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余菁菁转头瞧开车的沈临像是细细描绘出来的精致侧脸，越发疑惑：为了他，值得吗？
沈临感到她的目光，回看她一眼，匆匆忙忙的，似乎什么都没看清。
可在那儿之后，他分明变了表情，微微抿着的嘴角泄露出一丝不高兴。
接下来他们没对话，等车行至楼下，余菁菁回神看窗外熟悉的场景，准备开门，左手忽而被沈临拉着。
“你干嘛？”余菁菁光顾着想心事，骤然被这么一扯，不免吓了一跳，语气不佳。
沈临定定瞧她，直到她的表情从不满转为困惑，困惑中渐渐有了担忧，才说，“我们不合适。”
“……”余菁菁呆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想到最坏的方向，怒火攻心，厉声大喝，“我靠！见一次父母不顺利你就要把我甩了！？”
“不是。”沈临揉揉遭她高亢尖利的声音荼毒的耳朵，“说个事实而已。”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说出来干嘛！”余菁菁憋了一晚上的气，终于有了出口点，一抬手把包甩过去打他，“没良心！不安慰我就算了，你还会给我补刀了！”
沈临明明能躲开，却定着让她打，脸上被刮出了一条细短的血痕。
立马就心疼了，余菁菁收手，想要倾身向前去查看他的伤口，“没事吧？”
沈临忽的后退，让她落了个空。
不禁有些恼怒，余菁菁坐好瞪他，“不让人碰就算了，亏我这么关心你。”
“关心我的脸。”沈临轻笑，眼角下的红色血痕生生让他的清俊斯文一扫而空，有几分妖冶的意味。
“对啊，你的伤在脸上啊。”余菁菁觉得他话里有话，内心不安又不愿显得弱气，嘟囔一句。
这个解释显然没被沈临听进去，沈临依旧看她，让她不自在，面上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
余菁菁越发不安，“我先走……”
她的手还没碰到车门，就又被沈临拽着手腕牵扯向前。早就料想到了，余菁菁不多反抗，只是调整姿势免得扑倒了，正想嚷嚷“不走不走别动手”，便被他捏着下巴吻住。
余菁菁瞪大了眼。
他们交往两个多月，最亲密的不过是蜻蜓点水的嘴唇碰触，此时这般侵略性的纠缠从未有过。她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感到不适，挣扎起来，却一一被他镇压下来。他甚至迫使她向后仰，动作越来越过分。
车内本就是压抑的氛围和密闭的空间，她双手遭束，呼吸不畅，回忆里的一幕就这么跳了出来：她的爸爸抱着别的女人在床上翻滚，像是两条滑腻恶心的蛇。
先前是震惊地本能反抗，现在的她周身有了遭到冒犯的不适感，急于摆脱这样的境地，又敌不过他的力气，心里委屈，恐慌，厌恶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种难受的情绪，让她的鼻子发酸。
她哭出来的时候，沈临停了所有动作，后退，静静地看她。
也不算静静的，他再不是一无所求的孤高模样，呼吸紊乱，眼里的澄澈悄然变成了渴望。
“你……你……”余菁菁急急地合拢大衣，拉高衣领包裹自己，声音里藏不住的哭腔和颤抖。
沈临坐回驾驶座，保持一定的距离，清清嗓子才说，“对不起。”
分明是情真意切的道歉，分明他的表情满满的后悔，可他的声音变了，他的眼神变了，在余菁菁看来，他像一个陌生人。
余菁菁想到电视剧里，那些女角色遭受这样的对待之后通常会甩一个耳光，愤怒离开。她却只是缩在座位上，没有勇气再去靠近他，更别说和他有所碰触的扇耳光，浑身发软，想走也走不了，只是用发红的双眼看他。
她很矛盾：她似乎喜欢他，却厌恶他的靠近，她希望沈临是自己的男朋友，却不希望沈临对有太多男朋友的举动。
僵持了一会儿，沈临打了个电话给兰烬，而后对余菁菁说，“你不喜欢我。”
很肯定的语气。
余菁菁咬着嘴唇不说话。
