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庆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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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庆纪事-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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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问题昭庆也十分感兴趣便压下怒意竖起耳朵留神听。

    年轻人可能觉得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便随口答道“简单找壶酒兑上水一洗就掉。”

    “什么酒?”小姑娘还极认真。

    年轻人笑“是酒就行。”

    小姑娘这才满意昭庆也暗自满意。

    三个人在山谷中又风餐露宿了一晚昭庆因为心忧明日久久无法入睡。那日间飞扬跋扈的小姑娘倒是安静得很乖乖地守在呼呼大睡的年轻人身边先是望着他出了一会儿神之后很快就甜甜睡去。

    第二日小姑娘换上了旧衣大大方方地代替昭庆坐上了马车昭庆则拉着小姑娘的那匹马默默地跟在车旁。

    攸楚通关之处是座繁荣的小城名唤落邑是南来北往的商贩汇聚之所。

    三人中年轻人俊朗、小姑娘娇俏十分地引人注目反倒是昭庆对比之下毫不起眼旁人的目光也很少投注到她的身上。

    昭庆再怎么讨厌那年轻人此时也不得不暗自佩服。

    落邑的城门在一条街道的尽头街道两旁店铺酒肆林立热闹非常走着走着昭庆神色凝重起来步伐渐缓。

    年轻人觉察到只得跟着慢下来故作不经意地瞟了昭庆一眼这一看可不要紧他当即吃了一惊。

    只见昭庆的眼中惊恐莫名目光直直盯住一个方向抓住马缰绳的那只手竟在微微地颤抖。

    “怎么了?”年轻人假作看向前方低声地询问昭庆。

    “他在这里。”昭庆无助地答道。

    年轻人诧异“谁?”

    昭庆不答倏地垂下眼帘。

    年轻人恍然“你是说定……”

    他抬眼向昭庆刚刚凝视的地方寻去一瞥间已现那里二楼窗口有一气宇喧昂的青年男子眉头紧锁正望着不远处的城门出神。

    “是那穿蓝袍的?”

    昭庆闷声“嗯”了一声极轻却异常坚定。

    年轻人不禁犹豫应该是在评估昭庆如今的模样是否能被定王认出来。

    昭庆却没信心冒这个险一言不地牵马回身便走。

    年轻人无奈再怎么说他的任务是护送昭庆入楚人家昭庆不肯过关他总不能光天化日之下强押她着过吧!

    马车随之调头车上的小姑娘不解出声询问“玄木出什么事了?不是出关吗?怎么往回走?”

    年轻人一个凌厉地眼神递过去小姑娘再不快也不得不暂时闭上嘴。

    昭庆一边走一边冒冷汗怎么都没有想到定王会如此执着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竟然还不死心竟然还亲自守在这关口莫不是疯了?攸王就这么任他妄为?

    重又返回山谷昭庆一言不。小姑娘却起了脾气。

    “玄木你给我说清楚!”

    年轻人也是满脸郁闷“别吵人家的男人找来了还能怎么办只得暂避一下!”

    小姑娘惊呼“什么?她都已经嫁人了?”一边叫着一边回头端详昭庆。

    昭庆苦笑转念一想可不是嘛自己也算是嫁过人了而且仪式非凡大红的绸缎曾挂满都城一时间传为佳话……

    这么想着忍不住地心酸……

    可是小姑娘还是不高兴继续质问年轻人“玄木你怎么什么生意都接?这回更过分将人家的小媳妇都给偷出来了!”

    年轻人不干了脸一沉吼道:“什么时候轮到你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小姑娘顿时愣住想必是没有料到自己的心上人竟当着外人的面儿丝毫不给自己留情面眼泪立时便滚落了下来。

    “别忘了可是你求我来给你帮忙的!”小姑娘委屈地指控。

    “得了我可伺候不好你这位大小姐也指不上你能给我帮什么忙!”年轻人气势极盛连昭庆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小姑娘越委屈哽咽出声。可惜这年轻人似乎天生就不懂得怜香惜玉见她落泪不但不哄反而双手抱臂冷冷地看着梨花带雨的娇娃一副心烦厌恶的模样。

    小姑娘哭着哭着猛一跺脚转身上马伤心欲绝地急驶而去。

    昭庆这时反倒同情起小姑娘来她深知一个女人受到心爱之人的伤害会有多么难过她自己就曾为此痛不欲生。

    年轻人察觉到昭庆目光中的厌恶更是气闷“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可没得罪你!”

