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胥和印莲相视一笑,牵着小鹂往前走。
行了不久,三人回到了印莲的房间。印莲拿出笔墨,林胥花半个小时写了三帖字帖,交到小鹂手里,叮嘱道:“小鹂先临摹,等我回来后我再教你它们的读法。”
小鹂点了点头,接过字帖。林胥又让她在桌子前坐下,握着她的手,教她笔的握法。
小鹂学得认真,很快就学会了。林胥又叮嘱小鹂一番,这才和印莲走了出去。
两人关好门,印莲当先走在前面。林胥快步追上去,与她并肩而行。
一时间,两人无话。林胥轻咳一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印师妹入梵净寺多少年了?”
印莲朝前走了几步,这才说道:“我从小便被师傅收为徒弟,到如今快有二十年了。”
“这么久?那为何你的修为……”林胥瞟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印莲却不在意,她笑了笑道:“早些年我也修炼过,师傅说我极有天赋,无奈这些年我只对佛经古籍感兴趣,修为荒废许多年,已经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步了。”
林胥心中好奇,以为她也和蒙蘖一般不喜修炼,于是出口问道:“难道你不喜欢修炼?”
印莲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不喜欢,只是感觉没动力。对我而言,用来修炼的时间还不如多看些经书。”
林胥听此,眼珠一转,突然笑道:“印师妹可知我入宗多少年了?”
印莲不知他为何这么问,只好顺着他的意思,双手合十道:“师兄定是苦苦修炼了几十年,历经千辛万苦,方才有此番修为。”
林胥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师妹是夸奖我还是嘲笑我?”
印莲见他听出去了,也是笑道:“那就要看师兄自己如何理解了。”
“那我告诉师妹,本人入北月宗总共也就五年。”
“什么?只有五年?”印莲听了大惊,指着林胥叫道:“改口,快改口,快叫我师姐!”
林胥自然不同意,当下便摇头摆手,连连说道:“那可不行,那可不行。这都叫顺口了,哪能改的过来?”
“怎么改不过来?只是一张口的事儿!”印莲坚决不妥协。“快,快,这可不是小事。”
“要我叫你师姐也不是不可以。”林胥见她不罢休,眼珠一转,语气也一变,说道:“不过你得先满足一个要求。”
印莲见有转机,连忙问道:“什么要求?”
林胥眼睛冲她一眨,笑道:“要求很简单,只要你的修为超过了我,我就叫你师姐。”
“好!从今rì起我要努力修炼,定要你叫我一声师姐!”印莲愤愤地看了林胥一眼,冲他撇了撇嘴。
林胥笑嘻嘻地看着印莲,幸灾乐祸地道:“那你现在只能暂时叫我师兄了,印师妹。”
印莲无奈地点了点头,可心里又觉得憋屈,伸出拳头轻轻地砸在林胥肩头。
林胥叫她似乎并不生气,而且看样子与自己的关系反倒是更进了一分。他心里一甜,也不躲闪,任印莲的粉拳砸在自己身上。
印莲叫他不闪不躲,只当他取笑自己,又是一拳。
林胥连忙告饶说道:“好了好了,印师妹。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敲散啦!”
印莲低头扑哧一笑,却又马上抬头嗔视了林胥一眼。
两人继续朝前走着,前方远处有一条小路时,突然一位身穿月白僧袍的年轻和尚走了出来,朝两人走了过来。他右手手腕上带有一串玛瑙黄念珠,其中有佛光乍现,看来不是凡品。
两人朝来人望去,看清了面目,纷纷行礼道:“印能师弟。”
来人正是印能。
他低头冲两人回了一礼,说道:“印莲师姐,林师兄。”
他抬起头,看了林胥一眼,问道:“不知林师兄是要去哪儿?”
