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他瞪着夏曼尔,话却是对蓝妞所说。
“我怎么知道!”蓝妞在他背后抓狂,用没受伤的手使劲挠头,好不容易顺下来的黑发差点又要卷成鸡窝头,“这家伙一看到我就扑过来,还叫我什么美奈子……啊!”
似乎突然想起什么,蓝妞忽然走到云雀身前,伸出左手挡住夏曼尔的攻势,“我想起来了,美奈子是我妈妈,不过她已经去世很多年了。”说着,她挥了挥手看着面前似乎很受打击的不良医生,“请问您是?”
因为一直只听人叫母亲“波维诺夫人”,蓝妞差点忘记她的本名,只是她还真没听母亲提起过她以前的事,眼前这个疑似母亲旧情人的家伙是谁啊?
“死……了?”夏曼尔的眼神闪过一抹伤痛,随即迅速地隐匿起来,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所以我说黑手党这东西……”
“这么消沉可不像你,夏曼尔。”里包恩诡异地出现在垃圾筒上方,看着夏曼尔的眼神微带指责,“你是医生,首先该注意的是病人的伤势,蓝妞的手再不治就有骨折的危险了。”武器专家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可不能就这么废了。
闻言,云雀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明的光芒。
“哎?是吗?难怪我都感觉不到痛……”蓝妞试图甩甩已经痛到麻木的手臂,下一刻,小脸一下子皱得死紧,“痛死了啊啊啊!该死的云雀!下次看到他我一定……”
“恩?你说什么?”“该死”的某人眯起眼,习惯性地提起拐子,寒光闪过,蓝妞急忙拖着残肢往后退了退,也这才发现自己方才竟然躲在了云雀背后,额头忽然冒出不少冷汗。
“我……我受伤了!”可怜兮兮地举起爪,实在承受不住第三次攻击,蓝妞锉锉地采取哀兵政策,将受伤的手腕放在身前,让他看清自己留下的痕迹,看到云雀眼底的风暴急速生成,她急中生智地往后一躺,紧闭着眼咕哝着,“我昏迷了!”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蓝妞只感到一股力量将自己的身子扶起推到一旁,似乎是有人伸手扶住了自己,耳畔传来夏曼尔“你怎么能对女士这么粗暴”的抱怨声,忍不住悄悄睁开眼,只来得及看到校服外套在眼前飘逝的弧度,空气中飘荡着少年隐含警告的声音。
“治好她,野猫没了爪子就不好玩了。”
“那个混蛋说什么?”蓝妞立即炸毛了,从夏曼尔身旁蹦起来,气愤地指着云雀的背影大喊,“他说什么野猫!本姑娘明明是贵族猫!啊不是,我才不是猫!!!”
骂完才觉得不对劲,蓝妞忽然转过身,脸色苍白地看着夏曼尔和里包恩,眼眶里依旧是泫然欲泣的泪珠,可怜兮兮地说,“我……伸错手了……”
她又把受伤的那只手伸出去了……
闻言,夏曼尔的额头画满了黑线,看着蓝妞终于闭上眼倒下,他收起蚊子上前扶住她的身子,随即郁卒地看向里包恩,“你确定没弄错?”
这丫头这么冒失的性格,和那个温柔贤惠的美奈子小姐哪里像了?
“嘛,就长相看是没错啦!”因为看了一场好戏而显然心情很好,里包恩淡定地坐在垃圾筒(?)上喝着咖啡,笑笑地看着夏曼尔,“告诉你一件好事吧,波维诺夫人是很平常的死于难产,和黑手党的争斗什么的都没关系。”
“难产?”夏曼尔不解地重复着,随即神色闪过一抹异样,“那?”
“你猜对了!”里包恩从垃圾筒上一跃而下,“那个时候生下来的孩子就是蓝波。”
那是母亲拼了命留给自己最后的礼物,这也是蓝妞如此重视蓝波最重要的原因。
“她看起来很疲劳,”站在病床前看着蓝妞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黑眼圈,夏曼尔叹口气,有些担心地问,“好像没休息好似的,她来到并盛这几天都做了什么?”
