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这点小事也不是没所谓,走到街上就没办法跟人沟通了,你还是不要乱走比较好。」也许是工作上习惯,月雅每说一句话之后都定了目看着零,分析着他的反应。
「有什么需要的请告诉我,我会尽量帮你的,反正我常常一个人闲着。」她边说边收拾好桌子。
「。。。我还是回去比较好吧。」即使知道了身处的地方,也不清楚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始终是别人的地方,亦是自己不适应的环境,回去原来的地方是最好的办法。
「那你原本住在哪里?找车票不难,可是如果要坐飞机就一时之间帮不到你了,而且你的护照有在身上吗?」
「你知道黑主学院吗?」零忽略了她的第二道提问。
「怎么可能知道,我根本没出过国呢!要是你说景点我还可能听过一些。。。。。。听你这样讲。。。你是学生?」
想找直接的方法回去已经不可能了,听她的反应似乎连民族风气都不一样,搞不好就算真的有护照在身上也不通用。
「算是吧。」他已记不起自己多久没进过课室,大概是从那天以后。
「你应该会英语吧?」月雅说着便递了个纸袋给零。
「嗯。」
「房间里的衣柜有些英文的短篇小说,你无聊的时候可以拿来看。」
「。。。我想我还是睡在客厅比较合理。」零打开刚才接下的纸袋,里面放着两套衣服,应该是她今天才买的,因为标签都还扣着。这叫他又怎好意思打扰更多呢。
「那点事不用在意,我很久之前就习惯睡沙发。」
「但是。。。」零眉宇深锁,无法理解她的决定,一来自己才是客人,二来对方是女生,要是把房间借给自己一定有所不便。
「我很怕夜晚一个人的时候太安静,客厅有水缸的汽泡声,会让我睡得比较稳,所以不用介意。」
打点好一切过后,月雅拿了套睡衣走向浴室,看着那瘦削的身影,零对这一切更不解,明明是素不相识的人,为什么要待他这样好?还是说她对每个陌生人都好。
关上了门,流入的水渐渐填满浴缸,月雅开始忆起今天的一切。对于陌生人拒诸门外是父母一直以来的教诲,她却反之而行,并不是为了什么,而是当亲人都不在身边,更没有可以扶自已一把的友人,这种孤独承受得太久,理解无助的滋味。
至少做点什么,让他觉得自已不是一个人,这也许是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但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
早上子祺所提及的兼职也算来得及时,得找个方法让零帮忙,虽然要她用化妆师的薪金去养活两个人不是难事,但这个锥生零看来不是那种乐意受人恩惠的人,在找到办法让他回家之前,可不能让他闲着什么都不做。
走出浴室,只见锥生零依旧坐在原位。
「换你了。」月雅抛了一条干毛巾给零,他接住了,而视线却从未转向自己,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呢?
等零走进浴室之后,月雅从手袋里拿出一台手提电脑,顺便上网搜寻有关零所说的黑主学院,却只找到一堆她从来都没接触过的漫画资料,只好放弃搜索,开始整理文书。
「零,过来一下。」他才出来几步就被月雅叫住,头发还滴着小水点。
月雅将电风筒递给他,然后又继续说下去,「换你来帮我个忙,有个朋友叫我帮他做日语文稿的翻译,可是有些字我看不懂,你可以帮帮我吗?」
林子祺是一家电视台的职员,而他介绍的外聘兼职是可以在家完成的日语翻译工作,依她自己的半桶水日语是没可能自己完成,因为会讲不代表精通,一但提起地方名或者专有词之类的非生活用语便完全看不懂,但如果有锥生零这位〃专家〃在旁辅助就不一样了。
「我试试。」
零不抗拒解释字词的意思,反正他也早已习惯监督别人的功课,却十分在意这女人的理解能力,这简直不能只用言语解释,连肢体语言都要用上才能让她明白字词的意思,再说在他住下来之后,她连半次都没提起自己的名字,她本人似乎完全没有自我介绍的自觉与打算。
就这样,每天看书等她回家一起吃饭,然后帮她整理文稿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还有就是她每天努力找学院资料的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
「来,这是文稿翻译的薪金,全数归你。」月雅伏在沙发后面笑嘻嘻地对他说。
「怎么可以?」
「与其说是我的兼职,不如说是你的,根本由头到尾都是你在做吧,我对日文的写法本来就一窍不通。」
她笑得眯起了眼,像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零也不好意思扫她的兴,只好收下。
「因为公司之前办的大型活动,害我们整个月都在加班,每人派了两张高级食府的优惠卷作补偿,正好我今天放假,你要陪我去吗?」
零默不作声地对上她亮晶晶的双眼,记起了有次无意间发现夹在书页的一张合照。看来她十分期待此行,可是为什么要挑自己陪她去呢?