沈临下了车在外等候，兰烬很快就急急跑下来，和他说了两句后，过来打开车门，碎碎念，“哎哟菁菁你喝多了吧。”
依然不吱声，余菁菁被扶着下车，在兰烬要把自己往沈临那里带的时候，扯了扯好友，“走啦。”
“噢，”兰烬只当她是累了想睡觉，大声远远对沈临说一句，“我们先走啦，拜拜。”
沈临什么反应，余菁菁不知道，她光顾着把兰烬往家的方向死命拉。
才进门，她买的那只高贵冷艳的喵星人不知为何心情大好，亦步亦趋在她旁边打转，等她坐下立刻跳上膝盖，各种卖萌撒娇。
平时要是被这么对待，余菁菁肯定乐得亲它一口，此刻却心烦地摆摆手，“走开走开。”
喵星人终究不是人，不会强迫，感觉到主人不对的气场，一下子跑没影。在厨房倒好水走出来的兰烬见状，感叹，“平时那么宝贝，伺候大爷一样讨它欢心，现在好不容易它肯粘你了，你就赶它走啊。”
它和他，听着都一样，这么一句话让余菁菁的思绪飘到沈临身上。
沈临说，她不喜欢他。
是这样吗？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啊~~~作者君终于从没网的老家回来了=3=
这一章画风有点诡异，呃，不会苦大仇深各种惆怅的，女主是逗比，不必担心~
☆、循环渐进
因为有朋友来S市，接下来的两天，余菁菁都没有和沈临联系。
当然，这只是她自己找的借口，那天晚上她想了一宿，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面对沈临实在很尴尬，就顺便逃避逃避。
来游玩的那几位朋友是余菁菁通过爸爸妈妈的生意圈认识的，家境都好，现在要么在读书，要么在父母的关照下有份有闲有钱的工作，要么不事生产每天寻思怎么玩，总之只会想方设法找乐子，快活逍遥。所以，在看见余菁菁有点黯淡的脸色，其中一个打趣，“怎么，没钱花了，还是……为你爸那事烦？”
“不是。”余菁菁瞧了一眼还搂着女伴的朋友，看出他也就随意一问，一转眼，他就举着酒杯和另一人闹去了。
虽说早就习以为常这样的酒肉朋友，余菁菁仍不由自主地想念起一个劲关心自己的兰烬。
只是，余菁菁本身都不知道她和沈临的问题在哪儿，若说表象又难以启齿。那天敷衍过去后，兰烬没再问，让她无从发泄，仅能自己郁闷了。
“哎哟别愁眉苦脸啦，”坐在她旁边的是余菁菁爸爸生意伙伴的女儿小羽，跟她一个岁数，两人见面不多，但感情就像父亲之间的合作关系一样越发稳定，把余菁菁的郁闷看在眼里，主动斟酒，“干了这杯。”
余菁菁先讨饶，“哎哟，我酒量不好，上次都闹笑话了。”
“上次？那都两年前的事情啦，”女生掩面轻笑，随手一推，“要见到你，真难，来来给个面子干了。”
酒杯在桌子边缘，被小羽一推摇摇欲坠，被一个女生给救了下来。那是个挺漂亮的妹子，不知道跟谁来的，本是一脸怯怯的缩在一边，见有人看她就红了脸，把酒递给余菁菁，“嗯……喝吧，上次你也没喝。”
“上次？”余菁菁疑问。
“除夕……”妹子脱口而出后，遭了小羽的白眼。
有片刻的安静。
除夕，是余菁菁的爸爸再婚的日子，她何止是没喝酒，就连祝福的话都没说一句。
“好，那我不推辞啦。”余菁菁接过来，一饮而尽。
小羽带头叫好，众人闹作一团。
余菁菁再和他们应酬了一下，就推说头晕要走。大家正挽留她意思意思的时候，她拿在手里的手机响了。
两天没联系的沈临。
本来打算挂掉，小羽却眼尖，看到了她存的沈临名字后头可爱的“=3=”，挤眉弄眼，“是醉了，还是有约啊？”
余菁菁干笑，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挂断，抬眼时看见帮小羽劝酒的那个漂亮妹子被锢在别人怀里灌酒，束手束脚地挣扎，满满的不情愿。小羽循着余菁菁的目光看去，却只极其轻蔑冷笑，转眼对她温声细语，“好啦好啦，不开你玩笑，头晕早点去休息。”
表面笑着，余菁菁仍忍不住用余光看去。
搂腰，抚脸，强吻，那个漂亮妹子越挣扎，做动作的那人就越来劲。
余菁菁终于明白什么是恶心，沈临那样对她的，她仅仅是别扭而已，只因回忆里的场景触目惊心，混淆了情绪。
挥手作别，余菁菁一走到僻静处，就给沈临回电话。