    昭庆白他一眼自己跑到溪边去取水喝。

    两个人谁都不理谁各自苦闷昭庆想定王真像个大孩子任性又胡闹年轻人在琢磨可怎么才能在定王的眼皮子底下将昭庆送过去。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传来两人都好奇地望过去。

    年轻人眼力自然较昭庆好上许多已经开始皱眉嘀咕“这位姑奶奶可真能折腾。”

    这时昭庆才看清楚竟是那被气跑的小姑娘又折返了回来。

    小姑娘转眼间就到了近前一跃下马也不说话扬起手中的马鞭就往年轻人身上抽去。

    年轻人惊叫一声跳起躲避“你疯了!”

    “我是疯了!我怎么就鬼迷心窍看上了你这个混蛋!”小姑娘咬牙切齿地叫道手中的鞭子毫不留情地围着年轻人转。

    两人顷刻间便打成了一团……

    昭庆哪见过这个即好奇又害怕急忙躲到溪边的一棵大树后心下多少竟希望那小姑娘真能抽那年轻人一鞭子。

    只是年轻人身手明显较小姑娘敏捷躲闪腾移间小姑娘的鞭子硬是碰不到他丝毫。

    昭庆越看越羡慕心想自己要是也有这么一身功夫就不怕受人欺负了!刘武、定王还有这叫玄木的臭小子统统叫他们离自己远远的!

    小姑娘气力渐失明显开始落到下风昭庆看得心急突然灵机一动俯身捡起一快卵石瞄准了那年轻人便扔了过去。

    昭庆扔出的卵石自然是伤不到那年轻人只是令他遂不及防地小小吃了一惊但这一惊不要紧却给了那小姑娘一个可乘之机。

    小姑娘趁他愣神间狠狠一鞭子就照他的小腿肚抽去年轻人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却不料已退到了溪边溪边石滑年轻人还没有从被昭庆这么个手无缚机之力的女子偷袭的震惊之中完全恢复过来自然反应就慢了半拍等到意识到脚底不妥时已扎扎实实地倒头摔向溪中……

    好在他毕竟身手不凡也不知怎么就顺势翻了个跟头稳稳地站在了溪水中只不过溅起的水花仍是打湿了他的衣衫。

    小姑娘拍掌大笑幸灾乐祸“玄木你也有栽到本小姐手里的这一天!”

    年轻人则是愤愤地搜寻昭庆的身影气得满面涨红。

    昭庆急忙隐身树后激动得一如小时成功地将恶心的小青虫塞进王后的绣鞋。

    小姑娘得意地重又翻身上马离去走前还不忘向昭庆道谢“日后需要帮忙只管到月枳山找我庄秀儿!”

    昭庆含笑目视她远去。

    年轻人哼哼唧唧地趟水上岸无非是埋怨女人倒底是帮女人全无道理可讲。

    昭庆冷笑着注视他无可奈何地除下外衣将藏在胸口的物品一一掏出来又开始收罗附近的枝条准备生火烤干衣物。

    年轻人被昭庆盯得火大脾气“还看着干什么帮我拾柴!”

    昭庆哼了一声扭身不理睬他。

    年轻人苦笑摇头只得自己走近附近的小树林……

    等他抱着一堆柴枝返回昭庆正在温柔地抚摸那匹拉车的老马。

    年轻人嘲笑“想不到你这深闺女子竟然不怕这畜牲还以为你见到一只小虫都会惊叫半天呢!”

    昭庆冷冷地扫视他一眼仿佛在说刚才也不知是谁被我这胆小的深闺女子给逼下水的!

    年轻人讨了个没趣边抱怨边生起一堆火来。

    这时天色已渐暗谷中冷风更盛昭庆便理所当然地也凑近火堆取暖。

    年轻人倒是个不记仇的人估计也没把昭庆当回事儿很快就又开心起来烤了两个大饼也照例给昭庆递过来半个。

    昭庆怕烫也是照例在手上垫了几块手帕去接。

    就这么一递一接间昭庆的小手微微向前一送年轻只觉手指倏地刺痛刚张口大叫了一声“什么鬼东……”“西”字还没出口已不出声来。

    昭庆不声不响地收回手将手帕一抖一个小小的刺球滚落下来正是那日年轻人寻来的奇怪植物。

    年轻人僵硬地保持着伸手的姿势那半快饼还留在他的手中一双眼中满是震惊与迷惑难以置信地盯住昭庆。

    昭庆眨了眨眼不紧不慢地起身将年轻人掏出来的物件一一察看了一翻只挑了装银子的布囊和裹着刺球的破布团小心地放到自己怀中回头再看了年轻人一眼面无表情地向那匹老马走去……