「难得的假日,你还是陪重视的人比较好吧?」
只见她脸色一转。
「你不想去就算了,害我还怕你整天呆在家里会无聊,反正我不出去也没所谓,让我自闭就好了。」话音刚落,她已经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连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种抠气的说话,明明清楚零毫不知情,但他也太多事了吧?约他就约他啊!忽然说什么重视的人,要是还有的话也不会每晚都陪他呆家里啊,真是个大笨蛋!
“名字。”隐约听见门外的零说了这么的一句话。
「什么?」
「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跟你出去。」
「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吗。。。?」月雅压低声线摚糯酱蚩朔棵牛从置H徽驹谀抢锍聊耸耄肝颐桓嫠吖懵穑俊�
「没有。」
「真的没有?」
「对。」
「哈。。。?」她转了转眼珠子,好像真的没讲过,「凌月雅。」
作者有话要说:
☆、He's your cousin ?
「不气了?」
「为什么要生气?」月雅笑着回应。
「没什么。」
刚才还气得跟一根箭似的飞进房里,现在又若无其事,女人果然是变幻莫测的生物。
「选到哪件就告诉我,我去帮你跟售货员讲,只有三套衣服应该不够吧?而且天气愈来愈冷了。」月雅端起一件黑色的卫衣,开始量着零的手长,「上次买的那两件也不太称身。」
「其实不用理合不合身,穿得上去就好了,反正外套穿上了也看不到袖子短。。。了。。。」难得的长句被月雅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麻烦你帮我包起这几件。」月雅示意售货员,才说完就打了个冷颤,扫扫手臂,想说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冷,谁知回头一看,零的脸像盖了层阴霾。
「够啦,你这台流动冷气机,现在是冬天啊!不穿多件衣服会生病的,这次最后,好不好?」
「我自己付钱。」
「知道啦,你肯买就可以了。」
虽然只是有几次无意间的接触,但确实感到零的手常常都很冰冷,而且脸色那样地苍白,即使知道自己这样做会让零觉得很困扰,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其实月雅还想叫零晚上早点睡,不要老等到差不多天亮才睡,然后再煮点补身的东西给他喝之类的,可是那样做她就真的要成为母亲了。
「要不要喝点什么?」月雅忽然想起附近有家不错的台式餐厅。
「随你。」
听过零的回应后,月雅偶尔会微微点头,然后努力想办法从他口中听到更多话语。
因为不爱表达自己的人,多半都是失去自我的人;他们每分每秒都在观察身边的事物,甚至完全忽略自己的感受去维护别人,只为别人而存在,那叫悲观,绝不是幸福。
「奶茶?」
零摇摇头。
「那,两杯薄荷绿茶。」月雅折好餐牌放回原位。
零原本一直紧盯着落地玻璃外的视线缓缓移动,她逐之看去,却什么都找不着。
「这里的治安很差?」
月雅正为了目光错开而婉惜,零却问了这么的一句。
「为什么这样说?」
「刚才看到穿制服的人带着步枪。」
制服、步枪。
听起来真的好有危机感,可是香港政府就算对付暴民也只会用胡椒喷雾。
「他们是不是约两三个人,其中一个提着个黑色大皮箱?」
「嗯。」
「零,那是银行解款车的保安。」
零眼瞪瞪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所说的。
「银行,拿钱去柜员机的人,因为提着大量现金,怕会被抢劫,所以会备枪。」
零听后犹疑了一下,「Ginkō goei sharyō」
月雅冒了一额汗,看来自己又犯老毛病把广东话直译日语了,难怪零听不懂。
「多谢零老师教导。」
微笑永远都是遮丑的最佳办法,就这样月雅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零。
「凌?月?雅!」
她吓了大跳,站起了半个身。
「别忽然从背后拍人肩膀啊!笨蛋林子祺!」
「哈,果然是有了新男友呢。」子祺看她急红了眼的反应很有趣,决定顺势火上加油一下。
「你在胡说什么?」这家伙到底是从哪个角度联想出来的?
