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阳缓缓在地平线升起,拉开这一日的序幕时,她无喜无悲,沉寂的跟着皇帝派来的公公前往金銮殿。
人早已等在了,等她进来时,不过是行了注目礼而已。
“参见父皇。”那个高高坐在龙椅上的男人,掌握着生杀大权,他要她死,她便不得不死。
“裳儿,你可知太子妃流产了?”皇帝低沉的嗓音听来有几分修罗的味道。
“是,裳儿知道。”她答,语气平静。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他的眉皱起来了,问的有些严厉。
“裳儿只想说,救不了太子妃,裳儿很愧疚。”她直视着他,双眼坦荡荡。
“可是为何有人指证你是你推太子妃下去的?”皇帝看着地上的解罗裳,她的眼睛很透彻,不像是做了那种事遮遮掩掩的。
“是吗?那是谁呢?”早就算到了会有人这样指证,她无谓的笑笑,但是下一刻,当她听到这个名字时,才是真的失了神,原来皇宫中的女人当真是一个比一个了得啊。
“四皇妃。”皇帝朝门外喊道,“宣四皇妃觐见。”
“宣四皇妃觐见。”太监的声音穿过重重宫门,直到传出老远。
琦薇不一会儿就来了。解罗裳是真的没有想到,从一开始就见面的这个看起来颇具教养的大家闺秀今日竟成了与她对簿金銮殿的人,这个地方当真冷得容不下一丝温暖,为了权利,为了那无上的容貌,更为了那九五之尊的宝座,还有什么是不可以出卖的?
“四皇妃,是你亲眼所见三皇妃将太子妃推下去的?”皇帝问。
现场的气氛很肃穆,因为只有琦薇走在她们的身后,她的话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现场,唯有解罗裳一人想笑,皇帝的话问的也不怕绕口,四皇妃,三皇子,太子妃,他的三哥媳妇也当真不是安分的主。
“恳请父皇做主。”太子尹祥跪了下来。
“你先起来吧,朕自会查明。”皇帝说。
“谢父皇。”
“是的,父皇,是儿媳亲眼所见。”琦薇没有回头看解罗裳一眼,而是对着皇帝掷地有声的说道,不过她接下去又说,“但是我想三皇妃那是无心的,因为桥本来就小。”
再说后面一句不也显得多余?光是听面前一句就知道有人给她定罪了,多说那一句,不过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描越黑罢了。
皇帝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而是问解罗裳:“你还有何话说?”
“皇上生命,罗裳始终只有一句话,那就罗裳问心无愧,对于无法救太子妃,罗裳心存愧疚,如果皇上因为这事要处罚,罗裳自是没有怨言,但如果皇上是因为罗裳蓄意谋害太子妃,而把罗裳定罪,那罗裳——不服。”她的眼炯炯有神,全无昨日的病态。好啊,你们两个要联手对付我是吧,那就别怪她心狠,不客气。耍狠谁不会?她看着琦薇的后脑勺笑了,只是琦薇感觉后背一阵凉意。
“可是太子妃与四皇妃都指证你,难道这事还能有假?”皇帝的心始终是偏袒着解罗裳的,若她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当然不会愿意处罚她,但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一定要把十足的证据才可以。
“父皇,罗裳只想说耳听不一定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人在做,天在看,天理昭彰,因果报应,总有一天能清楚。请问太子妃是如何指证罗裳的呢?”她明显的看到琦薇瑟缩了一下,呵,怕了吗?可惜晚了。
“这到没有,太子妃只说叫朕不要怪罪于你。”皇帝答。
“原来如此,那裳儿岂不是还要谢谢太子妃的宽宏大量?”她笑,笑容虚伪。
皇帝无言,接着便问:“众卿怎么看?”
“臣等请皇上圣裁。”好家伙,又把皮球踢回去了。
尹拓出列:“父皇,儿臣相信裳儿是无辜的,请父皇明察。”
她挑眉,只睡了一晚上便转性了?开始相信她了,她何德何能啊。呵,嗤笑一声。
“儿臣也请父皇明察。”竟然连尹天都是出面为她求情嘛。
一时间,满堂皆是跪拜之人:“请皇上明察。”
明察明察,究竟怎么个明察法?