不等林胥回答,印莲抢先笑着道:“我正要带林师兄去藏经阁。”
印能看着她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顿了顿又说道:“师傅找我有事商议,那就先行告辞了。”说完,又冲两人行了一礼,径直朝前走去。
两人见他离去,依旧并肩朝前走去。
可两人没走几步路,本是背对着两人的印能突然回过头,盯着两人一道远去,只是他的眼眸里,闪烁着点点亮光。
两人并肩走了几百米,林胥突然问道:“印能师弟不是和你一样是身穿明黄僧袍的吗?怎么刚才却穿着一身月白僧袍?我听师娘说过,你们梵净寺是以衣服的颜sè来区分弟子的。”
印莲点点头,说道:“是的,修为到了一定境界的弟子便拥有身穿月白僧袍的资格。但我们平时都尽量不穿月白僧袍,一来不易洗,二来不到重要场合不会轻易穿。”
林胥听了,点了点头。
印莲像是忽然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印能师弟可能是明rì要参加交流会,所以才会身穿那身僧袍。”
林胥再次点头,没有说话。
印莲见他提起了印能,继续说道:“其实,印能师弟对我还是挺好的,至少不像其他人一样,爱理不理的。”
林胥听了笑道:“你们俩都是无空师伯的徒弟,关系自然比其他人要好。”
印莲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或许吧,我俩自小一起长大,虽说感情不是很深,但终归师出同门。”
她顿了顿,冲林胥一笑,说道:“所以,我十分羡慕你,能有如家人一般的师傅和师兄。”
林胥听得出她的语气,轻声安慰道:“其实我觉得无空师伯还有印能师弟都很好,或许是你自行疏远了你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才会感觉不到他们对你的关心。”
林胥一口气说完,不再继续往下说,而是望着印莲。
印莲听着林胥的话,却是愣住了。她呆呆地望着前方,良久才回过神。
她苦笑一声,说道:“或许正如你所说,是我忽略了他们。”
林胥见她神情有些低落,怕她自责,连忙说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你听一听,权当作是建议。”
印莲点了点头,神情好歹恢复了一些,冲他笑道:“咱们光顾说话,都忘了要去藏经阁了。”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说话,大步朝前走去。
又行了一段路,印莲停了下来,指着前方笑道:“我们到了。”
林胥一愣,顺着印莲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幢玲珑宝塔立于前方。他望着宝塔轻声自语道:“这么快便到了啊……”
印莲没听到他说的什么,见他愣在原地不动,只好拉起他的衣袖,将他朝前拉去。
林胥低下头见印莲拉着自己,暗暗一笑,也不挣脱,任由她拉着往前去了。
两人顺着路一直往前走,走到塔门时,印莲推门而入。
林胥一脚踏了进去,抬头望过去时,却是惊呆了!
“这得多少佛经啊?”也难怪林胥会生出这等感叹了,矗立在他眼前的,是六座如山一般高大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佛经。这仅仅是第一层,正前方有一楼梯,通向更高的塔层。
印莲看着他惊愕的样子,笑道:“这里一共有一万三千三百三十卷经书。”
林胥吞了一口唾沫,感叹道:“想要看完这里的佛经,只怕到死了,也是奢望吧。”
印莲听他这么说,笑道:“林师兄可以一试,但请恕师妹不能奉陪了。”说完,也不顾林胥的眼神,朝一旁的书架走去。
林胥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可没那闲心。”说完,跟着印莲走了过去。
他随意抽出一卷佛经,读了起来。
一时间,偌大的藏经阁鸦雀无声。
………【第四十八章 大会前夜的偶遇】………
() 时间过去得很快,尽管在林胥看来只是翻完手中的两卷佛经。
“林师兄……”一旁传来印莲的声音,林胥翻完最后一页,抬起头看了过去。
“已经到了酉时,藏经阁该闭阁了。”印莲微笑望着林胥,伸手接过他手中的书,放回了书架。
“时间过得这么快啊……”林胥望着门口昏黄的rì光,出声感叹道。
“想看的话明rì再来吧,这藏经阁不会消失的。”印莲冲他眨了眨眼,笑道,“不过明rì大会已经算是正式开始了,再加上你还要教小鹂识字,时间更是不多了,只怕往后这藏经阁与师兄你是见不着几面了。”
林胥摆了摆手,笑道:“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更何况是看书的时间。”
“看来师兄早有打算,哎……那我岂不是白费心了?”印莲笑着摇了摇头,叹气道。
林胥听她这么说,心里一喜,连忙拱手道:“师妹能为师兄着想,师兄当真是受宠若惊,可若师妹不提醒,师兄自然是想不到了,所以师妹当记首功!”