子祺阴险地笑向零,「你刚不是看他看得快流口水了?」
「谁流口水了?那叫尴尬!不是害羞!」
「有分别吗?」
零不明所以,但两人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很有趣,决定不插嘴让他们说下去。
月雅想了想,好像真的没很大分别,「总而言之我跟他不是你所想那样,而且他是我从日本来的表弟,请你放尊重点。」
这是她唯一制止子他乱猜下去的方法,可是说谎要吞千根针哦,还好零听不懂广东话。。。
「日本人?」
〃我认识的人里就只有你跟我能接这兼职。〃月雅的脑海浮现子祺曾说过的一句话,糟了,完全忘记子祺学过日语。
零扫了子祺一眼,然后点头回应,「是的。」
「好啦,你先走吧,别打扰我们姊弟叙旧。」月雅推着子祺要他离开。
「喂,我才刚进来想吃饭。」子祺摊开手摆出一副无奈相。
「给我去另一家吃!」
子祺忽然停下了脚步,「根本不像表姊弟,你说谎。再见啰!玩得开心点哦!」
随着子祺的脚步渐远,月雅的怒气愈发飒升,反正他也是不会听自己解释,不!解释也没有意义,这人自小就很爱玩扭曲事实。
「你们点的饮品。」真是难得有礼的店员,离开前还向他们露出个一百分笑容,平常餐厅的店员应该都是放下了就什么都不说直接离开。
慢着,那九成是看中了零的相貌吧?所以今天的服务员什么的全都特别有礼貌。
这就是人情冷暖啊!
「抱歉,扫兴了?」月雅回身问向零。
「被扫兴的是你才对吧。」他的唇边泛起了几分笑意。
「连你也要拿我来消遣吗?」
「我没有这意思。」零轻咳了一声,尽量表现得正色起来。其实月雅每次生气都包起脸,那样子可真能让人欢乐,也难怪刚才那个男生会故意惹她玩。
这口气很快就随着绿茶一起被她吞了下去,她那漫游窗外的视线正在寻找下一个去处。
「唔!」她想到了,却发觉一口绿茶差点就漏出来,赶紧吞回去继续说,「优惠卷要七点才能用,现在还有些时间,要不要去看个电影?」
「嗯,」他是觉得没所谓,「但是我应该听不懂吧?」
「先去看看?应该多数都是英文或者其他的。」
广告板前的身影沉默得吓人,零递出一张纸巾,她接过了印着泪水急步往反方向径直走去,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使紧随在后的零无所适从。
他们走了一段长长的路,直到在商场的平台时,零终于忍不住捉紧她的双肩让她面对自己。
「你到底怎么了?」手心间的颤抖让他明白到,刚才的电影广告必然令她回忆起不愉快的事情。零想起了早上她发的小脾气,也许跟这件事有关。
「先坐下再慢慢讲好吗?」平台的阳光令他眼睛发痛。
「抱歉呢,我没事哦,来,我们再去逛逛。」她试着换个表情面对零,实在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泪水却违背她不停滑落。
「一点都不像没事,好吗?」
「真的没事。」月雅微笑着想要肯定自己的说话。
在那一切发生之前,〃她〃也说过类似的话。
一直将自己的悲伤藏在心里,然后笑着面对别人,不是一样吗?
「告诉我。」零低垂着头,一息间浏海掩盖,使被泪水模糊了视线的她无法看清他的双眼,「没办法安心,所以。。。告诉我。」
低沉的声线却犹如弦片,一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