“父皇,请为儿臣做主。”呵,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太子呢。她又笑。真的很想知道皇帝会怎么发落自己。
“你们这是做什么。都给朕起来。”皇帝呵斥道,“派人去看看,太子妃醒了吗?”
“回皇上,太医刚刚来报,太子妃醒了,哭闹了一阵,现在又睡下了。”一边的小太监谨慎的回答,“太医说,那原本是一个小皇子,可惜现在……”这小太监还真大胆,看来定是收了多大的好处吧,呵呵。
“什么?”皇帝心疼。
“皇上,罗裳自己请求去冷宫。”她顿了一下说道,“等事情查明了,若是罗裳是无辜的,自然是可以出来,若是查出来,罗裳真的是有罪,那就让罗裳老死在冷宫吧。”她咬牙。
“你竟然让朕把你贬去冷宫?那可是朕的妃子受罚的地方,自古到今,还从没一个妃子能从那里走出来。”不止是皇帝,就连尹拓尹天都叫出来,“裳儿。”
唯有她抬起头,坚定的点头:“是的,皇上,罗裳相信自己会是那第一人。”第一个从冷宫走出来的,他也说了,他的妃子从没一个走出来,她又不他的妃子,是他儿子的老婆,又怎么会没有机会呢?
“你……”
“请父皇为儿臣做主。”太子似乎就是等着这个局面呢。她莞尔。
“罢了,罢了,朕就命你去冷宫好好思过吧,等事情查明了再说。”皇帝挥挥手,下了指令,“即刻起,三皇妃贬入冷宫。”
“谢皇上。”满堂之上,只有她笑了。因为她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所以他们都没有笑,只有她笑了。
起身,告退,不理会后面跟着的尹拓想抓住她的手,只管自己往前走,只是在经过琦薇的身边时,看了她一眼,笑容恬淡,稍稍一瞧便能看见琦薇脸上的不自然,聪明如她,也会犯这样的错误,可见女人的妒忌是没有理智可讲的。
即刻起,皇宫内苑皆知,三皇妃因为谋害皇曾孙,被贬入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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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拓的背叛
景天宫内。气氛压抑。尹天看着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的琦薇,一脸不悦之色。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沉着脸问道。刚刚在金銮殿上,他看着她指证她,心里竟是一片怒火,他相信她不是这样的人,他相信她是无辜的。
“我做什么了?”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望着他。眼中是深深的刺痛。
“你为什么要做假证?”他问,怒气再也压抑不住,他从来不会这么轻易生气,只是这一次失望太多,他不得不发脾气。
“你生气了?伤心了?心疼了?”她望着他,一字一句,“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皇妃啊。”她满眼的责备,“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眼泪,悄然划出眼眶,承载了太多的委屈。
“我,”他愣住。
“对,我是去做假证,那又怎么样?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难道我像这样吗?有谁会喜欢这样的自己?有谁会把自己置于这样不仁不义的境地?你到底想过没有?”她的声音由轻转强,情绪越来越激动。
“琦薇,”他后退了一步,看着她近乎痴狂的表情,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没话说了吗?”她亦是笑,只是笑得沧桑,“这宫里本来就是人吃人的世界,你以为我不说就没事了吗?你以为太子妃这么精心的设计我能逃得了干系?”她笑他太过天真。
“就算是如此,你也不必这么做,你这样是在毁了你自己,”他说,语气恳切,若是哪天被查出来了她也难逃干系。
“是又怎么样?不是被我自己毁了也会被别人毁了,那不如我自己毁了自己。”她又重新恢复了平静的神色。淡然的说道。
“你这又是何必。”他无奈的坐下来,这宫里压抑的让人沉闷。
“何必?我也不知道啊。”她惨然一瞥,自己的夫君不顾一切的跳下水去救人,可有想过这是何必?