沈临迅速接了，没有以往的“嗯”一声，清冷的声线柔和下来，竟说不出的可怜，“菁菁。”
“哎。”余菁菁心软得一塌糊涂，“我刚才不方便接电话……”
“嗯。”沈临听了她的解释，同样一个字，道出乖巧的味道。
余菁菁忍不住笑了。
电话里不好说，余菁菁下了楼，让司机叔叔用最快的速度回去，在楼梯口附近的沈临看到等候多时的沈临。
司机叔叔很给面子，把余菁菁放下就开车走了。
“回来了。”自从交往以后，在余菁菁的教导下，沈临话的字数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
就连表情，也是如此。
余菁菁看他有些讨好的笑脸，这两天刻意控制的“不去想他”彻底功亏一篑，脑子一短路，不经思考地冲上去抱住他。
“干嘛说我不喜欢你！”余菁菁真心冤枉，“我只是见家长不顺利……才……才……”
摸摸她的头，沈临轻轻问，“才想放弃吗？”
“没有……”余菁菁嘴硬。
“你看着我，是想放弃的表情。”沈临拉开了些许距离，直直看她。
根本没想过沈临那么清楚自己的表情，甚至能捕捉到她一瞬间的想法，余菁菁还想狡辩，却因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愣神。
她总是嫌沈临话少。
可是……他一直都看着她呢。
“我错了。”余菁菁像是被看透一样的垂头丧气，“可你妈妈不喜欢我，本来姐姐还对我有点好感的，那一天晚上都毁了……”
沈临不以为意，竟耸耸肩，“我喜欢你就行。”
“啊？”认识以来，余菁菁哪里听过这么直白的话，不由自主地咧嘴笑。“嘿嘿。”
捏她的脸，沈临皱眉，“笨。”
……
第三天，余菁菁家客厅。
不知道第几次，沈临问，“你说什么。”
不知道第几次，余菁菁一本正经地说，“我说，上次是我的问题，一是心情不好，二是害怕亲密，所以……要治标治本！唉，都怪我当年手贱，推开门看看房子里有谁，就看到我爸……”
沈临轻咳一声，制止了她的话。
“嗯，你懂就好啦！”余菁菁完全没有不好意思。
前两天，她本来也觉得既然和好了，那件事情当作没有发生就好，可是，她每次看到沈临恢复成一无所求的禁欲模样，就想起那一天。
嗯，夜色太美，沈临更美。
于是余菁菁就去和兰烬瞎聊，两人得出了网上搜索的法子，这两天各种方法都尝试，已然百毒不侵，不知羞耻。
所以，今时今日，余菁菁能面不改色地汇报，“我百度过了，这或许是什么亲密恐惧症，绝对不是什么不喜欢你啊。所以呢，为了不造成你的误会，我们要循环渐进，从今天起改变……嗯，慢慢来的话，今天就抱一下吧！”
说着，余菁菁就要扑上沈临。
沈临准确地伸手抵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回原位，“不。”
“啊，为什么。”余菁菁委屈，“那要不再近一步。”
沈临用一种看精神病的眼神看着她。
有点不适应昨天还很乖很可爱的沈临恢复成这个高贵冷艳的样子，余菁菁委屈地坐好，“你别生气了。”
“没有。”沈临迅速回答。
“那是为什么呢，因为我吗？”余菁菁想了想，解释，“我这几天看了很多小电影的！虽然看到后来睡着了，不过看着看着，就没这么受不了了。”
“小电影？”沈临挑眉。
余菁菁还以为可以转移话题化解尴尬，扬起明媚的笑容，“对呀对呀，我先是看苍老师的，后来觉得男的都太丑了太恶心了，兰烬就推荐我看什么女性向的，哇那个男的挺帅，不过没你好看。这一看很有效果的，我立马好奇你脱了衣服什么样了！”
“……”沈临叹气，扭头不再看她。
余菁菁没注意到他一脸生无可恋，去房间把笔记本拿来，“我给你看！虽然是那种电影，可乍一看，还是挺唯美的……”
“不用。”沈临弯腰伸手把电脑关了。
“不看就不看嘛……”余菁菁坐在地毯上，不得不仰望着他，渐渐地，视线从他的脸到了微微敞开的领口。
坐回原处的沈临瞥了她一眼。
“嘻嘻。”余菁菁傻笑，“好像……不想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