“说起来,”一下课就急忙赶到医务室看望蓝妞的纲吉揉了揉脑袋,这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蓝姐自从到了日本好像还没好好休息过……”
第一天夜里饿着肚子迷路,第二天夜里为了赔偿学校的教学楼发愁,第三天就开始筹备要带着蓝波逃跑,第四天又在整夜思索怎么从云雀手里夺回东西……
说实话,对于蓝妞最终确定的这个方案他们是一百个不同意,但是蓝妞真不愧是蓝波的姐姐,任性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也就只有随她去了。
绑架云豆做“鸟质”交换这种事,用脚趾甲想都不可能啊,真不知道蓝姐是哪根筋没搭对……
也幸好他觉得放心不下跑过去看了,不然再挨一下,蓝姐的手就真的要彻底报废了。
云雀学长下手可真狠啊!完全不知是因为蓝妞太不禁打,纲吉忍不住有些埋怨。
“怎么能这样?”医生最讨厌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夏曼尔自是不知彭格列十代内心的暗潮汹涌,兀自愤怒的说,“像她这种用脑较多的人,休息是很重要的。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这孩子怎么和她母亲一点都不像!”
“咦?夏曼尔先生认识蓝姐的妈妈?”纲吉惊奇地问。
“不认识!”夏曼尔毫不犹豫地回答。
“哎?”纲吉明显有些傻眼。
“我只认识菊地美奈子小姐。”夏曼尔看着纲吉,认真地纠正,“而我认识的美奈子小姐,是绝不可能生出这种笨蛋的。”
纲吉……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吐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猫”和鸟的群聚
云豆扑闪着翅膀要离开的时候,云雀刚好从睡梦中醒来,看着小家伙似乎很心虚的动作,他莫名的觉得心情良好。
微微打了个呵欠,云雀有些戏谑地问,“要去哪里?”
云豆没有说话,云雀却忽然说不出话了。
当然,它也没说过除并盛校歌和云雀名字以外的话,虽然小家伙精力很旺盛,却也偶尔会有这种沉默的时候。只是此刻,身为它主人的云雀才发现眼前这个小家伙,那双黑豆一般的眼睛里流过一抹微弱的情绪。
像是迷茫,又像是担忧,似乎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纵使很想骄傲地说一声真不愧是他的宠物,然而作为一个自认还合格的饲主,云雀恭弥确信这小东西在担心的不是他这个主人。
那是谁?
不期然想到昨日那个黑发少女偷偷跑来找云豆的行为,云雀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明的冷光。
“想去哪里就去吧。”伸出手指抚了抚云豆的脑袋,小家伙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手指,随即欢快地叫着他的名字离开了。
“Hibari,Hibari……”
听惯了的细小嗓音,云雀舒服地眯起眼,看着那团嫩黄直朝医务室奔去,不由冷哼了声,无趣地转过身去。
什么时候野猫和鸟都学会群聚了?
“Ran……Ran……”熟悉的声音突然发出了陌生的词语,离开的脚步不由得顿住,云雀侧过身,颇有些讶异地看向云豆的方向,就见小家伙正努力想要冲进医务室内,细嫩的嗓音唤着那人的名字。
“Ran……Ran……”
蓝……山本蓝。
想到方才送到办公室的转学生档案,云雀的眼底再度闪过一抹讶异,果然不是幻觉么?那么拗口的词语,云豆是怎么学会的?
…
在众人殷切的要求下被强制留在医务室,蓝妞的郁卒之情可想而知,尤其那个死没良心的蓝波在得知她无恙后就迅速奔回沢田家,所以当看到那团正奋力往室内冲来的嫩黄时,她心底是很高兴的。
“小豆子!”急忙将窗户拉开,她欢喜地捧过扑闪进来的小东西,使劲往脸上蹭了蹭,“你果然是好孩子,知道来看我……”
“Hibari,Hibari……”
云豆忽然叫起云雀的名字,蓝妞一怔,这才记起……“你不说我还忘了,不是让你叫的惨一点好让那混蛋心疼的吗?你怎么就没吭声!”
她拎起小东西,状似很不客气地斥责。
“Hibari,Hibari……”
小家伙依旧是唤着主人的名字,只是这一次音调明显低沉许多。
“你就知道他会生气?那我呢?我也会生气的哦,我生起气来就想吃小鸟串烧的哦!”蓝妞显然被它的辩解给气到了。
“Hibari,Hibari……”
“什么?宁愿被我做串烧也不愿背叛云雀?喂喂,你别给我扣那么大的帽子,我只是想找你帮个忙嘛,那东西对我很重要的……”蓝妞囧囧地向一只小鸟求情。
这次终于换了,云豆扑闪着翅膀绕到蓝妞的头顶,轻快地唤着,“Ran……Ran……”
“讨好我也没用,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她抱着臂膀斜睨试图讨好她的某只。
小家伙忽然沉寂了下来,没有再发出声音,蓝妞看着它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忍不住叹口气,“好好,我不生气……这样吧,你不需要背叛云雀,只要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替我把东西带出来就行,怎么样?”
