轮回、成佛的最高境界。卧佛侧卧于山腰上,双目微闭,嘴角微微上翘,给人一种安详、恬静之感。每rì清晨,阳光洒满山沟,其中一抹斜斜地shè在卧佛脸庞上,曲眉丰颐,慈祥端庄。”
佛经有云,释迦牟尼涅槃时,“北首右胁卧,双手累双足”。中国释迦牟尼涅槃像,大多遵循佛经记载,奇怪的是,八庙乡卧佛却是左侧而卧,原来这卧佛沟岩壁并不适合开凿庞大的卧佛,工匠因地制宜,这才有了这尊特立独行的卧佛。
众人感叹之余,程咬金突然想起此行目的,转身对着慧灵道:“听说慧灵大师此前还过俗,可有此事?”
慧灵道:“小僧此前确实还俗,蒙受各位施主厚爱,现在在此处发展。”
程咬金道:“是么?那俺想请教请教大师还俗姓名。”
慧灵道:“小僧还俗姓周,尚未取名。”说罢闭口不语,心中早已猜出几分。张净却毫不知情,忙叫劳工摆放桌椅,招呼众人坐下,又叫劳工端来茶水,自己起身一一倒茶。
程咬金也不喝茶,继续问道:“慧灵大师还俗后又在何处?”
慧灵道:“便在李财主府上做事。”
程咬金道:“你可知道王义?”
慧灵道:“便是之前过世的王财主?”
程咬金道:“正是,你见过此人?”
慧灵小心道:“多少有些接触,毕竟同在一城,来往也是常理之事。”
程咬金轻哼一声,不屑道:“俺听说你可常去王家府邸。”
慧灵一惊,瑟瑟发抖,仍然小心道:“都是李老爷安排,不知大人为何问起此事?”
程咬金忽然大声道:“慧灵!你家主人过世后,你在哪里?”
慧灵道:“小僧还在府中做事。”
程咬金道:“那李夫人如何消失不见?”
慧灵道:“小僧实在不知。”说罢转身想走,被程咬金一把按住,众人大惊,张净刚想阻拦,被程咬金一瞪,吓得呆立不动,周围劳工见机不对,纷纷围拢过来,皆被龙成挡在外面,不敢挨近分毫。
程咬金又道:“你脱离佛门,便是对佛不敬,今rì又背离李府,又是对恩人不敬,背信之人,如何做得主持?”
慧灵吓得呆了,连连跪拜,颤声道:“小僧不敢。”
程咬金道:“龙武士!你先押了慧灵回衙等候,待俺好好审问,主持一事,他rì再来定夺。”
龙成领命,押下慧灵正待转身,却被程咬金一声叫住,便停住脚步。只见程咬金一手叉腰,大声道:“还有一事!蒋袁明有个大儿子在此处修建庙宇,谁人知道他在何处?”
话音刚落,却见人群中走来一人,袒胸露臂,浑身是汗水,脖子上歪搭着一根毛巾,已是湿透了,足上穿着草鞋,脚趾满是泥垢,那人上前跪拜,大声道:“小人正是蒋家子嗣,名智方。”
程咬金喜出望外,扶起蒋智方大声道:“喜哉,喜哉,你随也俺回府。”再看他胫骨健壮,心中欢喜,笑道:“好个壮士,不知可有妻女?”
蒋智方回道:“尚未娶妻。”
程咬金大喜道:“俺有一小妹,长得标致,可与你结缘。”
龙成听罢,脸sè一变,知道程咬金说的肖家女子,又碍于情面,不敢说出口,程咬金在一旁看得明白,心中疑惑,还未说话,却被一阵吵闹声打断,众人大惊,寻声看去,却见远处强人出没,人群中一人大喊:“快逃!强盗来了。”
………【第十四章:大战盗匪】………
只见远处黑压压的一片,约有一两百人,发着喊,赶将来。龙成慌忙拔出六尺虎牙钢刀,挺刀迎敌;张净见状,也抽出腰间佩剑,火速召集军汉,稳住阵脚,片刻时间,只见钢枪林立,齐唰唰地对准前方。
见那程咬金转身便跑,原来是朝那枪架赶去,一路跑一路骂,反隋以来,板斧从不离手,现在在普州呆惯了,嫌板斧太重,又不便携带,结果出门都是空手,遇到紧急之事十分尴尬。
跑到枪架前,正好发现一根七尺长斧,程咬金喜出望外,取下在手中掂量一番,虽不及rì常用的那把,却也相差无几。转身看时,却见慧灵早已逃之夭夭,心中大怒,又见龙成等人已与强盗火拼起来,陷入人群中,心中焦急,大吼一声,提斧杀了过去。
那龙成一马当先,毫不畏惧,待强盗靠近时,举刀猛劈下去,早砍翻一个,御刀回来,挥出再劈,一连戳翻五六个。那强盗哪见过这等气势,不敢前进,张净见状,不敢怠慢,挥剑斩来,又戳翻了六七个;这两人一劈一戳,杀得强盗东倒西歪,乱了阵型,众军汉军心大振,呐喊着猛扑上来,将强盗队形冲散开来。