印莲呵呵笑道:“有功自然要有赏,不然只是口头上说说,我是不情愿的了。”说完,朝林胥望去。
“不知师妹有何要师兄帮忙的?若能办到,自然是倾尽全力。”林胥料她定是有事,连忙应了下来。
谁知印莲摆了摆手,却说道:“有师兄这句话就够了,至于什么忙,师妹还未想好,等哪一天真有事了,自然要辛苦师兄。”
林胥听她这么一说,微微一愣,继而笑道:“原来师妹才是早有打算。”
印莲见他识破,吐了吐舌头,笑道:“算是吧,那师兄可不能反悔哦!”
林胥连连点头称是。
印莲见林胥爽快地答应了,心情大好,高兴地冲他一笑。
这如花的笑靥,林胥自然又是看得呆了。
印莲扑哧一笑,伸手拉着他的衣袖,将他拉出了藏经阁。
印莲转身锁好了门,碰巧钟声响起,是准备吃饭了。她见林胥转醒,又是一笑。她朝前走了几步,又回头朝他招了招手。
林胥自知又失礼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快走几步,跟着印莲朝前走去。
过了一会儿,两人回了房,推门却见小鹂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两人又往地面看去,只见散落着许多写着歪七扭八字体的纸张。
两人轻手轻脚地弯腰捡起纸张,不料小鹂jǐng觉,还是醒了,她抬起头见两人回来了,兴奋地抓起压在手下的纸张,跑到林胥身旁,甜甜一笑,将手中的纸张递到林胥面前,说道:“哥哥!检查我写的字!”
林胥接过,仔细地翻看着,赞赏地点头说道:“写得很不错了,小鹂肯定努力地写了整个下午吧?”
小鹂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小鹂刚才写得累了,一不小心睡着了……可是小鹂绝对不是为了偷懒!”说到最后,小鹂抬着头认真地看着林胥。
林胥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哥哥自然相信你没有偷懒,不然写不出这么好的字了。”
小鹂得到了林胥的认可,心里自然是高兴。印莲收拾完屋子,招呼两人去念斋房。
三人匆匆忙忙地赶到念斋房,见人都来齐了,心里一阵歉然,连忙找了位子坐下。
又是一顿沉闷的会餐。
林胥好歹适应了些,默默地吃完了饭,呆在一旁想着下午在佛经里看到的内容。
又过了一会儿,印莲和小鹂也吃完了,三人结伴返了回去。
回到房中,凳子还未坐热,印莲便被告知要去见主持一面。她实在想不出师傅到底有何事非得晚上交待,只得匆匆赶去。林胥花了些时间将字帖中所有字的读音教给小鹂,待她记得熟了,林胥又跟小鹂交待了一些事,这才离开印莲的房间。
此时天已黑,梵净寺不像北月宗会在离人近的道路边上放上火盆,林胥只得运用道法,自己生出一团火,用以照明。
他走在漆黑的山路上,小心翼翼。
西北的夜黑得很突然,前一刻也许还是亮堂堂的,可下一刻说不定就全黑了。
林胥尽管生出了一团火,可前方五米外依旧不能视物,他只得伸长了手臂。
走了几步,林胥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他继续朝前走着,忽然觉得这条路有些长。
他低头朝手腕看去,只见墨绿手镯正散发着黯淡的光。
“这是什么意思?”林胥伸手摸了摸,却不像以前那样被传送到石室中。
他祭出无己,握在右手,惊讶地发现整个枪声都在散发着黯淡的光,与手镯交相呼应。
“难不成这附近有什么东西?”林胥想到这,连忙将手中的火转移到枪尖,伸长了手,以好照亮前方。
林胥顺着路又行了几步,发现枪声以及手镯上的光突然变得强烈起来!
林胥连忙提高jǐng惕,双手握住枪声,严阵以待地望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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