云豆显然很赞成这个主意,声音也轻快许多,“Ran……Ran……”
“你说要我拿这个翻译机去换?”蓝妞看着手腕的荧光屏上显示的字体,显然有些为难,“可是这个是我做出来送给小宝的……”
云豆不高兴了,飞起来啄了她缠着绷带的手腕一下,后者立即哀嚎起来,“哎……别!别咬手腕啊!你怎么和你的主人一个德行,专挑人伤重的地方攻击!”
云豆偏过头,显然将“和你的主人一个德行”这样的话当做夸奖,傲慢地睨了蓝妞一眼。
“噗!”看着它这股得意劲,蓝妞忍不住笑出声,“和小宝好像……”
儿时听到别人说“你怎么和你姐姐一样任性”时,小宝也是这样,仿佛天地间再没有比这更高的称赞。
“好吧,看在你和小宝有点像的份上,我答应你,事成之后就把这翻译机送给云雀。”伸出左手抚了抚云豆的羽毛,蓝妞的脸上顿时漾开了一抹大大的笑容,“呵呵,好软哦,像小宝的头发……”
翻译机……终于听出端倪的云雀不自觉皱起眉,真的有那种东西存在吗?
“惊讶吗?”里包恩再度神出鬼没般地从医务室门口的天花板上冒出来,看着云雀难得愕然的样子,不由得扬起嘴角,“传言蓝妞拥有足以超越她父亲的天赋,却一直不能担当大任,就因为她似乎只喜欢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而这所有古怪东西的初衷,都只因为——那是要送给小宝的。
名副其实的弟控。
云雀没有说话,透过医务室门上的玻璃向内看去,就见一人一鸟似乎终于取得共识,似模似样地商讨起对策来,云豆歪着头认真地好似真能听懂蓝妞带着意大利口音的日语,他的嘴角不自觉弯起。
“怎么样,得知自己被宠物如此爱戴的感觉?”见他不说话,里包恩也不恼,只是笑笑地调侃,“也许改天我该把那翻译机借来给列恩试试。”
绿色的蜥蜴从帽子上爬下来,缩在主人的手上做乖巧状,里包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吧,列恩也在期待呢。”
云雀依然没有回答,转身离开医务室门前,一边走一边从制服口袋里再度拎出那个挂坠,“那人什么时候来?”
“就这两天了,”里包恩依旧不恼,对于面前这个彭格列最强的守护者,他一向能给予最大的宽容,“倒是你,怎么突然变的如此急躁?”
上午不是还在说要等?
脚步顿了下,云雀将那只挂坠举起,眼神微眯,打量着那个四方形的小东西,语气带着一丝兴味,“有些小瞧那只野猫了,这么危险的东西,果然还是早点毁掉的好。”
“这么说,你果然知道那是什么了?”里包恩的嘴角忽然漾开一抹开怀的笑颜,看着云雀在阴影下越显莫测高深的脸庞,忍不住再度惊叹起家光看人的眼光,“你这家伙……”
“要清除危害并盛的危险分子,情报是必须的。”云雀没有转身,只是往后扔给里包恩一样东西,“这个,不需要了。”
里包恩接过东西,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了,“这么信任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云雀冷哼了声,却忽然转身朝着里包恩的方向扬起了双拐,“倒不如说我希望你能用到它,这样我就有咬杀你的理由。”
这家伙!
看着云雀凛然离去的背影,里包恩一边将芯片塞进列恩嘴里(?)一边暗自摇头。
人都说光阴似箭,十年如一日,可眼前这小子,那别扭劲却是一日如十年地在增长啊……
云豆叼着重物飞进风纪委员办公室的时候,云雀刚好合上最后一份文件,看着小家伙吃力地将微型腕表放在桌上,黑豆一样的眼睛在室内明亮的灯光下越显兴奋。
嘴角不自觉泄露出一丝笑意,他在云豆期待的目光下将腕表戴上去,微弱的荧光在云豆的耳际闪过,他皱了皱眉,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