………【第八章 独行】………

    昭庆骑在马上一路沿着楚攸边界向北行去。

    她骑得不快毕竟马已经老了她自己又不是一个很好的骑士若不是当年硬逼着刘武教她她至今应该仍是一个连如何上马都不会的标准淑女。

    她也不着急她相信没人会追上来因为她行进的方向既不是楚都也不是攸都而是白越。

    原本她确是计划回到楚宫后央求自己的父王想办法救出身陷白越的子思不过在落邑看到定王她改变了主意。

    她相信她不可能在定王的眼皮底下顺利通关他毕竟是对她再熟悉不过对她的每一个神态、每一个动作都曾观察入微。

    她也不愿继续与那个名叫玄木的年轻人一路既然已经逃出来了没有理由强迫自己与厌恶的人同行。

    就在庄绣儿与玄木打成一团儿的时候她坚定了只身赴白越救子思的念头。

    父王老了楚国又刚刚遭受白越的侵袭以昭庆对父王的了解他这时是很难被说服去招惹白越的即便昭庆是他最宠爱的女儿子思又是昭庆唯一的胞弟。

    想到这里昭庆就忍不住叹气子思是个漂亮的孩子那么漂亮在男孩中实在少见。小时候昭庆常幻想子思若是个女孩该有多好她就可以带着他四处招摇。

    可惜子思的漂亮带给他自己的只有无尽的烦恼与嘲笑即便是最小的王子因为丧母还是倍受冷落若不是有昭庆这个受宠的胞姐护着子思在楚宫的日子应该不会好过。

    昭庆心中有数宫中那么多的王子、公主这次偏偏是子思出了事背后若没有隐情连她自己都不信!

    只是如今最要紧的是将子思救出来其他的……

    每每路过集镇昭庆就用从玄木那里搜刮来的银子买些吃食再找家便宜的客栈住下关好门窗倒头大睡。

    说也奇怪她虽然只身一人却从未感到恐惧与害怕反倒是前所未有地安心与放松。

    一路上昭庆少言寡语除非必要轻易不开口生怕声音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到了后来她索性装哑仅靠简单的手势与人交流竟也十分顺利。

    白越与攸以水相隔一条锦江是两国的天然界线也是两国间的唯一通道因不久前两国交恶白越已封闭了水道不准攸国船只进入。

    昭庆对此倒是早有心理准备到达锦江边卖了老马就开始整日在码头附近徘徊探听消息。

    很快竟被她现了一艘白越的货船不知什么原因至今还滞留在攸境不过看船工忙碌地搬运货品上船应该是即日便会返航。

    昭庆开始绞尽脑汁地琢磨如何才能混上船去应征船工肯定是行不通的就她这体格没人会看上眼她自己也不可能背动那么重的货包偷溜上去似乎也不容易攸国的军士没事就在这艘船边转一个个眼睛都瞪得老大生怕白越人搞什么阴谋一般。

    怎么办呢?昭庆死盯着船杆上飞扬的白越金狮旗愁。

    她这么日守夜守倒也现了一件颇为奇怪的事每到夜幕降临总会有一个跛脚的中年男人从船上下来二、三个时辰后再回来身后往往会跟着几个神情沮丧的少年随跛脚男人上船后就再不会出现这是为什么呢?

    昭庆困惑了良久终于想起父王的宠臣为了讨好她曾给她讲过一些四国的趣闻说到白越时除了提及白越人嗜武还曾暗示了白越权贵的一种特殊僻好……

    昭庆隐约意识到这或许是个上船的机会不过要她以那种身份上船她却是打死也不愿的。

    又暗中观察了两日昭庆知道不能再等了因为货已经装完看情形这艘船马上就将起航。

    天黑下来那跛脚的男人终于不负昭庆所望再次现身。昭庆眯起双眼成败就在今日!

    三个时辰后就在昭庆等得浑身冰凉、牙关颤之际跛脚男人哼着小曲回来了身后自然是又跟着几个少年。天色虽暗昭庆还是一眼就看中了其中一人这人年纪稍大但长像清秀出众十分醒目。

    眼看着众人走近跛脚男人照例从怀中掏出银子塞给当值的攸兵小头目昭庆鼓足勇气将心一横从隐身之处一头就冲了上去……

    跛脚男人本来还在与那小头目寒喧“老弟这是最后一次了这段日子可是多亏老弟照应……”

    话还未尽只见一个灰头土脸的脏瘦小子也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一把拉住样貌最为出色的那个少年哼哼呀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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