程咬金也没入人群之中,猛劈猛砍,杀得六七人,扭头看时,却见慧灵正在远处,连滚带爬,往山坡上逃去。程咬金大怒,叫住龙成,要他追赶慧灵,自己冲到前阵,挥斧抵挡。
那龙成听令,收了钢刀,快速往山坡赶去。却说慧灵趁着众人慌乱迎敌之际,抽得身来,好歹逃了出来;或许是惊吓过度,或许是忙忙慌慌,双腿竟使不出力来,一跌一倒,跑了多时,也没跑出卧佛寺庙。
龙成毕竟是军人出身,身手矫健,片刻功夫,早已拉近距离,慧灵听得龙成呼喊,哪还敢应声,心急火燎,亡命奔跑,好歹翻过山头,龙成害怕慧灵跑入山下丛林,不好寻找,便抽出钢刀,用力掷过去,只听得“忽”地一声,划过慧灵大腿,插入土中。
慧灵大叫一声,知道腿上受了重伤,心知不妙,干脆紧闭双眼,念起经来。龙成缓步走进,拔出土中钢刀,大声道:“你定是心中有鬼,快些跟我回去受审,省得多受皮肉之苦。”
话音未落,却见一支利箭从林中shè出,直逼龙成,龙成慌忙挥刀格挡,正好迎来利箭,只听得一声脆响,利箭掉落在地,龙成惊魂未定,却见林中早已跳出几条黑衣大汉,皆挥着朴刀,呐喊着杀了过来。
不说龙成如何迎敌,话说程咬金带头挥斧,众军汉也是越杀越勇,看着强盗渐渐败退,突然一声巨响,强盗阵中大声喧闹,程咬金心中惊奇,却见敌阵中走出一人,身高八尺,黝黑肌肤,坚硬如铁,头上光亮,一条伤疤留在脸上,令人生畏。那人手提朴刀,举刀一挥,砍翻许多军汉,众军汉大惊,挥枪杀来,被那人一刀一个,杀得七零八落。张净见状,腿部用力,挥剑斩来,那人不慌不忙,右手提刀,轻轻一用力,便划开长剑,只见张净门户大开,那人顺势转身劈下,斩下张净人头。程咬金狠得咬牙切齿,大吼一声,使出三板斧的招式,三招一出,一气呵成,那人招架不住,转身想走,程咬金哪里肯依,穷追猛打,使完三招又接三招,直打得那人只有招架之势毫无还手之力。
眼见两人斗了七八十回合,仍占不了对方半点便宜,那人知道程咬金难缠,便卖个破绽,抽身便走,程咬金紧紧追来,那人却从腰间抓出一把药粉,回身一洒,程咬金躲闪不及,正中面部,顿时火辣难耐,睁不开眼,那人见jiān计得逞,高举朴刀,朝头上狠狠劈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身后一阵哗然,定眼看时,只见远处又杀来一队人马,为首的正是徐飞、尚武,两人领着百十个衙役,挺着腰刀杀入阵中,身后又杀来一队人马,为首的正是行军司马曹正,判官李忠两人,领着五百军汉呐喊着赶将杀来,殿后的一队人马,为首的则是支使谢灵枫,别驾董方卓,以及少年壮士张钘,领着百十个军汉紧随其后,一行人闹闹穣穣,如黑云般压了过来。
那敌中将领正要劈杀程咬金,见势不妙,稍有停歇,被军汉蜂拥而来,将程咬金团团护住,那匪首举刀杀了几名军汉,知道大势已去,无心恋战,大吼一声,指挥着匪兵稳住阵型,且战且退,朝湖边退去。
徐飞见强盗井然有序,心中疑惑,又不敢怠慢,挥着腰刀,砍翻几名盗匪,行军司马曹正久经战场,见过世面,自己又有万夫不当之勇,策马前行,一马当先,冲散了强盗前端部队,众军汉合成一队,紧随其后,猛砍猛杀起来。
强盗究竟是乌合之众,又无心恋战,经不起军汉迎头猛击,各自丢盔弃甲,四处逃散,阵型瞬间崩溃瓦解,匪首无奈,值得撇开众人,自己择路逃至湖边,扑通一声跳入湖中,不知去向。
曹正见匪首逃逸,心中大怒,指挥着众军汉尽数斩杀盗匪,自己赶到湖边,又不知水xìng,在岸边骂骂咧咧,捶胸顿足,却也毫无办法。
众军汉仍在砍杀,余下的强盗没了斗志,都缴械投降,还有逃逸的,尽数跳到湖中去了,看那湖水,已是红sè,岸边浮尸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