这时澄妃的贴身丫鬟在外求见。
“进来吧。”尹天答。
见尹天和琦薇都在,丫鬟请了安之后便道:“娘娘请四皇子与皇妃过去一趟。”
澄妃正襟危坐,等着他们的到来。
“儿臣,儿媳给母妃请安。”尹天与琦薇说道。
“起来吧。”澄妃的脸上毫无笑意,只让他们先坐下,接着便说,“琦薇这次做得很好。”
“谢谢母妃夸奖。”她答。脸上的心思隐藏的一丁点也不漏。
“嗯。”澄妃点点头,“在这宫里你首先便要学会自保,不然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接着话锋一转对尹天说道,“还有你,天儿,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不要跟那个三皇妃走的太近,你是把母妃的话当成耳边风吗?”澄妃生气了,一双描绘的精致的眉眼充满戾气。
“母妃,”他皱眉,“这事你别管了成吗?”他叹息,不想继续纠结。
“我不管成吗?”澄妃扬起手就在他的脸上落下一巴掌,“不孝子,我做了这么多事情都是为了谁,你难道就不替你的母妃考虑一下吗?”
“母妃,”琦薇急忙拦住澄妃的手,“有话好好说。”
呵,他的头不自觉的摇了一下,又是为了他吗?琦薇说为了他,母妃说为了他,可是到头来她们都是为了什么?让他登上那九五之尊的宝座,然后她们可以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琦薇要那个,母妃要无上的权利与尊崇,有谁是真正关心过他的感受?他只想要一个她……
“够了,母妃,这件事情儿臣自己心里有数,请您不要多言了,”尹天倏然站起身来往外走去,不理澄妃与琦薇在后面的叫唤。
澄妃气得手指发抖,直到琦薇在她耳边说了许多话,这才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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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承宫内。慕容雅倩虚弱的躺在床上,太子的生母兰妃一脸沉闷的坐在慕容雅倩的身边。责怪的眼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怎么这么不小心,你不知道皇上多想有个曾孙吗?”
“对不起,母妃,”慕容雅倩垂下眼睑,这一切一开始不过就是个阴谋罢了,她有孩子是真,但是她从来没想过要这个孩子。
“算了算了,说什么都晚了,你好好养着吧。”兰妃一脸懊恼,最后说了几句便了无兴致的走了。
“你满意了?”等兰妃走了,尹祥似笑非笑的看着慕容雅倩,语气稀疏平常,好像根本没发生什么事情一样,甚至连自己的孩子没有了,都没有一丝的不悦。
“恕倩儿愚钝,不懂太子在说什么,”她把头转向里面。
“不高兴给本太子生孩子吗?”他阴鸷的眸子盯着她,手用力的捏紧她的下巴,口气陡然阴深,“不过这样也好,本太子也没想让你生孩子,”他冷哼了一声,放开她,便走了,没有只言片语。
他走后,慕容雅倩流泪了,就算再不甘,又有谁能真正下的去狠心扼杀自己的亲生骨血。可是她就这么做了……
丫鬟楹儿守在一边,默默的替慕容雅倩擦眼泪:“娘娘,您别哭了,三皇妃已经被贬入冷宫了。”
“是吗?”她答,她的本意可不只有如此,但是好像没有奏效,他并没有来看她,也没有任何的关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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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弑皇曾孙的戏码就在解罗裳搬进冷宫之后渐渐平息下来,皇帝下令严禁宫人谈论,自是无人敢造次,但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太子妃与四皇妃在联手打压三皇妃,于是再也没人赶去冷宫瞧解罗裳。
只是她一个人住在冷宫,却是一点也不寂寞,女人们不来,男人们却是时时造访。她不哭,不闹,不辩解,她只是在等,等何时可以出去。
她犹记得那一日她初来冷宫,尹拓抓着她的手说:“裳儿,我不会让你在等你住太久的,等我。”
她笑,然后说:“好,我等你。”
晚上,尹天便来了,他说:“对不起,裳儿,害你受苦了。”
她说:“四皇子言重了,不碍事的。”接着他便不顾一切的抱紧她,只喃喃着,“对不起。”她没有挣扎,而是任由他抱着……琦薇啊琦薇,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有损失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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